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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有恩报恩 ...

  •   宓泠浑身汗毛倒竖,羞怒交加,猛的向后疾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终于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却依旧将宓泠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委屈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不是你一直在找我吗?若是无事,我可就走咯。】

      她说她是谁?!

      如同惊雷,宓泠耳边轰隆炸响。

      尽管已有猜测,此番确认,仍让她呼吸一窒。

      沈镜辞看着她骤变的脸色,似乎觉得很有趣,分明知道她定有要事,非要慢悠悠的惹怒她这位小友,她故意欠身几分,气得人牙酸,【等你半天了,你不着急找我嘛。】

      她背手往外走,悠闲几步路已至院中。自然是知道宓泠要追来,因而心不在焉等着。

      【站住!】宓泠厉声道,顾不上伤势,强行提气,果真追了出去,【你把话说清楚!怎么回事?!】

      沈镜辞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胳膊,嘴似淬了毒,【你问三碗,还是问我?】

      【你!】

      沈镜辞这才收了闲心,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为突破《九天玄霄录》最后一重,我主魂离体修炼秘术,跨境界参悟天道、探索秘境,肉身仅留一魄守舍,伏矢魄掌管五感与本能反应,勉力维持肉身基础行动。可肉身因魂魄不全,神智降维……】

      说到此处,沈镜辞瞥了一眼宓泠不善的脸色,雪上加霜,反嗔怪道,【可是听见有人说我又痴又傻呢。】

      宓泠看着眼前这张与“三碗”一模一样、神情却天差地别的脸,胸中疑窦与怒气交织,最终挤出一个冰冷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她盯着沈镜辞,试图从那慵懒带笑的眸子里找出一点破绽,【你主魂离体,神智降维,天下之大,为何偏偏……选我?】

      沈镜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她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带着点“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调侃。

      【这个嘛……】她伸出食指,凭空轻轻一点,一点冰蓝色的微光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枚半透明、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玉石虚影——正是三碗从不离身的那块,【太阴玄魄玉,万年寒玉髓所化,专为温养神魂。】

      她指尖一弹,虚影散去,笑眯眯讲不到重点,【好看吧?我从无量谷拿的,挑的最好看的一块。】宓泠更为语塞,无量谷乃魔物栖息之地,常人想靠近都难,她竟能进去“挑”一块至宝玉石。

      【好东西自然招人惦记。离体前,我用精血下了个咒。】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见玉起念者,五内如焚;触玉强夺者,经脉尽碎;唯无欲无求者,可得吾身跟随。】

      她歪头,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宓泠的表情变化,【你捡到我的时候,旁人找玉,你……】她顿了顿,笑意里掺了丝玩味,【你找人。虽无甚坚定道心,倒难得对身外之物没什么贪念。咒术感应,我自然就缠上你了。】她摊手,【就这么简单。】

      宓泠,【……】

      她想起初遇时,那痴女确实捧着玉石,眼神空茫又执拗的要跟着自己,甩都甩不掉。原来症结在此。

      【你就这么毫无隐瞒告诉我?】宓泠觉得不可思议,这等秘术关窍,涉及神魂根本,常人必讳莫如深。

      沈镜辞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轻嗤一声,眼神里那种属于天下第一的、理所当然的狂傲一闪而过。

      【主魂与肉身间有金色魂丝相连,隐于虚空。】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路边野草,【修为比施展此术者高的可见。】她顿了顿,看着宓泠,笑容灿烂又欠揍,【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啊。】

      宓泠被她这理所当然的狂言噎得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她能气死胡子长老,这张嘴,确实淬了毒。

      沈镜辞欣赏了一下她无语的表情,这才稍稍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认真。

      【好了,闲话叙完。阿冷小友,】她看向宓泠,【费尽周折,甚至不惜与我那痴傻肉身一同涉险,找我究竟何事?】

      宓泠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报恩。】

      沈镜辞挑眉。

      【你这人——】宓泠的目光扫过她身上簇新的衣裙,又在她明显丰润了些的脸颊上停留一瞬,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赌气的控诉,【娇气,难养,挑食,怕雷,还总惹麻烦。我把你……我把三碗养得这么好——】她想起破庙外她们生死存亡的瞬间,心口莫名一堵,语气却更硬,【我要你报恩!】

      沈镜辞静静的听着,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想分辨她话里有多少是真实的恼火,多少是别样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布料,又抬手摸了摸脸颊,确实……圆润了些。记忆里,她霸道索取,宓泠无奈满足,宓泠多次控诉她娇惯难带,也威胁要把她丢在东街口菜市场。然而在破庙外,生死一瞬,她选了三碗。

      沈镜辞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戏谑或狡黠的笑,而是一种更简单、更直接的笑意。【好啊。】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宓泠反倒一愣,【我还没说何事你就好?若是我要你的命呢?】

      沈镜辞闻言,非但不恼,眼中反而燃起一丝兴味盎然的光,那是一种久居高处、难得遇见挑战的兴奋。

      天下第一狂徒的气质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轻慢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宓泠心知此刻绝非试探或玩笑的时机,压下心头凛然,直接道,【我需要你,随我去四大阵眼。】

      她没有说去做什么。她的计划,是她最深、最不可示人的秘密。

      沈镜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似乎看穿了她的隐瞒,却又并未戳破。她只是点了点头,再次干脆道,【好。】

      就在宓泠心头微松时——

      【但我现在没空。】沈镜辞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

      宓泠猛的抬眼,那眼神里瞬间翻涌起的怒火、难以置信、以及某种“你果然在耍我”的憋屈,几乎化为实质性的刀锋,凌迟着空气。如果眼神能骂人,此刻沈镜辞怕是已被千刀万剐,词汇之丰富足以编撰一部新的骂人典籍。

      天下第一对这等杀伤力眼神视若无睹,甚至颇为享受的欣赏了一下,随即脸上表情无缝切换,瞬间染上几分委屈,她微微蹙眉,眼神湿漉漉的看着宓泠,声音都低软了八度,【你还凶过我呢,在木屋里弹我额头,刚才也瞪我,我都记着呢。】

      宓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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