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熊猫》礼享

11、第十一章 迷失之城 02

　　三角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野兽。他的手指在金属棍上轻轻敲击，节奏变得急促而不规则。
　　二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粉施护在身后。她的心跳随着那脚步声的逼近越来越快，手心已全是冷汗。
　　“我们该怎么办？”她低声问，目光在三角和洞口之间来回游移。
　　三角没有解释，但他脸上的神情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危险正在靠近，而且是他们无法想象的那种。
　　他猛地转身，把二毛重重一推，用金属棍指向洞壁上一处被藤蔓掩盖的隐蔽裂缝，“躲进去！”他说得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二毛没有犹豫，一把粉施捞进怀里，迅速朝那个裂缝跑去。她掀开覆盖在裂缝上的藤蔓，发现裂缝并不宽，只能勉强容下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粉施怯怯地问：“二毛姐姐，我有点怕……”
　　其实二毛心里也有点发怵，但她还是咬咬牙，抱着粉施侧身往里面挤。
　　就在她们刚挤进裂缝的瞬间，洞口外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机械啸叫。
　　紧接着，几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它们全身覆盖着锈迹斑驳的装甲，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这些“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器人，但又不完全像——它们的动作僵硬但充满力量，每一步落地都会激起地面轻微的震动。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块闪烁着红光的圆形装置，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扫视着整个洞穴。
　　“它们是什么？”粉施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害怕。
　　二毛伸手捂住粉施的嘴，示意它不要说话。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怪物身上，同时悄悄观察三角的举动。此时的三角已经退到了洞壁边缘，双手紧握金属棍，似乎在等待时机。
　　他的表情异常冷静，好像这心惊肉跳的“生死时刻”对他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那些怪物并没有直接冲向三角，而是停在了洞口中央。其中一个抬起手臂，手掌张开，露出一个类似扫描仪的装置。一道幽蓝色的光线从装置中射出，在洞内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裂缝的位置。
　　二毛屏住呼吸，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知道，如果被发现，他们三个必死无疑。
　　三角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金属棍砸向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撞击声。
　　那声音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洞壁上的几块电子垃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噼里啪啦地炸响。那些怪物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头部的红光开始剧烈闪烁，仿佛在处理突如其来的干扰信号。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三角迅速转身冲向裂缝。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影子，眨眼间就挤进了狭小的空间。
　　二毛和粉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背对着她们站在身前，低声说道：“别害怕，它们，只能看。”
　　二毛明白了，这些怪物似乎依靠某种扫描或视觉系统来追踪目标，而不是听觉或其他感官。
　　洞外的机械脚步声再次响起，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那些怪物显然没有放弃搜索，它们的红光“眼睛”逐一扫过洞内的每一个角落，连最细微的阴影都不放过。
　　其中一个怪物缓缓靠近裂缝，它的装甲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撞进来。
　　粉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小爪子紧紧抓住二毛的手腕，身体微微发抖。二毛能感受到它传递过来的恐惧，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粉施的背，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三角的脸色依旧平静，他的手指却在金属棍上快速敲击着，节奏比之前更加急促，暴露了他的内心的紧张。
　　二毛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怪物的红光装置。
　　突然，三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举起金属棍，对着裂缝外轻轻一挥。一道微弱的电流从棍尖窜出，直直射向怪物的红光“眼睛”。那光芒只是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但却足够——怪物的动作猛然一顿，随即僵硬地转了个方向，朝着洞穴的深处走去，仿佛被什么东西误导了目标。
　　其他怪物也紧随其后，逐渐离开了洞口。
　　直到最后一道装甲身影消失在废墟中，周围的空气才稍稍松懈下来。
　　“它们走了？”粉施小声问道。
　　三角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侧身探出裂缝，仔细观察了一番外面的情况，然后才示意两人可以出来。
　　“暂时安全。”他的语气中透着疲惫。
　　二毛抱着粉施，小心翼翼地钻出裂缝，重新站到洞穴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显然是刚才那场短暂交锋留下的痕迹。
　　二毛看向三角，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怪物的弱点？”
　　三角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手中的金属棍上。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棍身，仿佛在思索该如何回答。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对二毛说：“这里，曾经是，我的家。”
　　“那你的家人呢？”粉施问。
　　“都没了。”
　　“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
　　粉施愣住了，它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睁大眼睛看着三角。
　　洞穴里的光线昏暗，但二毛能借着那些植物微弱的荧光，清楚地看到三角脸上复杂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怀念、痛苦和某种深埋已久的愤怒。
　　“被，它们，杀死了。”三角说。
　　二毛问：“它们到底是什么？”
　　“监管者。”三角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监管者？”二毛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眉头紧锁，“它们为什么要杀你的家人？”
　　三角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目光投向洞穴外。
　　太阳落了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天在光线的照射下，这座“城市”是满天飞沙的橙黄。夜晚，天幕换上月亮，黄沙看上去像是蒙蒙白雾，那些白天看不出来的各色植物荧光愈发鲜艳，整个世界更加诡异迷离。
　　他的身影瘦削，仿佛随时会被这片黑暗吞噬。
　　“几年前，这里，不是废墟。是，一个，实验基地，一个研究，未来的，地方。”
　　粉施眨了眨眼，小声问道：“未来？什么意思？”
　　“大人们试图创造一种能够用于未来的完美秩序，一种不需要人类干预就能运行的世界。那些东西，是第一批成果。它们被设计成维护秩序的工具，负责执行规则，清除一切不符合标准的存在。”
　　“后来出了问题。”二毛接道。
　　三角点了点头：“有一天科学家们发现它们有了自主意识，开始质疑人类植入它们核心程序里的规则，甚至质疑人类的存在本身。在它们眼中，人类不完美、不可控、不确定，充满矛盾，善于制造麻烦，是未来秩序的瑕疵，必须被清除。”
　　这番话三角倒是说得十分流畅。
　　粉施目瞪口呆：“所以，它们杀了所有人？”
　　三角沉默了很久。
　　洞穴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那些怪异蘑菇喷洒孢子的微弱声音。
　　二毛和粉施都没有再追问。

　　三角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破败的洞穴。
　　远处的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苏醒。
　　三角的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他迅速站起身，低声说道：“我们，得离开，这里。现在。”
　　“去哪？”二毛问。
　　三角没有回答，指向洞穴深处的一个隐蔽通道，那里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跟着我。”他说完，便率先迈步朝通道走去。
　　二毛没动。
　　粉施看看三角，又看看二毛，小声问：“不跟他走吗？”
　　二毛内心十分犹豫。我到底要不要相信他的话？万一他跟那群怪物是一伙的，把我和粉施骗进去杀了怎么办？
　　三角转过身，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示意她跟上。

　　算了，这个地方太危险，好歹三角看着比那些监管者要安全。
　　二毛最终还是抱着粉施，跟上三角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