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能遇见你》》礼享

12、第十二章

　　小饭馆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气旺。除了店里的桌椅，孙姨在店外又搭起五套。尽管如此，还是有好几个学生在外面排队等。
　　人一多，孙姨和学生们的默契就体现出来。
　　孙姨只管在厨房里炒菜，炒好了就摇摇厨房门口的铃叫号，被叫到桌号的学生自己来端菜。吃完了的人也会自觉收拾好碗筷拿到厨房去，再把钱放在钱箱里。

　　幸运的是，孟茜四人在门口没等多久就能坐下了。
　　位置分配还和上次一样，孟茜和卢照影并排坐着，对面是丹尼斯和陈以桦。孟茜和丹尼斯面对面。
　　卢照影给大家一边分发碗筷，一边说：“这次还挺快，都没排多久。”看了眼陈以桦故意说，“这次不点菜了？”
　　陈以桦抬头看菜单，也不睬她：“我还在想嘛。你们吃什么？”
　　孟茜说：“天气热，点些凉菜吧？凉拌海蜇？”
　　卢照影说：“可以呀，再来两份凉面我们几个分着吃？我刚看隔壁桌孙姨给的分量还挺多的。”
　　丹尼斯罕见地对点菜提了意见：“我想吃红烧肉。”
　　陈以桦总结：“那就是葱油海蜇、两份凉面、红烧肉。我想点丝瓜毛豆和鸡蛋羹可以吗？”
　　其余三人都没意见。
　　陈以桦突然对大家说：“你们想喝酒吗？”
　　孟茜诧异，怎么突然提起酒来了？
　　看见孟茜的表情，陈以桦指旁边那桌，桌上摆着一碗米酒，学生们正用勺分到各自的碗里喝着，吃得尽兴。
　　卢照影来了兴趣：“可以啊，我问问孙姨。”
　　丹尼斯说：“我酒量不太好。”
　　陈以桦说：“你尝尝看，米酒和葡萄酒之类的很不一样。”
　　孟茜补充道：“是呀，米酒很好喝，甜的。”
　　三人正说着，卢照影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过来。
　　孟茜起身接过碗，她微微弓身，将碗小心翼翼搁在斑驳的木桌上。刚直起身时，孙姨叫到她们桌号，孟茜便去厨房端菜。
　　卢照影说：“孙姨说这米酒是她自家酿的，不卖钱，送给我们一碗。”
　　陈以桦：“那多不好意思，待会结账的时候一起付了吧。”
　　恰好孟茜与孙姨合力端着竹编托盘走来。
　　孙姨耳朵灵，恰好听见陈以桦那句话，眼角的笑纹立刻堆成月牙，用围裙蹭了蹭手上沾着的水：
　　“不用，自家酿的米酒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喝的。那桌学生看到我在舀酒，本也想买，我直接给盛了一碗。我这店就是做个小本生意，哪儿敢沾酒水买卖的边？你们肯常来吃饭，对我来说就够了。”
　　卢照影笑着说：“谢谢孙姨 ~ 你做的菜可好吃了，我们都爱来。”
　　孙姨被卢照影夸，笑得合不拢嘴。一高兴，又转身从厨房里拿了份小葱拌豆腐送给她们。

　　孟茜趁卢照影和孙姨说话时，将托盘里的菜一一摆上桌。
　　丹尼斯接过碗时，两人的手指在釉面光滑的碗沿猝然相触，细微的电流顺着神经窜上后颈，她耳尖骤地烧起来，手指下意识地迅速缩了回去，却不小心碰得汤匙跌落。
　　孟茜和丹尼斯几乎同时弯腰，黑色与金色的发梢在桌角下随动作幅度轻轻缠绕。
　　距离近得孟茜的脸颊似乎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
　　她指尖触到匙柄的瞬间，丹尼斯的手掌也覆了上来，掌心的温热让她喉间一紧。
　　孟茜慌忙捡起汤匙攥在手心：“我去换一把新的。”
　　丹尼斯忽而也眼观鼻，鼻观心，垂下眼轻声答应一句：“好。”

　　待孟茜换好汤匙回来落座，终于开始动筷吃饭。
　　凉面咸辣，凉拌海蜇酸脆，丝瓜毛豆鲜甜，鸡蛋羹入口即化，红烧肉甜咸，小葱拌豆腐爽口，再配上微凉甘甜的米酒。
　　这一桌冷热相衬、浓淡相宜，光看色泽便叫人食欲大开。
　　就连最虔诚的和尚来了也得破戒。

　　卢照影豪迈地举杯：“来，碰个杯庆祝一下我们都得奖了，”
　　其余三人也纷纷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碰杯。
　　卢照影又转过头笑嘻嘻地对孟茜说：“我们再碰一个，庆祝我们得了第一，还有赢过了陈以桦。”
　　孟茜说：“行！”
　　陈以桦嗔道：“就你嘴贫！”
　　丹尼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完全把自己酒量不好的事抛之脑后：“这米酒味道真特别。不像酒，像饮料。”
　　他见那粗瓷大碗里的米酒一人分一杯后只剩个碗底，“你们还喝吗？我还想再喝一点。”
　　卢照影知道自己酒品差，醉了喜欢乱跑，浅尝即止。孟茜酒量好，但是不怎么爱喝酒。两人都摇摇头。
　　倒是陈以桦想多喝些，便又向孙姨多要了一大碗，和丹尼斯分着喝。

　　酒足饭饱，大家都晕晕乎乎的。没想到这农家米酒后劲这么大，四个人里也就孟茜尚且清醒。
　　卢照影和陈以桦满脸通红，反应迟钝，靠着墙闭目养神。
　　丹尼斯直接醉得趴在桌上。
　　孟茜看着这几个东倒西歪的，苦恼待会怎么回去。
　　陈以桦突然开口问：“茜茜。”
　　孟茜下意识看向卢照影，不是她在说话。抬头看，才发现是陈以桦在喊她。
　　陈以桦半眯着眼睛说：“茜茜，我可以这么喊你吧？我听照影一般都这么叫你。”
　　还没等孟茜回答，她说：“这段时间，能交到你们这两个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我爸爸对我的要求很严格。从小到大，我一有点空闲时间都在练琴，没什么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就算有，也总是因为被父母关在家练琴，没办法跟她们一起玩。渐渐地就没朋友了。”
　　陈以桦顿了顿，继续道：“本来参加这个比赛，也是我爸爸的要求。不过，托这个比赛的福，我能认识你们俩。”
　　孟茜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对她的初印象是情商低又不近人情的天才少女。现在想来，陈以桦只是缺乏如何应对同龄朋友社交的经验，于是只能凭本能笨拙地回应。生硬的言语背后，藏着她反复练习过后的真诚。
　　想到这里，孟茜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看上去冷漠矜贵的少女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小女孩，语气也软了三分：“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
　　“嗯！”陈以桦露出满足的微笑。

　　“对了，你喜欢丹尼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