《开局一骷髅》磷火青青

2、盯梢

　　森林中一处木屋。

　　赫里厄斯将女孩带回来安置。

　　路上他尝试与她说话，但是贵族小姐不理他，她一定是累了，他心想。

　　果不其然，女孩一回来就说要休息。

　　赫里厄斯单手抵着门，不明白贵族小姐为什么拒绝使用药剂：“你的伤，真的没关系吗？”

　　她伤得多严重啊，要不是确定这是位人类女孩，他几乎要以为是只黑暗生物在散发本源气息。

　　“我有办法。”多说多错，埃莉洛温只是简短回应一句，手下暗暗施加更多推力，想尽快关门，将人彻底隔绝门外。

　　“行。”赫里厄斯点了点头，能出来冒险的贵族，身上带有一两件能净化或压制黑暗力量的秘宝，倒也不奇怪。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叫我。”他最后嘱咐一句，终于肯收回手让贵族小姐关上门。

　　趁着女孩休息的空档，赫里厄斯处理缅蓝浆果，他需要给盛放缅蓝浆果的橡木盒加固保鲜符文，尽可能地阻止浆果的魔力因时间流逝而消失。

　　时间一晃而过，光线渐暗，到下午了。

　　赫里厄斯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兔子处理，不一会儿，木屋附近飘起一阵烤肉的香气。

　　他叫贵族小姐出来吃东西，但她只是接过烤肉，便关了门。

　　赫里厄斯有些失望，要是能和贵族小姐共进晚餐，他就又能看一看她的漂亮脸蛋了。

　　不过没事，毕竟，伤好了也不代表能走，娇小姐细皮嫩肉的，养伤的时间自然是越‘久’，越好，不然哪来的一身精贵皮肉。

　　他们，来日方长。

　　房间里，埃莉洛温并不知道自己离去的时间被人为地无限延期了。

　　她坐在床沿，袖口逸出一缕黑雾，飘到桌边处理盘中的烤肉。

　　二十分钟过去，赫里厄斯来敲门，她将盘子递出。

　　之后的时间在一片安静中流逝。

　　夜晚，埃莉洛温思索着找个合适的时间离去，在被发现更多破绽之前。

　　木屋建在溪边，周遭较高的树木已被砍伐，形成一片人为的开阔地，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地方。

　　埃莉洛温在窗边汲取月光精华。

　　许久，估摸着赫里厄斯应该睡着了，她来到门后，骷髅爪子刚搭上门闩，便感受到一股隐晦的魔力波动——是禁制

　　门外，禁制泛起涟漪刹那，两点幽绿的光毫无征兆亮起。

　　魔法波动持续了一阵，少顷，一切归于平静，显然，对方知难而退了。

　　确定贵族小姐出不来，赫里厄斯这才安心地合上眼睛。

　　他就知道这娇小姐不会安分，连劝她回来都需要百般功夫，又怎会乖乖呆着。

　　不知道那张漂亮的脸上会不会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不论如何，肯定会很鲜活可爱就是了。

　　黑暗中响起沉重的呼吸声，恍若兽类的鼻息。

　　-

　　日月交替，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

　　赫里厄斯想找贵族小姐说说话，他敲门，贵族小姐叫他走开。

　　他隔着门板说了几件森林里的趣闻，想讨她开心，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贵族小姐不搭理他。

　　他心知是因为昨晚被锁的事生气了，脾气还挺大，他心想。

　　赫里厄斯自然是想把人哄好，便说自己要去一趟镇上，问贵族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

　　他要去找人将缅蓝浆果送去瑟兰城交付，如此才算完成任务，获得结算。

　　他自己也能去瑟兰城，但一定要带上贵族小姐，他不可能放着她一个人在，那样的话，他一走，这坏脾气的娇小姐一定会第一时间跑掉。

　　所以，还是把交付这件事外包出去吧，贵族小姐的身体需要静养，不宜舟车劳顿。

　　埃莉洛温气在上头，狮子大开口，毫不客气地说自己要聚能卷轴。

　　赫里厄斯答应了。

　　-

　　夏季的晨光穿过林隙，林间一片静谧。

　　不远处，赫里厄斯借树木枝叶遮挡身形，密切关注木屋的情况。

　　临走前，贵族小姐要求他不要再锁门，若是她的同伴找来，进不来会担心的。

　　这回沉默的人换成赫里厄斯，比起她的同伴，他更担心她。

　　担心她趁自己不在悄悄离开。

　　最终他还是答应了要求，没有锁门，不希望她再生气，她一生气就不理人，他至今还没问出她的名字。

　　赫里厄斯自动忽略了她不生气时也不怎么搭理他。

　　有禁制波动的事在先，他不敢轻易相信贵族小姐会乖乖待着，并未真正离去，而是隐藏气息暗中关注。

　　这样一来，如果她想跑，他便能及时阻止，到时再用些“保护”、“养伤”之类的正当理由，又能‘留’她一段时间。

　　他耐心盯梢，大约两个小时过去，木屋毫无动静，预想中女孩一走了之的情景并未出现，他心中甚至划过一丝微妙的失望。

　　接近中午，林间光线渐盛。

　　时间不早了，缅蓝浆果的事还没完，赫里厄斯选择暂时相信贵族小姐，他轻巧下树，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转眼消失无踪。

　　在他走后，那棵刚才他待过的树，一片树叶倏地开始飘落。

　　树叶在空中慢悠悠地摇晃，没多久便落到地上。

　　靴子踩上叶片，快速掠过。

　　赫里厄斯去而复返，悄悄来到木屋外，指间泛起微光，一个精巧的追踪魔法成型。

　　他在路上思来想去，不锁门始终放心不下，转念一想，既然不能锁门，那就“锁”人，于是折返回来做了一番布置。

　　完事后，赫里厄斯心安理得离去。

　　他确实没锁门，不是吗？

　　-

　　正如赫里厄斯不相信女孩，埃莉洛温同样疑心赫里厄斯。

　　自穿越后，她有一本存在意识里的魔法书，查询一番，她找到一种可以小范围定位的魔法。

　　埃莉洛温利用定位魔法检测赫里厄斯的行踪，面前半透明的魔法光幕上，以木屋为中心点，地图显示赫里厄斯的位置在附近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也不见人离去，埃莉洛温有些郁闷，干脆趁这空隙翻阅自己的魔法书。

　　沉浸在书里，她看到一个令人心动的禁咒，一种……可以将别的生物变成她的“充电宝”的魔法。

　　将别人的能量当成自己的资源吗？确实是禁咒的风格，有点太不道德了，她想。

　　埃莉洛温并未时刻盯着地图，待目光照例扫过，便见到代表赫里厄斯坐标的红点不知何时已经远离。

　　机会来了。

　　埃莉洛温站起来，埃莉洛温坐下去。

　　地图瞬息万变，红点朝木屋快速移动——赫里厄斯又回来了。

　　喜悦甚至没能持续两秒便急转直下，空欢喜一场，埃莉洛温丧气地盯着地图，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错过。

　　须臾，埃莉洛温再次站起来，太好了，上天听到她的祷告，赫里厄斯又走了。

　　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担心他杀个回马枪，万一正好撞上，她不好解释，埃莉洛温决定耐心等待一会儿。

　　十秒钟后，一道黑色身影走出木屋，匆匆离去。

　　-

　　远离森林的小镇上，赫里厄斯找了熟人运送缅蓝浆果，随后去炼金工坊买了约定的聚能卷轴，现在正在烘焙店里。

　　他挑选模样精致可口的食物放进藤篮，里面已经有蛋挞和柠檬蛋糕。

　　一会儿后，他放下夹子，走到队伍末端。

　　排队间隙，赫里厄斯又开始想念木屋里的女孩，那张只见过一面、却漂亮得过分的脸在脑海里浮现，也不知道贵族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呢。

　　没准她休息好了，正在客厅里，等他带回聚能卷轴也说不定。

　　念头一起，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贵族小姐。

　　赫里厄斯快速结完账，身影如风般掠出小镇，朝着森林方向疾行。

　　木屋进入视野刹那，他的步伐猛然刹住——贵族小姐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黑暗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

　　赫里厄斯想到两种可能，一个是贵族小姐趁他不在走了，另一个是贵族小姐的秘宝终于起效，控制住了伤势。

　　赫里厄斯更倾向于前者。

　　他没有进入木屋查看，毫不犹豫地回溯追踪魔法，便看到贵族小姐是那样迫不及待、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良心的女孩。”听不出情绪的低语响起。

　　话音落下，赫里厄斯的人类形态如幻影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灰色的巨狼。

　　他锁定魔力残留所指的方向，后肢微屈，犹如一道银色闪电窜入森林。

　　将她找回来后，他不会再轻易相信贵族小姐的任何借口了，赫里厄斯在心中暗暗发誓。

　　亚瑟顿森林中层某处，此地已近内层边缘，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光线晦暗。

　　埃莉洛温将一只羊羔大小的生物引入包围圈，黑色的雾气瞬间收拢，将它吞没。

　　冰霜兔吸入掺杂其中的毒气，进入狂暴状态，随即身躯一僵，扑通倒地。

　　埃莉洛温扶着身旁的树，担心魔兽自爆，她用雾气凝成尖刺贯穿它的头颅。

　　冰霜兔死后，埃莉洛温心里涌上一丝悔意。

　　她太着急了，形态变化魔法需要的魔力较高，耗费了不少能量，万一突然出现更强大的存在，她就完了。

　　埃莉洛温挖出冰霜兔的魔核，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吸收，血腥味已弥散开来，很可能会引来其他生物。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树枝断裂。

　　埃莉洛温望向声源，目光所及唯有森然树影，凝视片刻，并未发现异常，似乎只是森林最常见的声响。

　　正要收回视线，树后走出来一人。

　　是赫里厄斯。

　　他看到她，脸上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混合“惊喜”与“担忧”，仿佛真的是林中偶遇。
　　“原来你在这啊，我找了你好久。”
　　“这只冰霜兔是自己撞死的吗？”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跟我回去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走近。

　　赫里厄斯突如其来的出现和一连串的话语打得埃莉洛温措手不及，眼看着距离被迅速缩短，她叫住他：“别过来。”

　　眼前的人跳下树都毫无声响，怎么可能会在走路时踩断树枝，他一定是故意的，埃莉洛温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僵在原地。

　　“怎么了？受伤了吗？我背你回去吧。”见她站那不动，对面的人说着，又靠近了几步。

　　埃莉洛温听到“回去”，想都没想便道：“不。”

　　女孩拒绝的话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赫里厄斯脸上的笑容淡去少许，目光紧盯着她，脚下不管不顾地逼近：“太危险了，快跟我回去。”

　　两人的距离仅剩几步之遥，赫里厄斯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探向女孩的手腕。

　　埃莉洛温别开手臂，退后几步：“别碰我。”

　　赫里厄斯闻言，眼神暗了一瞬。

　　“我自己走。”埃莉洛温知道今天非得回去不可。

　　她感受不出赫里厄斯的实力深浅，大约是比她厉害，杀魔兽已经耗费一部分能量，再有正面冲突也毫无胜算，索性放弃挣扎，和他回去算了。

　　“好。”赫里厄斯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眼中笑意真切：“你愿意回去，真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