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遇见你》》礼享

13、第十三章

　　“对了，你喜欢丹尼斯吧？”

　　孟茜听到陈以桦这句话，一下子就清醒了，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丹尼斯？我平时表现的很明显吗？难道她也喜欢丹尼斯？……
　　几番纠结之下，孟茜决定承认。
　　孟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紧张。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不是卢照影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微妙情愫，这份情感投射的对象是名义上的“老师”，甚至他还是个异国人。
　　她拿起酒杯，仰头喝尽杯里的最后一口米酒给自己壮壮胆，左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木桌表面的小裂痕，对上陈以桦的目光：“嗯，被你看出来了。”
　　陈以桦看上去像一只餍足的黑猫，扬起狡黠的笑，眼睛眯成得意的细线，食指轻点太阳穴：“哈，什么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怎么看出来的？”
　　“每次我们两边碰上面，你眼睛都快粘丹尼斯身上了！”
　　孟茜略感羞涩，把玩自己的一缕头发：“我还以为我藏的很好呢。”
　　“要我帮忙吗？”
　　“帮什么？”
　　“我帮你追丹尼斯。”
　　孟茜目光掠过对面——那个趴在臂弯里毛茸茸的金发脑袋，轻声说：“你都不惊讶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丹尼斯是我们的老师哎。”
　　陈以桦一脸不解：“那又怎么了？他又不是老头子了，况且也没比我们大上几岁。”
　　“他是美国人。”
　　“我小姨还嫁给法国人了呢。”
　　孟茜看着陈以桦认真的神情，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姑娘怎么有时候挺聪明的，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反而傻傻的？
　　陈以桦以为孟茜是不相信自己才笑出声，蹙眉噘嘴，朝她伸出右手小指：“不信我？来，我们拉钩约定。”
　　这种被对方郑重对待的感觉很是熨帖，孟茜觉得心里像被一片羽毛轻抚过，伸出小指勾上陈以桦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陈以桦说，“这下能相信了吗？”
　　“相信啦。”孟茜笑着晃了晃交握的手指。
　　卢照影突然从半梦半醒的微醺状态中清醒过来，努力瞪大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发生什么事了？我没有发酒疯吧？”又看见孟茜和陈以桦二人拉钩，佯装伤心倒在孟茜肩膀上哭喊撒泼：
　　“茜茜，你们两个怎么可以丢下我拉钩！”
　　“谁叫你睡过去了！”陈以桦呛回去。
　　卢照影把她俩的手强行分开，像个章鱼一样两条手臂张牙舞爪地缠上孟茜的肩膀，警惕地看着陈以桦：“你不许抢我的茜茜。”
　　孟茜哭笑不得，把卢照影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别闹，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一样总是拌嘴。朋友之间应该好好相处，哪有抢来抢去的说法。”尔后又牵起卢照影的手递给陈以桦，“来，握个手和好。”
　　卢照影幽怨地看着孟茜，陈以桦也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卢照影相握。
　　孟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拍拍卢照影的肩膀：“这才像话嘛。”
　　陈以桦说：“都吃好了，也清醒过来了。那我们结账走吧。”
　　两位女生都同意，就剩丹尼斯还趴在桌上一醉不醒。陈以桦先去结账，孟茜特意嘱咐她记得算账，再各自把钱给她。
　　幸好，丹尼斯虽然酒量不行，但是酒品不错，喝醉了只是睡觉，并没有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不然光靠三个女生也管不住他。
　　孟茜和卢照影眼神交流，该拿这位“老师”怎么办？
　　卢照影用手肘怼孟茜，让她去叫醒丹尼斯。
　　孟茜手掌落在丹尼斯背上，触到他衬衫下肩胛骨的形状，她指尖微微感受到丹尼斯因醉酒而升高的体温，倏然又觉自己心中的想法有些龃龉，便改为轻拍丹尼斯肩膀，喊他：“丹尼斯？”
　　丹尼斯的金发有些凌乱，脸颊压着手臂侧趴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听到有人叫他，剑眉微蹙，肩膀带着起身，胳膊肘撑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眼睛，金发被掌心带得翘起几缕。
　　他目光朦胧地望向声源，神情困惑却柔和，眼神逐渐清明，带着刚醒的沙哑问：“孟茜？是该走了吗？”
　　陈以桦结账回来，接话：“是啊，你都睡了好久了。”
　　丹尼斯猛地一站起来，头疼欲裂，不禁扶额倒吸一口冷气。
　　孟茜见状：“回家后让崔太太给你煮点蜂蜜水，能解酒。”
　　丹尼斯双眼紧阖，听见孟茜的话后，发梢扫过眉骨，轻轻颔首，嘴角却因头痛抿成苍白的线。
　　“没想到米酒比啤酒还更容易醉。”

　　夏夜的热气在暮色里蒸腾，月亮升得很慢，起初是枚淡金色的硬币，慢慢浸成银白。
　　墙角的夜来香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勾来萤火虫，尾部的小灯在黑暗里划出黄绿的弧线。小巷里路灯昏黄，零星几个学生有说有笑地路过，
　　走到一半，卢照影说自己的外套忘在小饭馆了，让她们先走。陈以桦的黑眼仁一转，马上说自己跟着卢照影去，卢照影还醉着，天又黑，怕她不小心掉沟里去了。
　　这话给卢照影一听前半句有点道理，听到后半句自然是不乐意了，吵着要孟茜陪她去：“我不！我要茜茜陪我去！”
　　孟茜也觉得卢照影一个人去不安全，打圆场：“要不还是我陪她去吧？我现在还挺清醒的，你酒醒了吗？”
　　“没事，我平时都会陪我妈妈喝点红酒，酒量还可以，刚风一吹也清醒不少。”
　　陈以桦强行挽着卢照影手臂，把她给拉走了，边走还边给卢照影耳语。没过一会，卢照影也安静下来，两人还回头看着孟茜和丹尼斯偷笑。
　　孟茜用膝盖想也能想到她俩在打什么主意，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活宝走远之后，小巷安静下来。
　　草丛里纺织娘的欢叫衬得这一刻更静，“唧—— 唧——”，像是在给这漫长的夏夜伴奏，催着人们把白天的暑热和烦忧，都溶进这温柔的夜色里。
　　孟茜盯着夜来香树上的萤火虫，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跟丹尼斯搭话，一边思绪又飘回那只玻璃罐里的萤火虫。
　　它又活过来了。
　　丹尼斯先开口打破了平静：“孟茜，你们今天表演得真好。”
　　温柔的话语顺着晚风卷进她的耳朵里，高水平乐手对自己的夸赞已经能够让人十分开心，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孟茜内心忍不住雀跃：“谢谢。”视及丹尼斯仍旧眉头不展，顿了顿，继续说，“你还好吗？头会不会很痛？”
　　“还能忍到回家。幸好明天没有我的课，不然肯定是起不来了。”
　　孟茜想象着丹尼斯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拿着讲义冲进教室的场景，憋不住笑出了声。
　　丹尼斯疑惑地看着面前笑眼弯弯的女孩：“你笑什么？”
　　孟茜说：“我在想象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来上课的样子，哈哈哈哈！”
　　孟茜越笑越开心，甚至到了捧腹大笑的地步。
　　丹尼斯不明：“有这么好笑吗？”
　　孟茜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当然，你平时都打扮得很帅，如果有一天乱糟糟的出现，大家一定会觉得很有趣。”
　　丹尼斯无奈地摇摇头：“好吧。”
　　突然想到什么，丹尼斯继续问：“你觉得我平时很帅吗？”
　　孟茜回过神来才觉失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暗自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
　　都怪这米酒！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了！
　　说帅，显得很轻浮，但是说不帅吧？……
　　快速偷看丹尼斯一眼，他在路灯下雕刻般的脸庞仍旧完美……
　　孟茜还是觉得自己无法违背内心真实想法。
　　“嗯。”
　　很好，简简单单一个“嗯”字，稳重自持又不会过于“谄媚”！
　　丹尼斯听见这个回答，伸手拨弄被夜风打乱的金发，垂眸，嘴角扬起惯有的温和笑意。
　　“孟茜。”
　　“嗯？”
　　女孩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眼眸明亮。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跟你组队参加比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