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熊猫》礼享

9、第九章 风暴来临

　　村长笑眯眯地问：“二毛，你这是去哪儿啊？背篓里装着啥好东西呢？”
　　王大爷正要伸手去掀开布片，看看背篓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二毛不动声色地侧身躲过，顺口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就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没什么的。今天天气真好啊，李爷爷、王大爷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山去了。拜拜！”
　　说完，二毛赶紧溜之大吉。
　　王大爷抽了口手上的旱烟，看着二毛小跑走掉的背影，说道：“也是可怜，二毛这么小，兰丫头就不在了，也不晓得她老汉儿是死是活。这娃儿天天背着个篮儿上山讨生活。我之前上山还碰到她了，下雨天还跑到山上去找吃的。
　　村长叹口气说：“我都喊她到我家去，她死命不肯。小娃儿犟得很，跟兰丫头一个样，啥子事都要自己扛，最怕别人瞧不起她。”

　　二毛一路往后山赶去，不敢停留，避免路上再生事端。
　　趟过流水潺潺的清澈小溪，借力抓住路边的灌木爬上略显陡峭的小山坡，再走上一段石子路，终于到了她和粉施第一次见面的竹林草地。
　　二毛这才敢松懈下来，气喘吁吁地放下背篓，掀开布片，拍拍背篓里的粉白色毛绒球：“粉施，粉施！我们到啦。”
　　粉施这才晕晕乎乎地醒来，两个爪子搭在背篓边上，想要使力爬出来，但一路上的颠簸让它脑袋有点晕，不小心摔了个脸朝地。
　　粉施用爪子拍拍脑袋，让自己回过神：“二毛姐姐，我怎么在白天看见星星了？”
　　二毛见状急忙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粉施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尘。粉施似乎还有些迷糊，嘴里发出微弱的咕哝声。
　　二毛忍不住低声笑道：“对不起啦！”
　　她坐在草地上，环顾四周，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墨绿色的波浪在蓝天里汹涌着，心渐渐平静下来。二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这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她伸手摘下一片竹叶，手指灵巧地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编出了一只小小的竹叶蝴蝶。
　　她把蝴蝶放在粉施面前。
　　粉施瞪大双眼，耳朵也竖了起来，兴奋地说道：“二毛姐姐，你真厉害！这太好看了，跟真蝴蝶一模一样。”
　　粉施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轻手轻脚地伸出前爪，生怕惊扰了这只精致的竹叶蝴蝶。它屏住呼吸，将竹叶蝴蝶轻轻拢在毛茸茸的爪垫之间，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拨弄着蝴蝶的翅膀。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二毛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神情中透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与忧愁。她又抬头看看天，发觉太阳快移到头顶的位置，急忙从草地上爬起来，催粉施快回家。
　　“粉施，你快回家吧，太阳马上要到头顶的位置，你妈妈要回来了！”
　　“完蛋了！”
　　粉施猛地从地上弹跳而起，连头都没来得及回一下，更顾不上和二毛打声招呼，嘴里紧紧叼着竹叶蝴蝶，撒开四蹄就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它的四条腿慌乱得像是互相绊住了似的，几乎要打起架来，跑起来歪歪扭扭的，一个踉跄差点又在泥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二毛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放声道：“慢点！小心摔跤！”
　　那小小的身影很快就被绿叶吞没，二毛望着竹林深处，心里默默地想——
　　粉施，谢谢你。

　　粉施和妈妈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家。
　　粉施气喘吁吁地冲进洞口，还没来得及把竹叶蝴蝶藏好，就听到妈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粉施，妈妈回来啦。你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听话待在家里？”
　　粉施强忍着心里的紧张，努力让自己不要大喘气，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有啊，妈妈，我一直都很乖。”但它的小爪子却紧紧攥着竹叶蝴蝶，生怕被妈妈发现。
　　粉施妈妈笑着说：“那就好，妈妈今天带了些好吃的回来，你一定饿了吧？”
　　粉施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点点头：“嗯！”迫不及待地扑向妈妈带回来的食物。
　　“妈妈，有我爱吃的苹果吗？”
　　“有呀。”
　　那只竹叶蝴蝶孤零零地停歇在灰白色的石地上，粉施妈妈目光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多问，只是摸了摸粉施的头，笑着问好不好吃。

　　二毛为了不引起村里人的怀疑，在山上多待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
　　她先是在树林里寻找野果，仔细地翻看每一处灌木丛，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几朵新鲜的蘑菇。为了做得更逼真，她还特意把衣服弄脏了些，又在脸上抹了些泥土，让自己看起来确实像是在山里忙碌了一整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二毛才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斗转星移，日月轮转，更替了几个周天。
　　从二毛家回来之后，粉施总是趁着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到那片熟悉的竹林草地玩耍。每当察觉到有走近的脚步声，它就会竖起耳朵，眼巴巴地望着小路的方向，像盼星星盼月亮一样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只要远远地听见二毛那声“红薯——”的呼唤，粉施立刻就会兴奋地从茂密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摇着短尾巴屁颠屁颠地奔向二毛。
　　粉施妈妈悄悄跟踪过粉施几次，想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到底交了什么样的朋友。每次这样做时，粉施妈妈都格外小心谨慎，既要保持距离不被发现，又要确保能看清粉施的一举一动。
　　当它发现粉施的朋友竟是那天遇见的人类女孩后，先是生气，气粉施不听话依旧和人类来往。可是，作为母亲，粉施妈妈又犹豫了，它知道粉施因为不寻常的外表，很少有机会能和其他的同龄“熊”玩。
　　粉施妈妈躲在竹林深处，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二毛和粉施嬉戏玩耍的场景。它看到粉施开心地在草地上打滚，用爪子拨弄着二毛编的竹玩具，那欢快的模样是平日里很少见到的。
　　粉施妈妈心里始终有个结。人类和熊猫的世界本该泾渭分明，它想保护粉施，不让粉施受到伤害，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它动摇了。每次看到粉施依依不舍地离开竹林回家时，那份失落的神情总让粉施妈妈感到揪心，不忍心剥夺孩子唯一的快乐来源。
　　粉施妈妈只好叹口气。
　　也罢，看样子，这个人类女孩不像是会伤害粉施的样子。

　　这一天，粉施和妈妈走得特别特别远，在山谷里发现一片平静、清澈如琉璃一般的湖泊。湖水甘甜清凉，沁人心脾。
　　妈妈低头喝着水，粉施调皮，朝妈妈泼水玩。妈妈假装生气地瞪了粉施一眼，用爪子轻轻拍了下它的脑袋。粉施吐吐舌头，蹦跳着跑到水边浅处，好奇地盯着水中游动的小鱼。
　　突然，粉施妈妈停下，警惕地竖起耳朵。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粉施妈妈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过了一会儿，一只小鹿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眼神怯生生的。粉施松了口气，刚想上前打招呼，却被妈妈再次制止。
　　粉施妈妈低声说道：“孩子，不要轻易相信陌生的动物，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无害的小家伙。”粉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向那只小鹿。
　　小鹿似乎察觉到了粉施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近了些。它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粉施妈妈盯着小鹿的一举一动，直到它低下头开始喝水，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粉施趁机小声问道：“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和它玩呢？”
　　粉施妈妈语气柔和了些：“不是不能玩，而是要学会保护自己。这片森林里，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规则和界限，我们必须小心。”粉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它的眼神依然带着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冷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粉施妈妈猛地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它低声对粉施说道：“快，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暴风雨要来了。”
　　粉施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妈妈叼在嘴里往回跑。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远比她们逃跑的脚步来得更加迅猛！
　　就在距离她们不足百米的山谷深处，一团灰黑色的云气正在急速旋转凝聚，转眼间就形成了一条直通天际的巨大龙卷风。
　　那狂暴的风柱如同一条饥饿的巨龙，贪婪地吞噬着半空中四散逃窜的飞鸟，卷入旋转的气流。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这道死亡旋风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粉施和她母亲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