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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公孙毓 VS 秦衔燕(四) 虽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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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一母同胞,太子殿下和朝阳公主完全不同。
我被骗了,彻彻底底地骗了。
以为能遇上与朝阳公主一样的另一个朝阳,结果是一滩黑的不能再黑的沼泽。
不仅自己堕落,还要拉上我。
我精神恍惚,越强迫自己忘掉居胥谷那段记忆便记得越深,不像再忘记,更像在回味。
明明当时已被药效折磨得神智不清,什么都记不清的。
明明衣物几乎都没褪下,什么都没看见的。
只记得感觉、感觉……什么感觉!
给马配种也是如此!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配种就一次,我和殿下却两次……
第一次收尾时退了出来,结果殿下药效没解,我多此一举,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猛地扇自己一巴掌,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想了。
这不仅没意义,还叫我耽于习武,百害而无一利。
有这时间胡思乱想,我还不如泡在习武场里,转移视线;或者奉命除寇,为民除害。
但风雪交加,寸步难行,流寇绝迹。
军营里又处处都能见殿下身影,叫我避之不及。
我躲来躲去躲进了营帐里,怪我平时表露得太过外放热情,只稍微避着人就让唐疏雨与荀秩俩闲人察觉到不对劲。
她们前后脚来看我,明面慰问实则看好戏,尤其是唐疏雨,嘲讽我堂堂秦小将军竟被区区大雪吓得龟缩于方寸之地,整整一个月都没找她比武。
好容易从居胥谷回来,光冻伤就休养了半个月,这厮不嘉奖我救下太子殿下的功绩,竟还好意思嫌弃我。
唐疏雨哼一声,眯着眼笑:“你以为我闲得没事来找你?是太子殿下,他一回到监军任上,就要我整顿军队,捉一捉军中偷懒耍滑之人。”
荀秩附和说:“太子殿下说的,不就是至今窝在床上的秦小将军嘛!”
两人一唱一和:“殿下仁厚,虽不知为何针对于你,但看在你我交情上,本将决定冒着被殿下迁怒的风险,只要你明日上任,就将此事轻轻揭过。”
“……行行行!我明早就恢复训练!”我当即要赶人走,唐疏雨却又带来个晴天霹雳:“莫忘了,因护驾有功,殿下将你曜升为四品主将,一月后与他回京述职,这期间管好你的嘴,别再惹事了。”
“不是唐将军和殿下回去?”我声音因太过诧异而劈了叉,怎么想也觉太子是故意的。
她一定要将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我们明明、明明……
咬牙将脑海里旖旎的画面抛到九霄云外,我想去找殿下问清楚时却又找不到她踪影。
不想见的时候日日见,想见的时候直至启程回京时才见着,虽被安排在殿下车架旁,可也处处寻不到与她独处的机会。
算了、算了……我终究叹口气,木已成舟,只要殿下不让我做违背本心的事就行。
我该封了我这张乌鸦嘴,怕什么来什么,启程五日后在驿站下榻时,殿下进入我房里下了药。
她武功不及我,按理我该轻松逃过的。
坏就坏在殿下大摇大摆进来,在我以为她要吩咐些什么时一脸平静地撒了我一脸迷情香。
由于太过震惊,迷情香的药效都一时都没能成功在我身上发作。
做恶事都能如此清新脱俗?
“殿、下?”
“这月孤来过了癸水,并未有孕。”
殿下淡淡说完,欲坐在我身上,我灵活避开,不让她碰到我一片衣角。
我青筋直跳,喘着粗气质问:“殿下想要孩子,该去找愿意的人!”
太子目露嘲讽,直接坐在了床上,慢条斯理道:“你不知孤想要的是和你的孩子?”
什么?我心一跳,打量太子几眼,为何想要的是和我的孩子?
她喜欢我?
不不不,她想要的老爹手中的兵权。
“殿下,臣早说过,莫要牵扯到家父,他不会参与夺嫡。”
“孤也早说过对此事,你我该互相信任!这个孩子,是与孤女扮男装相交换的秘密。”
太子站起来,步步逼近我:“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与孤一次肌肤相亲,就足够孤放了你?”
她可从未说过得到她信任要如此大的代价!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在山洞里时,我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后悔那次没杀了孤?又痛恨孤竟然骗你,若那时知晓孤想通过孩子来拿捏你,你绝对会做出别的选择?”
太子再靠近,几乎贴住了我,要攥住我腰带,又被我钳住了手。
她不急,像是笃定我再反抗,到最后也只能服从。
“秦小将军,”她抬眼与我对视,吐出的热气悉数喷在我脖颈:“就算孤和盘托出,你也不会做出别的选择的。你这样光明磊落的人,注定斗不过孤。况且,现在的你,已彻底失去唯一能杀了孤的机会。”
她被我捉住的手能动了。
殿下成了捕蛇人,精确无误捏住我七寸。
我闷哼一声,此时此刻才从太子的挑衅中回过了神,我下意识后退,但因迷情药,因被死死捏住,已彻底进了太子的牢笼里。
她在我耳边喃喃低语:“如今已出了幽州,大半都是孤的人,若你始终不配合,无视孤的慈悲,我也多的是让你屈服的法子。寻死也没用,孤知你舍不得,况且只是配种而已,你也见怪不怪了吧?不会少你块肉。”
是不会少块肉,但我们是人又不是畜生。
我脑子一片混乱,无数想法挤在脑子里几乎爆炸,叫我说不出一个字来,一时仓皇无措。
但在太子又将坐下来时我再次阻止了她,忽视她黑沉如墨的脸色,我到底从万千思绪中寻出一个问题,却是问:“那殿下何必多此一举给我下药?”
……什么鬼问题,还不如不问!
我羞愤欲死,殿下显然也意外于我奇特的脑回路,她似笑非笑:“不下药,你会对讨厌的人有反应?”
讨厌的人……殿下觉得我讨厌她?
我又一时语塞,也是,正常人怎会不讨厌强迫他甚至想杀他的人?
但我确实说不上讨厌殿下——她敏感多疑,如今这般对我完全是性格使然……不过我也肯定不可能喜欢她就是了。
我自认爱憎分明,对爹娘是孺慕,对朝阳公主是仰慕,对唐疏雨是欣赏,对荀秩是兄弟情,但对殿下的感情,却复杂而凌乱,叫我摸不透。
就这沉思的片刻,我稍有松懈,殿下就钻了空子坐了下来。
这姿势实在难以形容,让我想起刚开始学骑马的那段时光。
刚学会一点,我就不满足只悠哉悠哉于平地漫步,非要跑到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一颠一颠的,快意十足。
但现在我成了马。
我微微瞪大了眼,倒吸口凉气,头皮发麻到要裂开,别说说话,连正常的思考都无法,只那段混乱的记忆又从脑海深处袭来。
若是始终沉默便也罢了,我的嘴偏偏开始不听使唤地发出些奇怪的声响。
我紧闭着眼发散思绪,逼迫自己冷静,但好容易闭紧了嘴身体又开始剧烈地抖……
“够了!”
实在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要不然不下,要不然下一场倾盆大雨,这样将落未落,简直折磨我身心。
我改守为攻,胡乱拂开桌上所有东西腾出了空地,风驰电掣挥剑数十下,终换电闪雷鸣,大雨倾泻而下。
雨浸湿了大半张桌子,又浇了半身,浇得我魂魄稍稍归位,好受了不少。
再几十下,满腔郁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吐出,我尚溺在余韵之中,躺在桌上许久的殿下倒翻脸比翻书还快,直起上半身一把推开了我。
“舟车劳顿,每夜一次,明日我再来寻你。”
我踉跄几下,因起身太快颇觉头晕眼花,喘了许久眼前景才不再重影,一清醒发现殿下已快咬破的唇。
我愕然不已,想难怪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毕竟记忆里的她喊得那样大声……
下次得准备个什么给她咬住才好——呸呸呸,怎么又被殿下牵着鼻子走?!
迟来的羞恼瞬间将这点愕然冲散,我拦住殿下,难堪问:“一路上要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
“应当说在孤有孕前都要。”太子甩开我的手,正了正有些凌乱的衣领,明明脸还红着,还恶劣地笑:“若觉得忍不了,你就好好努力吧。”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行的!
饶是我也被气得七窍生烟,暗骂太子怎变得这样刻薄尖锐。
我毫不尊重道:“殿下别再给我下药!我、我不需要!”
太子点点头:“也好,孤便只给自己下吧。孤比不上秦小将军,不吃药的话,恐道路艰涩。”
“……殿下也吃了药?”我如遭雷劈,还未从上一个羞辱走出来又被另一奇耻大辱砸得晕头转向。
公孙毓简直欺人太甚!
可便是气得要七窍流血,直到她事了拂身去,我就是说不出一个字!
她就是仗着能说会道又比我年长两岁,欺负我没见过世面!
一连几日保持着白日上下属夜里相纠缠的关系,我一日比一日萎靡,公孙毓却愈发游刃有余。
不仅再不用咬着唇克制声音,竟还有空嘲讽我,问我是因守了十几年的童子身被彻底糟蹋郁气难平,还是外强中干应付不了夜夜索取,要不要赐我些补品补补身体?
我几乎要碎了牙,硬是只埋头苦干一言不发,甚至已习惯她的挖苦。
我安慰自己,每日只需忍她这一点时间而已,在外公孙毓装得很好,体察民情,体恤下属,她只在夜里会针对我,白日则一视同仁。
等她有孕,一切都将回到正轨。
一忍忍到路过徐州,公孙毓外祖家所在地,她命军在城外停留五日,自己前往拜见外祖并会会该地府尹,顺便处理几个徐州哄抬粮价的粮商。
用脚趾头想我都知她要带上我,但都已脱下铠甲准备随行进城,公孙毓竟让我留在原地待命,反而点了两个资历功夫全然不如我的校尉护驾!
她连白日都开始针对我?!
我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的森然怨气,可再多的怨气也维持不了两日……她三日后才来找我!
我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殿下你公报私仇……凭什么不带上我?我不服!”
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我边动边逼迫公孙毓直视着我:“凭什么?!”
公孙毓微蹙眉头,二话不说甩了我一巴掌:“孤做事自有自己的考量,还需向你解释?是孤做了什么,给了你敢质问孤的底气?”
“……我只是就事论事,论资历论本事,我都是保护殿下的不二人选!”
“那你该在军中上报,请求参见孤,而不是在做这种事时无理取闹,以上犯下!”
公孙毓轻蔑地哼一声:“不过祸端已除,孤也不是不能给你解惑。徐州这些蛀虫之所以久未根除,是因府尹与粮商蛇鼠一窝,还惯爱用金钱和美人让来使屈服。依秦小将军的定力,孤不信——”
她瞳孔一缩,倒吸口凉气,再次猛力掌掴我一巴掌:“秦衔燕你放肆!给孤滚出去!”
“我不!除非殿下收回这句话!您怎么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能说我贪图美色!”
太多个夜晚当够了缓缓拉磨的老驴,她真当我是不发威的病猫,怎么编排都行?
我又入一寸,见公孙毓仰着脖子大口喘气,心中郁闷竟散去三分。
“下药的是殿下,要我解药效的是殿下,想利用孩子威胁我的依旧是殿下!到头来你却说我定力不足,好色下流,是殿下做错了!”
公孙毓艰难地呼吸,仍不减气势,厉声道:“你现在因种种原因屈服于孤,未来难免不因别的原因屈服于他人,若那人是探子,是奸细,或者就是徐州府尹送来的人,你就知孤没有做错!”
“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让我屈服之人,殿下是强词夺理!”
“你怎就断定没有!”
“就是没有,在徐州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永远不会有!”
我语气愈重,动作愈重,连早以为自己已适应的公孙毓都惊愕出声,沦为和我一样叫情欲所困的俘虏。
她越挣扎,越失控,我越得意,越畅快。
我咬牙切齿,沉沉说:“遇到殿下,我自认倒霉,我笃定我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你这样的人!”
既已与她深陷沼泽,既和她肌肤相亲,至少在夜晚我不要再恪守君臣之道!
她有我的把柄,我也知她的秘密,凭什么只有我要一忍再忍,我们合该互相折磨,谁也别想讨着好!
我强硬地堵着,任公孙毓打骂也不肯走,我学她冠冕堂皇:“殿下不知要堵一会才更易受孕?还是说你醉翁之意不在酒,根本不是想要孩子而是借口让我服侍你!”
“再胡说八道,孤打烂你的嘴!”
红晕从公孙毓眼角晕开至脖子,她被我逼得呼吸不畅,满眼写着“找死”二字,可我知她除了打罚我,做不了什么。
我得寸进尺,抱着她坐起来,换掉那一成不变的姿势:“先前因舟车劳顿每日只一回,但明日无要事,殿下可以晚点再回吧?那不如多试试几个易孕姿势,省的殿下觉得我不够努力!”
哼,世上好轮回,苍天绕过谁。终于也轮到公孙毓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冒犯她半晚,又将帕子叠了两叠塞进她嘴里,以防她又咬破唇。
第二日我果然被寻了个小错处罚了三棍,但公孙毓夜里依旧来寻我,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缠她缠得更紧更狠。
来日又受军棍,夜里再变本加厉,恶性循环下去,谁也不肯屈服。
我只越来越后悔,后悔一开始竟选择忍耐,平白错过了诸多博弈的乐趣。
直至进京,公孙毓入宫,她再没空来找我,这场闹剧才戛然而止。
连日来虚浮的脚步终于踏上实地,我回将军府去见亦来京述职的老爹,但刚喊了他一声,老爹就勃然大怒:“你在幽州夜夜做春梦去了?阳气外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了!”
怎、怎么可能?我哪有?!
我欲盖弥彰站直了,但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老爹已抽出剑与我比试。
早已习惯突然袭击,三招后我调整好状态与老爹从前厅打至后院,屋檐上冰凌均被斩断,砸在艳艳红梅上,化成的水滴又被剑风击散。
未耽于习武,老爹脸色稍霁,却断言:“一点进步没有,果然长大了,心野了,不再满脑子武艺了,也挺好。”
他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哪家姑娘?”
“爹!!!”
“行行行,我不管你,但切记修身养性,勿走火入魔。年后你师兄就要去邕州了,你好歹赢他一次。”
“爹你放心,在幽州勤学苦练这么久,我吃的沙子比大师兄吃的盐还多,绝对早超过了他!”
我胸有成竹,信誓旦旦,三日后与老爹一起拜访了永安侯府。
来的不巧,大师兄刚出发去了丞相府,得亏他深知我脾性,早给门房留下帖子,为我追去丞相府行了方便。
一捕捉到师兄的身影我就提脚飞跃而去,悄无声息奇袭他后背,蕴含千均力的拳却被他四两拨千斤化解。
“衔燕,你先待会,我有要事。”
大师兄微微侧身,借宽大的衣袖卷住我手臂。
他这身文人打扮倒是新奇。
我逆力向前,翻身将他卷得绷紧的衣袖攥住,再借力以掌击去。
师兄认真了一分,却躲开踏上个鹅卵石小道上,我扑了个空,只听他又重复一遍:“我真的有要事。”
“澈玉,没关系,你和秦小将军去玩罢,我正好抚琴为你们助兴。”
一道柔柔的女声传来,我这才发现师兄方才原来在与位姑娘交谈。
他幼时因太沉闷,被蔺伯父扔来凉州与我一同在老爹手下练武时,每半月就要和他在望京的未婚妻通信。
我循声看去,果然是丞相府的嫡小姐,长得和公孙毓五分像,通身气质却比她还要疏离,只在师兄面前柔软几分。
一想到公孙毓我就发怵,草草向荆小姐行了礼,就绷着脸退到师兄身后。
“你怎么了?”师兄扔给我一把未开刃的剑,酸溜溜说:“婳儿琴技从不轻易展示于人前,连我都听得少,你还不道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哎,一言两语解释不清。
随琴音响,我与师兄脚踏残雪,于丞相府后院酣畅淋漓舞起了剑。
哼,果然,纵然是师兄,久处在望京这个锦绣堆里,剑术也变得绵软。
虽叫公孙毓分去大半精力,我也兢兢业业不曾懈怠武艺,又在大大小小的战役里去繁就简,自悟出套直击敌人要害的剑术。
这次赢下师兄,我势在必得!
但偏偏每次在关键时刻师兄总幸运地躲开!
我额间滴下汗珠,当剑第五次被师兄以出其不意的方式隔挡开时终于听见了那不寻常的琴音,我剜那抚琴的女子一眼,就是她提醒了师兄。
师兄几乎是瞬间挡住了我的目光,琴音愈发气势如虹,他身法也愈发凌厉与我缠斗,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防守。
怎么能使诈,胜之不武!
我不服气地想,越想琴音越无法忽视地钻入我的脑海,虽气势磅礴,却时缓时急搅乱我思绪,弄乱我步伐。
心一乱,我优势便不在。
师兄与荆小姐却一个如有神助,一个琴人合一,配合无比默契,压根不给我调整的时间。
当再一次于地上翻滚半圈,勉强躲过剑锋,我心与脑子已被琴音摧残大半,心气也失了七分。
看我不把那琴砸了!
我双眼喷火,紧盯着石案上的素琴,提剑朝它奔去,要最后放手一搏。
一道笛声却如支利箭势如破竹驱散黏腻琴音,还我大脑清明。
这笛声清越空灵,隐隐约约朦朦胧胧似听不真切,却实实在在入了耳中,像从天上来。
见师兄与荆小姐皆惊,我知我嘴角一定如何忍也压不下去。
我握着剑的手因兴奋微微颤抖,我与她们一起看向那吹着玉笛缓缓而来的公子。
温雅弗兰,谪仙临世。
在外人面前,太子殿下当真无人能及。
我甩了甩脑袋,重新摆好架势:“师兄,再来一次罢。”
他如有神助,我也是。
彼此彼此。
……
见太子殿下半途离席,又已述职完毕,我便一刻也没法呆在宫宴上,拉着师兄溜去了后花园,正左顾右盼看能不能偶遇殿下,师兄冷不丁问:“衔燕,你和太子殿下走得很近?”
我几乎同时否认了,然后才想到师兄问的不是那种关系。
“……因我护送朝阳公主去了漠北,所以殿下来幽州后就此事对我多有问询,我与他又是上下峰的关系,所以交集多了些……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师兄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殿下虽龙章凤姿,但陛下正处壮年,若秦家又公开支持他,殿下处境反而会变糟。”
我摩挲着衣袍,含糊道:“我明白……”
丞相府为母家,又有永安侯府这层姻亲,再加顾太傅亲自教导,太子木秀于林,恐风摧残之。
但我和她……已剪不断理还乱了。
见我有些沉默,师兄拍拍我的肩:“你跟着宫人再逛逛,我去找婳儿了。但记得半个时辰后陛下会领群臣移步胜华园星辰楼看烟花,你莫误了时辰。”
等打发了我,师兄便心安理得地走了,我跟着内侍百无聊赖瞎逛,半途却又来个太监顶替了他,满脸笑意对我道:“秦大人,太子殿下有请,请你随奴才过来。”
我收起下意识扬起的笑,健步如飞走去了他前头,等七拐八拐又走到片一模一样的殿宇,我急得扭头要问这奴才殿下究竟在哪,他却已软软倒在地上。
“秦小将军——”
我惊喜地抬头往上看,见到了扶栏沐浴在月光下的太子殿下。
她微微撑着额,平静无波地望着我,略带倦意,出口却还是膈应人的话:“许久不见,你又变蠢了,连贼人假传孤的口谕你都敢信。”
“不是蠢,是自信纵然他要使坏,我也不惧。”
走楼梯实在浪费时间,我使轻功跃上殿下所在之处。
她轻哼一声,不置可否,淡淡说:“他是母后的人。”
我心头一紧:“皇后娘娘知道我知晓了你身份?”
“不,比这还糟糕。”
殿下自嘲一笑:“她觉你我走得近,便想设计你我成事。可我与你早已不知颠鸾倒凤过几回,是不是很可笑?”
她垂下眼睫,匀称的身子套在层层朝服中,竟显得单薄了。
我一时杵在原地,既不知该说什么,也直觉按我感人的口才,说了不如不说。
我便强制转移话题:“那日在丞相府,殿下助我赢过师兄,多谢殿下。”
殿下只盯着我,不肯轻轻揭过:“你还没回答孤上一个问题。可笑吗?秦衔燕?”
“……可笑!”我为难地挠了挠头:“我与殿下根本不算颠鸾倒凤,顶多就算配种……”
毕竟至今衣服都没脱过一件。
出人意料,与畜生作比,殿下不仅没生气,反倒轻轻发笑。
她又恢复了她原本的声线。
我只在夜里听过,和她的笛声一样。
“孤就知你会给出个独一无二的回答,孤很高兴。”
殿下的眼微微弯起:“所以孤决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都听殿下的……”
“那先说好消息吧。孤不回幽州了,你可以继续做回赤忱的小将军。”
殿下说完便静静端详着我,企图看出我什么反应。
明明很惊喜却死死压抑,还是怅然若失依依不舍?
我飞快地眨了眨眼:“殿下回不回幽州,我都是位赤忱的小将军。”
看来她的企图落了空,没见到想见的反应。
殿下歪了歪脑袋:“坏消息是孤仍未有孕。”
原来这消息的好坏是对我来说。
我情绪低迷不少,深吸口气,往前一步,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气,示弱道:“是臣不够努力。殿下,夜里风凉,臣送您回东宫。”
“不好,东宫尽是些被母后安插进来要折辱孤的人,孤疲于应对。”
殿下的眼被风吹出了迎风泪,固执地瞪着我:“你不是很爱舞剑吗?就在这舞给孤看,取悦孤。”
“殿下!我习武可不是供人观赏的!”
我靠她靠得愈发近了,不知为何,近来酒量变得奇差,不然只闻到点酒气怎么就已开始说胡话:“殿下,我想到件更可笑的事,你要不要听?”
我不等她答,一点点低下头,眼中倒映着的她的脸庞渐渐放大,直至鼻尖只相差毫厘,与她呼吸相织。
“殿下,若你我将颠鸾倒凤一事做实,是不是更可笑的事?”
太子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我能感受到,我垂眼看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只再向前一步,我就能尝到今夜的酒有多醉人。
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可以再前一步的,我不该这么做,但我想这么做,殿下也不会躲避我。
但我停滞不前,我已行至此,最后一步要由殿下来走。
一下、两下、三下,我以为是时间流逝,最后才后知后觉是鼓鼓的心跳声。
我的心脏在殿下终于凑过来时跳出胸膛。
她触上我鼻尖,低低说:“是。”
今夜的酒果真醉人,低垂的夜幕下,烟花也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