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发誓》澄映山庄庄主

5、立刻离开！

　　“也就是说，这个管家误以为你是关系户，让你参加面试，成功了？”富婆把手机还给姜虞可。
　　姜虞可点头，靠在床头，双目无神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从一开始，她选择不戳破真相，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富婆：“那你还去不去签约？”
　　姜虞可歪头看着她：“你觉得我现在有拒绝的权利吗？”
　　虽然明天上午是有一个面试，但这是她第一次面试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她没有项目经验，很害怕被人拒绝。
　　“那你还纠结什么？”富婆很松弛地抹身体乳。
　　姜虞可咬着下唇：“还是觉得自己这offer来得不太正当吧。而且管家早晚会知道我是冒牌货，一想到就好慌。你说我要不要和他现在说实话算了？”

　　富婆开始涂红艳艳的指甲油：“当然要说，但不是现在说。首先，你得明白你的目标，目标是有个好工作。其次，你得明白你的风险是什么，你这工作，虽然是靠实力得来的，但毕竟还是挡了管家的财路。而且这管家一看就是满嘴谎话，欺上瞒下，是个狠角色。如果说出实话，他一个恼羞成怒，就会想办法毁掉你的offer。想清楚这两点，结论显而易见。决定好了，就不要多想。”
　　“也是，走到这一步，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姜虞可伸手抱住软绵绵的美女，“真羡慕你的松弛感，是因为有钱吗？好羡慕，孩子羡慕哭了。”
　　如果她有钱，就不用这么纠结了，不用去签约，甚至一开始就有扭头就走的勇气。
　　富婆转身抱住她的头：“没钱也是一样的，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没必要审判自己。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富婆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姜虞可的想法是：能有其他offer，就尽量不要签约这个家庭助理。
　　她害怕和人产生冲突，害怕被人日日针对。

　　希望明天的程序员面试能顺利点吧。
　　·
　　“学历还不错。”一个头顶有些秃的中年男人，有些疲态的肿胖，“不过你是……师范专业，为什么要做程序员？”
　　他抠了抠耳朵边上的头发，目光从简历移开，看向对面局促端坐的女孩子。
　　她长相清秀，个人头像也挺好看，难怪没有被筛掉。
　　如果公司足够大的话，这种女孩招进来内部消化还是挺好的。

　　“我上大学期间接触了编程课，很喜欢这种创造性的工作，所以自学了多种编程语言。”姜虞可抿了抿嘴唇，她上身前倾，看着对方的脸色，“我会的编程语言包括java、JavaScript，主要也是用这个编程；python学了半年，用着比较熟练，不过还没有开发过什么；还有，c++……了解的比较少。”
　　中年男人将简历放在桌上，手指尖点在上面：“也就是说你没有参加过具体的项目，都是自己学，做了一点简单的小游戏。”
　　姜虞可咬住下唇，尴尬地点点头，背往后靠一点。
　　中年男人拿起他的简历又看了看，似乎没啥好说的，重新放下，咳咳一声，又问：“你写了多少代码？”
　　姜虞可一下蒙住，这个她还真没计算过。
　　“有一万行吗？”

　　“我没有仔细算过……应该有四千行吧。”
　　“那你这不行。我们需要立刻能进组做项目的。”面试的男人起身要走，刚好有个电话打过来找他。
　　等他挂断电话，姜虞可鼓起勇气：“我学习能力很强，可以很快适应。”
　　“不可能让整个组等你一个人。”中年男人最后友好地提醒她，“爱好玩玩就行了，真要进这一行，每天加班，你也受不了。”
　　·
　　从写字楼出来，姜虞可喝了一碗热汤。
　　富婆得知她没过面试，安慰她：“现在都是这行情，你别难过。”

　　“嗯，好歹还有个offer。”姜虞可没有特别难过，前段时间还在群里听说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去找工作，被hr问能不能接受他们这样的大公司延迟三个月发工资……那个男生毕业后好久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咬牙入职了。
　　这样一对比，程先生给的offer已经很好很好了，唯一的问题，就是管家如果知道真相的话，不会让她签约……
　　热汤到肚子里暖暖的，姜虞可接着倒两趟公交车，再打车去绿宜。绿宜就是程先生所在的小区，她要去签约。
　　这个唯一的机会，即使千难万难，她也必须要抓住。
　　她总不能真的去找父母借钱。不然，父母会多担心啊。
　　三点，姜虞可就到了绿宜。

　　一想到进去就要面对管家，她实在心慌，于是在外面徘徊，像游魂一样呆到了三点半。
　　实在太累的时候，她就坐在花坛边上，刚准备起身，路边一辆绿色的四圈缓慢驶过，车窗是放下来的，所以姜虞可清晰地看到了开车的人……
　　是程先生。

　　他很显然看到了她，但直接无视了，开车进去小区。
　　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
　　“yu kuo，你终于到啦。不能让程先生等你，知道吗？”管家和颜悦色地，手搭在姜虞可瘦瘦的肩膀上，像个关怀备至的长辈。
　　姜虞可还是背着昨天那一身的斜挎包，不过脚上穿的是新的白鞋子。
　　她紧紧捏着胸前的包带，手指使劲抠在带子上，竭力抿紧嘴唇咬紧牙关。
　　管家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程先生在楼上换衣服，走，我带你去看看之后要住的地方。”管家笑得很和蔼。
　　姜虞可勉强地笑了笑，避开他的眼睛。
　　她要住的地方就在一楼靠近前门的地方，原本是个工具房，但改成卧房，也很宽敞，至少比她现在租的房间还要宽敞许多。
　　出门的时候，姜虞可指着门外那个监控摄像头：“这是……”

　　“摄像头是程先生设置的，主要是考虑安全问题。你可以通过软件直接访问记录。具体操作，等你签完合约，我再教你。”管家笑眯眯看着她，“你还满意吧？”
　　姜虞可不自觉抬头，触碰到他的目光，立刻低头看着自己的白色新鞋，脚尖已经沾了黄色的灰渍，她用力掐着手心的带子，微微点头。
　　感觉像做贼一样，很难受。
　　希望赶紧签约完毕，她就不必一直这样煎熬了。

　　“yu kuo，你也不用这么拘谨。”管家继续说：“你父母托我办事，我说到做到。我刚也给你妈发了个信息，说事情已经办妥了。”
　　姜虞可的眼眶瞪大，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
　　她咽了一口口水，保持镇定。
　　从现在开始，她的谎言随时都可能被戳破，但还没有……
　　她要先签约，对，签约。
　　姜虞可侧头，看着客厅里巨大的时钟，四点还差三分。她看着管家，催促：“签约，现在可以了吗？”

　　“嘟嘟嘟——”电话声响了。
　　姜虞可被吓得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她摸着自己的心口。
　　管家看了一眼楼上，转身去后门门廊处接电话。

　　姜虞可看着五米开外的管家，站在天色渐暗的后门口，看着他的眉头皱起，看着他的脸色骤冷，看着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芒，就像身处鬼片中。
　　·
　　管家看了一眼对面的时钟，关了电话，快步走过来，眼中是鄙视、怒火，他伸手一把抓住姜虞可的手腕，将她拖到后门口的门廊去。
　　姜虞可咬紧牙关，死死用手扒住厨房角落的台面。

　　“咚——咚——咚——”钟摆的声音在整个大厅激起骇浪。
　　四点了。
　　管家一把甩开她的胳膊，压低怒火问她：“你到底是谁？”

　　姜虞可摸着手腕上的红痕，望着楼梯转角，沉默。
　　管家双手叉着腰，迫近她，威胁道：“我不管你是谁，立刻离开！”
　　姜虞可退后两步，抬头，迎着他的目光：“合约是程先生决定的，我是来签合约的。”
　　这话不是说给管家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管家恶狠狠地靠近她：“这都是靠我得来的。你爹妈教你这么卑鄙，抢别人的好处？”

　　姜虞可被他羞辱得脸色通红，她怎么可以让别人骂她父母？她心如擂鼓，但已经想着鱼死网破：“这工作是我自己跟程先生争取的。你才是爹妈·教的卑·鄙·小人！满嘴谎话！”
　　姜虞可吼完，管家也愣住了。
　　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程晟，他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人：“签约。”
　　管家看着姜虞可，眼神狠毒盯着她。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警告。

　　姜虞可回看着他，摸了摸被他勒红的手腕，快步朝程先生跑过去。
　　·
　　二楼的客厅里，程晟拿出准备好的合约来，一式两份，递给姜虞可：“上面的每一条，都要做好。”
　　看样子，他并不知道刚才一楼发生的冲突。
　　又或者并不想搭理。

　　姜虞可双手接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才保证：“我肯定能做好，不会让程先生您失望！”
　　程晟不耐烦地强调：“你。”
　　“？”姜虞可愣怔看着他，立刻醒悟，“哦，好的，我一定不会让程先生你失望。”
　　他们年纪差不多，称呼他为“您”，肯定是觉得太老气，不高兴吧。
　　不管了，以后程晟是她的老板，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嗯，看到合约，姜虞可才知道他的名字，程晟，年纪居然也是一般大。
　　她捏起签字笔，要签名了。
　　程晟正在喝水，余光看到她，问：“你病了？”

　　姜虞可摇头：“没有。”
　　她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让自己的手稳住，不要抖得像个帕金森病人。好在她今天穿的长袖，手腕上的红痕，不会露出来。
　　程晟沉默了，他喝了几口水，看着姜虞可费力地签名完毕。
　　姜虞可把合同递到他面前，把签字笔也递给他。
　　程晟没有接签字笔，问她：“刚才你和管家，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姜虞可。
　　这是第一次，两人的目光长时间接触。
　　姜虞可捏着签字笔的手臂渐渐垂下去，她咬牙，轻轻道：“没有。”
　　程晟没再多说，从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一只笔来——似乎早有准备，抽了一张纸，垫在合同上，一口气签名完毕。
　　合同，终于完成了。

　　姜虞可松了一口气，她有了工作，她有了住处。

　　“过两天，西西到家，你要照顾好它。”
　　“西西？”西西是谁？
　　程晟拿起桌上的合同，指着上面的其中一款：“试用期一个月，用心点。”
　　西西是程晟的狗，合同里着重强调要照顾的对象。

　　姜虞可立刻会意：“我知道了，程先生我一定会照顾好它，请您放心——不，请你放心！”
　　·
　　姜虞可从二楼出来，手中拿着那几张合约，盘算着明天搬过来的事，心里十分开心。
　　一过转角，她就看到正在一楼客厅等着她的管家。
　　下意识的，姜虞可停下脚步，看向手里的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