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发誓》澄映山庄庄主

6、不许碰

　　管家恨恨的眼神，像是打算抢合同。
　　姜虞可捏紧合同，重新回到二楼，将合同对折对折再对折，塞不进牛仔裤的口袋……塞在哪里呢？
　　刚塞好合同，程晟从书房出来，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
　　姜虞可赶忙上前，拎起行李箱：“程先生，我来。”
　　程晟拦都拦不住，手指点在姜虞可的手背上，像触电一样缩回去。

　　姜虞可看着程晟的脸色，赶忙将行李箱放在地上，退后一步，双手摊在空中，有点手足无措。
　　她不理解，为什么程晟突然暴跳如雷。
　　他额角的青筋快要爆了，眼神就像是要杀人一样，盯着姜虞可，非常冷地说：“我的东西，不许碰！”
　　·
　　“哈哈，跟在老板后面溜出来，亏你想得到。”晚上，在家点外卖庆祝的时候，富婆笑得花枝乱颤，“那个管家，他是不是脸都黑了。”
　　“感觉他更恨我了，以后日子不会好过。不过，当时只想着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姜虞可拿出合同来，交给富婆，“你帮我保管。”
　　富婆让找个塑料袋，用胶卷封好，才放进包里：“明天我陪你去收拾东西吧。”

　　“不用，东西不多。”姜虞可东西是真不多，她毕业不到一年，也不敢乱花钱。
　　“我搬家，你帮我；现在你却不许我帮忙，是几个意思？”富婆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的错，我的错。”姜虞可赶忙给她递一个鸡腿。
　　·
　　第二天搬家，姜虞可去出租房收拾东西，富婆真跟着去了，不仅帮着收拾，还和她一起打扫。
　　姜虞可挺不好意思的。
　　搬家打扫这种事，富婆一向是愿意花钱请人做，最多自己归置东西。让富婆跟着打扫脏兮兮的出租房，姜虞可感觉自己有罪。
　　很快，两人就收拾好了东西，连同抽屉里那一叠纸。按照日期，姜虞可整齐粘好它们，放进一个饼干盒子里，塞进行囊里。
　　担心房东找茬，姜虞可把房间的地板拖了两三遍，力求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拍了许多照片、全屋的视频之后，她给房东发过去，表示自己搬走了，请房东过来交接，并将剩下几个月的租金、押金都退给她。

　　半天，房东都没有回应。
　　富婆催着再打投诉电话，看处理进展。
　　姜虞可打了，那边还是挺稳定的说辞，正在排队处理中，不保证在这个月底前处理……如果不在月底前处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房东会扣她一个月租金，理直气壮的。

　　哎……
　　不管了，姜虞可先搬家过去。
　　她叫了一辆货运，把所有行李都送去绿宜。
　　经过门口的安保时，被拦住了。按照常规流程，陌生人需要业主的许可，才能在登记后进入。昨天，姜虞可进去，就是保安给管家打通对讲机核实身份。
　　但是，今天，保安给管家打通对讲机，打了好几个，管家都不接。

　　保安连续第三天看到姜虞可，已经认得她，但是仍旧要照章办事，让她给管家打电话，让他自己过来。
　　姜虞可打了几个电话，果然，也没有接通。
　　如果想要进去，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等，等到管家回电，但保安不可能让他们一直等在出入口，而且让司机等待的费用也不便宜；二是直接给正在出差的程晟打电话，但是想想程晟那张可怕的脸……
　　司机再次催促，姜虞可和他协商在外付费等待，等了一个小时，管家仍旧没有任何动静，姜虞可翻出程晟的号码，给他打电话。
　　结果，程晟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姜虞可终于想起来，程晟昨天拉着行李箱，是要出差……说不准他现在就在飞机上。
　　怎么办呢？总不能带着行李在小区外的货运车里过一晚上吧。
　　姜虞可给管家打电话，一个不接就再打一个。还是不接。
　　管家是故意在整她。
　　他不会让她好过的。

　　但她要被他这样掐着喉咙过日子吗？
　　姜虞可冷静下来，她给管家编辑了一条信息：闾管，我和搬家司机，在小区门外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一共打了16通电话，均无人接听。保安说，那就只能打业主电话，经业主核实后放行。
　　姜虞可这样做，是因为她想到——
　　如果她是程晟，雇佣了私人管家，那一定是要认真工作在线的，不允许有人大白天偷懒懈怠。一个小时内都联系不上……这属于重大失职。今天是家庭助理入职，让等着忍着，万一哪天有重要来宾怎么办？
　　所以，姜虞可笃定，这条信息发出去，如果管家不处理，就是给自己留下失职把柄。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果然，没多久，管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小姜，真是对不起，刚刚我在花园里做事，手机落在了水里，刚刚用吹风机处理好；看到你的消息，我立刻就去处理，让保安放行。偶发状况，希望你不要见怪。
　　果然是老狐狸，他防备未来程晟知道这件事，事先找好了说辞。
　　不过，无所谓了，姜虞可当下的目标，本来就只是先搬进去。
　　现在目标达成，那就是有效操作。
　　至于以后，管家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忍气吞声。

　　防患于未然，姜虞可再次进攻：“好的，谢谢闾管。另外，麻烦您把家庭助理的交接资料发我一份，最好是发电子版的，这样方便随身携带背诵。还有门禁，请您等会交给我，防止再出现这种情况，又要麻烦您。”
　　这一次，管家倒是反应迅速，立刻将资料发给她。姜虞可点开一看……
　　是纸质资料的拍摄版，能糊成这样，看来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
　　姜虞可把行李搬进去时，铁栅门是开着的。
　　直到搬完行李，送走司机，她也没有看到管家的人影，只在餐桌上拿到了属于她的钥匙，钥匙下面压了一张纸，纸上是小区物业的门禁卡办理方式。
　　姜虞可拿着身份证，先去找物业询问办理门禁卡的方式。
　　“人脸识别和门禁卡办理都需要业主本人同意。”物业的小姐姐很温柔。

　　姜虞可咬唇：“需要业主本人核实啊。”
　　“您现在给业主打电话，马上就可以办理。”
　　姜虞可低头看着手机，翻出程晟的电话号码。
　　他说不定还在飞机上。
　　打给他，会被骂吧。
　　反正这两天应该不用出入小区，她等程晟回来再办也不迟，她熄灭屏幕：“我以后再办。”
　　物业的漂亮小姐姐将身份证递给她。
　　这时候，电话响了，程晟打来的：“你找我？”
　　他的语气低沉，充满了疲惫和怒意。

　　一个不好就撞抢眼上，会被骂的感觉……
　　搬家进不去小区的事，现在不能说，说了会有背后告状的嫌疑。
　　姜虞可灵机一动：“我想要办理门禁，现在物业大厅，需要你的同意。”
　　程晟许久没有说话，对面传来机场播报的声音，他深呼吸一口气：“让物业接电话。”
　　感觉他在即将爆发的边缘，姜虞可战战兢兢，手机递给物业的小姐姐。
　　小姐姐很快就处理好了人脸识别、门禁卡。
　　姜虞可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等会一定要对程晟说谢谢。

　　小姐姐交还手机：“好了。”
　　附带的是一张精美的门禁卡。
　　姜虞可兴高采烈地张开嘴，一看屏幕，黑的。
　　程晟已经挂了电话。
　　·
　　姜虞可很饿，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半挂面条，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面。
　　恢复了些许力气，她开始归置东西，把房里的行李摆好。
　　紧接着她在一楼溜达，四处熟悉熟悉，比如清扫工具在哪里、盘算今后要做的事。
　　二楼她不敢上去。

　　合同里有规定，当程晟不在家时，不允许家庭助理上二楼。如若违反，不论什么原因，立刻开除。
　　而且，这家里四处都是监控，姜虞可不想自找没趣。
　　她要好好珍惜这段职业生涯。
　　把大厅的地拖了两遍后，天也暗下来。
　　狂风刮起来，把窗帘卷得狂躁。
　　要下暴雨了。

　　窗边有个书桌，姜虞可坐过去，打开电脑，把闾管发给她的图片贴到软件里，快速识别出内容。她核对一遍后，整理成完整的电子档，读了三遍。
　　嗯，她是真的要背下来。
　　暴雨突至，雨水唰唰地落下来，落在草坪上、灌木上、稚嫩的海棠树上，爆发出一片雨雾，往房间里冒。
　　姜虞可关上电脑，两只手握拳，撑着下巴，迎面对着窗外，凉凉雨雾铺面而来。
　　心中满是欣快感。

　　她会过得越来越好的，一定。
　　·
　　七点，闹钟响了，姜虞可睁开眼睛。
　　窗帘也挡不住的灿烂阳光，在房间里铺开。耳边是鸟儿的叫声。拉开窗帘，正对着前院的草坪，绿油油的。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她的坚持是对的。

　　她起床后煮了点清汤面，宠物店的老板将西西送来了。
　　原来西西是一只浅黄色的博美犬，毛发蓬松，格外好看。
　　姜虞可尝试和它亲近一点，但它压根不理人，嗅了嗅眼前的年轻女孩，“噔噔噔”小短腿上了二楼。
　　大概是发现程晟不在家，它又慢悠悠扭着下楼，到前院的水泥地上趴着，晒太阳。

　　姜虞可想，和狗亲近这事急不得，再等等吧。
　　一人一狗，好不惬意。
　　“吱——”，铁栅门打开。
　　西西听到声音，立刻弹起，摇动长毛尾巴，看到来人，尾巴不动了，重新趴在地上。
　　来人是管家，仍旧是一身黑西服，面色不善，看着姜虞可，就像看欠债的。

　　姜虞可心跳的很快，手心满是热汗，背后却是一阵凉意。
　　现在，木已成舟，不知道管家会说什么做什么。
　　·
　　“你主动辞职，我会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管家阴侧侧看着她。

　　姜虞可站在那棵海棠树边，抬头看着他，保持沉默。
　　管家也毫不退让，死死盯着她：“你冒名顶替别人的位置，有良心不安么？”
　　“我靠自己努力得来的工作。”她声音呐呐的，撇开头，正好看到身后的屋檐。
　　只有右边屋檐下有一个摄像头，且离得很远。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管家要和她在外面院子谈话了——管家怕被程晟看到、听到。
　　“那又怎么样？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冒名顶替，不说实话，才有机会占别人的名额。”
　　姜虞可的手指汗津津，捏着运动裤的裤缝，她坚持道：“我有解释，是你自己没有听。而且程先生本来也是要公平招人，你内定……这是滥用职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话你自己信吗？”
　　姜虞可沉默。
　　管家嘴角带着一丝笑：“你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一开始没有冒名顶替，你连面试机会都没有。”
　　姜虞可咬着下唇，沉默许久：“你到底想要怎样？”
　　怎样才肯了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