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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一意孤行撞南墙(下) “丑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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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丑、丑丑?呀,对,是姑姑呀,你笑啦?喜欢姑姑?还是喜欢姑父送的小木马?”
云洇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左走走右走走,时不时颠一颠,饶有趣味地逗弄他。
唐季扬黏在云洇后头,手举着小木马在孩子面前上晃下晃,因云洇一句“姑父”,笑得见牙不见眼,放柔声音:“姑父也喜欢丑丑,如果丑丑愿意姑父当你爹爹,姑姑当你娘亲你就眨眨眼好不好?”
“呀,长空,丑丑眨眼了!”云洇笑得夸张:“恐怕我们不能违背丑丑的意愿了,哥哥你说呢?”
床上重伤未愈,起不来身的公孙旬终于不被当作空气。
他满眼破碎,大骂:“起的什么贱名当我儿子的小名?我儿子凭什么给你们养?快还给我!”
“哥哥想看想抱孩子便直说,妹妹我怎会阻拦?”
云洇“蹬蹬蹬”跑到床边,公孙旬压着激动要看看他,哪知手刚碰到襁褓,丑丑“哇——”一声大哭起来,直要把屋顶掀翻。
云洇立即抱着孩子退至十来米开外,他哭声瞬间停止,甚至抓着唐季扬一根指头“咯咯”笑出声。
“哟,我忘了,丑丑一靠近哥哥就哭闹不止,我还是带他离你远些,千万不要妨碍你养病。”
云洇抬腿要走,公孙旬伸出的手指还未收回,脸色苍白一片,又喝止住妹妹,叫她站住:“本王说了,本王受伤,要人侍疾,你要走,就把王妃叫来。”
“对外,亦称王妃娘娘因刺杀遇险受伤,闭门养伤,如何为你侍疾?”
“你也说只是对外,宝珠她——”
“真实情况更糟,郡主生产几乎九死一生!”
云洇把孩子递给唐季扬,端了燕窝喂至他嘴边,见哥哥咬紧牙关,不肯给面子,她自顾自喝起来:“哥哥你怎好意思叫人家拖着病体来看你?”
“是你说她回府后压根不在乎我与……丑丑,对宫中国公府送来的慰问照单全收,短短半月已养好了伤……”
云洇眉毛一竖:“知道了以后你还找这种狠心肠的女人做什么?你要折磨她?”
“当然!”公孙旬拔高声音:“她差点杀了我!”
唐季扬不屑地哼一声,捂住丑丑耳朵,打了个哈欠。
“当年母妃入冷宫,若不是郡主与顾太傅我们兄妹焉能活到现在?她救你一命又将你命收回有何不可?你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公孙旬咬牙切齿:“你被宝珠骗时可并非这样大义凛然!”
“我又不是男人!再说她跟我是什么交情?跟你又是什么交情?”
云洇指着丑丑:“她还给你生了个孩子!”
唐季扬转过身去挡住丑丑,干脆出门飞檐走壁带他晒太阳去。
屋里只剩兄妹二人,云洇眯了眯眼,轻声说:“哥哥你别装了,你不信郡主心里没你,一定要见到她逼她亲口承认,这样无论她做什么你都原谅她。”
公孙旬极快别过眼:“别拿我与你混为一谈!”
“呵,你当然与我不同。”云洇冷笑:“我至少还真心实意地曾想与长空一刀两断。你呢,哥哥?估计你连杀你的苦衷都替郡主想好了,急着见她不仅是因为不甘心,也是想确认她的确安好,是不是?”
公孙旬气得冒烟,再无当初劝告妹妹与唐四子分开的从容淡定。
云洇喊:“长空。”
唐季扬飞身而下,把睡着的丑丑抱给云洇,眼圈红红的,听见了刚才的话:“我不会叫你后悔的。”
“看你表现。”云洇盖住丑丑眼睛在他嘴角啄一下:“你带哥哥去郡主那看一眼,省得他日日在我耳旁聒噪。”
公孙旬终于如愿到了三千阁,宝珠却不在,唐季扬将人放下便脚不挨地地走了,留守的婢女面面相觑,施了礼后才上前,将王爷扶进屋里。
“王妃呢?”
公孙旬扶着床坐下,捂住仍隐隐作痛的伤口,脸色着实不算好看。
四五个婢女进了屋中,端茶送点心。
“王、王爷,娘娘说她憋得慌,要出去散散心,具体去了哪奴婢也不知道。”
散心……散心?散心!
他卧病在床,她还有心思散心?!
公孙旬登时气红了眼,将茶盏狠狠抛掷在地,婢女们迅速跪下来,如鹌鹑一般缩起脖子。
青年正要发火,目光又落在缺了婢女们遮挡的梳妆台上。
……
宝珠回府时已是傍晚,由楚桃伺候着更了衣,她皱了皱眉吩咐:“你带奶嬷嬷来,我胸口还是胀得慌。”
楚桃应声出去,刚关上门却被不知哪冒出来的人捂嘴拖下去,宝珠只看清投在门上的几道人影,她腾得站起来,哪想又听见道落锁声,将她锁在了屋子里。
“来人——”
宝珠在瞧见公孙旬时彻底哑了声。
苦苦等了半日不知从哪悄无声息现身的人脸比墨黑,在毛躁乱发中半遮半掩,阴郁压抑,像来讨债的男鬼。
宝珠下意识后退两步,目光落在他左胸口上:“你、你怎么来的?”
公孙旬不答,视线亦黏在她胸口上,宝珠双手抱胸,动作与表情都透露着防备。
“呵……”公孙旬扯了扯嘴角,突然疾步向前将人逼坐在床榻上,他捏着她耳垂:“耳铛呢?”
宝珠心一跳:“没戴!”
“那你现在拿给我看!”
还是被发现了,宝珠闭了闭眼,不再说话。
“你丢了?你把我送的东西都丢了?!”公孙旬剧烈地抖,胸口已溢出血迹,宝珠只能解释:“没丢!只是放了起来……”
“放去了哪?国公府?你屋里的东西少了七成!你要离开我,你要离开我和丑丑!”
“我不走难道等你赶我走吗?你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那就杀!”公孙旬紧紧攥着宝珠手腕,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除非我死了,否则你绝不能离开我……”
凭什么,凭什么他日夜想着她,胡思乱想,憔悴不堪;她却置身事外,一心要走,光彩照人,一点软话不说,只会恶语伤他。
他咬牙切齿,低头狠狠咬住宝珠,长久地研磨吮吸。
宝珠短促地尖叫一声,眼尾发红,渗出几滴眼泪,却仍不低头:“你以为这是折磨我?这是折磨你自己!以后你会日日夜夜担惊受怕,怕枕边人杀了你!”
“杀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一个你!”
公孙旬已然气疯,失去任何理智,慢条斯理舔去嘴边的奶渍,修长的手动作着,将身下人本就大敞着的衣襟扯去:“青斐,哪有杀了人全身而退的道理?你不愿见我,那我就日日都要来见你。你宁愿涨奶也不喂孩子,是他没有福气,那就我这个做父亲的帮他喝。以后你不想做什么我就逼你做什么,想做什么我就不让你做什么。我难过,你也别想好过,你杀我,就把这辈子都赔给我……”
宝珠崩溃大喊:“幼时我帮你良多,爷爷最后也救了你,孩子也留给了你,我什么也不欠你!”
“小洇也这么和我说,”公孙旬轻笑一声,又俯下身:“可我不讲道理。”
宝珠没抗过三日,第四日她宣称自己伤已大好,大张旗鼓去弱水阁看孩子。
丑丑被云洇养得白白胖胖,再瞧不出刚生下来时瘦红猴子的模样,性格也颇乖巧,除靠近父亲外很少大哭大闹。
宝珠生下孩子后只瞧了他一眼,随后昏迷几日,再醒来便准备偷偷离开,因此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抱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屏住呼吸,极小心地从云洇手中接过,还在睡梦中的孩子感受到陌生的气息,受了惊睁开眼,正要扭着身子哭叫,黑曜石般的眼睛与母亲对上。
他登时不挣扎了,甚至露出没牙的嘴,傻不愣登地笑,像认出了抱着他的人是谁。
宝珠红了眼眶,喃喃:“这下……还怎么走?”
“你还想走?”
阴魂不散的公孙旬告病在家,整日整夜监视着妻子,也佩服他隔这么远都能听见宝珠低语,杯弓蛇影的青年气势汹汹来,又被儿子震天的哭声逼退。
云洇怀里换了枫叶来抱,小猫嘴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见到公孙旬也龇牙咧嘴,不让他靠近。
“狸奴与婴孩最能辨善恶,兄长,你做人可真是……”
云洇“啧啧”几声:“可真失败呀!”
“不当恶人,如何争皇位?”
公孙旬施施然坐下,不甘心自己只能远远注视着,注视着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满目柔情,喂他们的孩子吃奶,却一个眼神也不分给自己。
“正因哥哥有争储之心郡主才不得不杀你,你不死心,终有一日郡主又会弃了你,届时世上可没有另一颗续命丹给你。”
云洇幽幽看向哥哥:“你既选了皇位,就不该留下郡主,兄长该懂得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难道我不争,顾清渠就不会视我为眼中钉?!”
公孙旬攥紧拳头,卸去所有伪装:“是他给我希望,敦促我隐忍蛰伏至今!也是他图穷匕见,害得青斐与我离心!还是他割舍不下祖孙之情,救了我一命!成大事者必要冷血无情,如今我既活着,为何不能是他顾清渠尽全力辅佐我,非要支持个至今仍未认祖归宗、乳臭未干的小子膈应我又叫青斐难做!”
没错。
都怪顾清渠,都怪这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眼中只有太子那一丝血脉,完全沉溺在执念之中。
明明只要选他,只要选了他,他就能轻而易举坐上皇位,就能名正言顺坐在她们母子身边。
既如此,就别怪他撕破脸皮,再让他见不到自己的孙女与重孙。
皇位与妻儿,他全都要,不论在位多久,都可以。
“王爷,”哄完孩子睡着的宝珠突然偏过头,略带别扭:“爷爷他还没见过孩子。”
“……明日我下帖请他来一趟,但你绝对不能出府。”
……不够冷血的,又何止顾太傅?
云洇摇了摇头,明白无说无益,更隐隐后悔,早在那夜,她就该与长空带着母妃的骨灰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