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发誓》澄映山庄庄主

4、狭路相逢

　　“哪个高中……”姜虞可喃喃着，看着餐桌后的程先生，他似乎真的漫不经心的一问。
　　程晟将筷子放下，好整以暇看着她。
　　工作要紧，没有时间想他为什么问，姜虞可赶紧答：“曲安高中。”
　　程晟没有说什么，眼眸一垂，起身走人，示意管家收拾。
　　姜虞可满脸震惊，这就没有了？

　　关于家庭助理的问题，他一个都没有问！
　　再一想起来，他方才厌恶的眼神，姜虞可确信，他似乎认识自己，并且有仇怨，压根没有打算录用自己。
　　趁他还没上楼，姜虞可咬牙追出流理台：“你认识我？”
　　程晟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因为忐忑涨得通红。他轻轻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
　　姜虞可解下围裙，拿起角落的包，还在想刚才程先生的回答，漫不经心地走到外面的街道。
　　一起炒菜的大婶背着布包出来，讪讪笑着对她说：“丫头，刚才不好意思，比赛嘛。”
　　她自顾自说完就走了，也没等姜虞可说什么。
　　姜虞可回头看这三层小楼、这街区。
　　外面阳光灿烂，把街道两旁茂密的树叶尖照得闪闪发光。
　　一切都很美好，但是这里不属于她。
　　没有地方属于她。

　　一想起房东的事，她心中的烦恼再次潮水般涌来，眉头皱起。
　　管家冲到院子外，拦住她：“结果还没出来，总会有转机，你不用太担心。你跟你爸妈说，我一定会多说好话，帮你争取。”
　　姜虞可想要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你亲戚——”
　　“嘟嘟嘟——”掩盖了姜虞可的话，是管家的电话响了。
　　管家接通电话后，回头看二楼窗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今天就给结果吗？……好的，程先生，我会和她说清楚。”

　　姜虞可也看到了二楼的程先生，他站在玻璃窗后打电话，盯着她。
　　他真的很厌恶她。
　　为什么？
　　管家挂断电话：“程先生说……不录用你。”

　　意料之中的结果，姜虞可点点头：“嗯，他是老板，他想不想录用，都是他的自由。”
　　“你……之前是不是得罪过他？”管家咳咳两声后问。
　　姜虞可摇摇头，转身离开。
　　这个街区，这里的房子……暂时不属于她，但是她以后一定会靠自己住在这里！
　　别人可以，那她也可以。
　　·
　　快走到小区门口，姜虞可掏手机出来，打算约富婆吃晚饭。
　　摸了半天没摸到，她两眼发愣——
　　她的手机，落在了流理台后的地上。

　　比赛做菜的时候，大婶当时想要撞她，她也撞回去了。大婶被撞得一个踉跄，把旁边凳子撞歪了。姜虞可的手机，就是那时候被撞出了包包，落在地上。因为比赛时间紧迫，她就没有管。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满脑子都是心事，跨上包就走人，忘了手机。
　　急匆匆回到那栋楼，姜虞可心慌的厉害，她害怕等会撞见程先生。

　　好在门口的铁栅栏没有锁，她悄悄推门进去，拿了手机离开就行。
　　院子里没有人，大厅里也没有人，管家也不在，冷冷清清的。
　　姜虞可去流理台后捡起手机，屏幕没有碎，真坚强。
　　她拿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时，正好看到餐桌。
　　桌上一共五盘菜，大婶做的两盘，基本没有动过。但是她做的糖腌西红柿、减脂餐全部都吃完了，只剩下空盘子。那个加了干辣椒的地三鲜，也缺了一块……
　　他明明很喜欢自己做的菜，为什么？
　　“哒哒哒——”一阵有节律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不疾不徐，优哉游哉。

　　姜虞可的心跳得厉害。
　　她认得这个脚步声。
　　她有点想逃走，不敢面对他厌恶的眼神。
　　但是她的腿像生根了一样……不，她不能放弃。
　　程晟从楼上下来，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拿着玻璃杯。果然，他还是不能吃辣，吃了就得一直喝水。
　　到一二楼转角的时候，他一抬眼，看到了姜虞可，她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站在餐桌边上。
　　狭路相逢。

　　程晟侧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院子，又径直走去厨房。
　　“我来拿手机。”姜虞可解释。
　　“嗯。”程晟没看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水，喝完，又倒了一杯，关上冰箱门，转身回去楼上。
　　姜虞可的手指撑在餐桌上，用力按着，她低头看着餐桌上自己的简历。
　　她很想问程先生，为什么不录用自己。她想要为自己争取。
　　可是，她也很害怕，被他羞辱……那样的话，真的是太丢脸了。
　　姜虞可纠结了半天，眼看着程先生就要上到二楼，她深吸一口气——
　　为了自己争取生存机会，怎么能算是丢脸？
　　她没有去偷没有去抢，只是想要为自己争取而已。
　　如果争取之后，还是被羞辱，那又怎样？
　　她至少为自己争取过了，放弃才是可耻的！
　　姜虞可心跳如擂鼓，快步跑过去：“程先生，等等。”

　　她快速爬上楼梯，到了转角处，光线暗淡。
　　程晟抬手，示意她停在那里。
　　姜虞可气喘吁吁，靠在墙边的水红虞美人画的旁边，她看着程晟：“程先生，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有自信一定可以做到您的要求。我擅长做各种菜，大学时候在餐馆兼职过，我卖过鸡排、摇过奶茶，我也在瘦身厨房做过，刚才的减脂餐就是在里面学到的。还有，程先生……”
　　姜虞可的心要跳到嗓子眼了，她咽一口口水，继续说：“我学习能力也很强，我什么都可以学。如果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做到您满意。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姜虞可目光灼灼地望着二楼上高高站着的程晟，暴烈的阳光和阴影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块。

　　程晟看着楼梯暗处的姜虞可，看着她的眼睛：“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整个人背影没入阴影中。
　　姜虞可往上一级台阶跨步：“程先生，你是不是讨厌我？”

　　程晟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喝了一口凉水，继续往前走。
　　姜虞可追着到了二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不在乎。只要你愿意录用我，我会尽力保证不出现在你眼前。”
　　程晟终于转身，他皱眉看她：“你不用说了——”

　　再再再次被拒绝的姜虞可，脸皮已经麻木了。
　　她说：“如果你有顾虑的话，可以先试用一个月。如果一个月之后还不满意，你辞退我，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意见。”
　　程晟沉默着，他的目光落在姜虞可的脚上。
　　姜虞可低头看自己的脚。
　　三楼窗户投进来的炽热阳光，正好照在她的鞋面上，就像是打在黑暗舞台上的亮光。
　　鞋面上的两道裂缝显露无疑。

　　她满脸通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退到阳光外的阴影里。
　　她要把自己可怜的自尊心藏起来。
　　可是，真的藏得起来吗？
　　姜虞可抬头对上程晟的视线，她舔了舔嘴唇，再次满脸通红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炽热的阳光里，展露她的那双鞋，她说：“程先生，我需要这份工作，我坚信自己可以做好。”
　　鞋上的两道裂缝不是她的自尊心，坚持才是。
　　·
　　傍晚，姜虞可约上富婆，去吃热气腾腾的火锅。
　　“看你心情这么好，面试成功了？”富婆吃番茄锅的。
　　“还要等结果。”姜虞可在辣汤里涮一片肥牛，好吃。辣得够劲。
　　为自己而斗争的感觉，真是完美。
　　人无法控制结果，但可以控制过程。她做到了。

　　“看来是胜券在握。”富婆笑着说，“那明天的面试，你还去吗？”
　　“去！”姜虞可斗志昂扬，她拿出手机，“如果明天面试也能成功，选择更多，当然更好。”
　　“你一直喜欢编程，如果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肯定比做家庭助理要好。”富婆看她拨号后放在桌上，忍不住问，“这人是谁？你给他打电话这么久都不接。”
　　“hr。上个offer我被解约了，听说是有赔偿的。”
　　前几天，姜虞可不敢骚扰hr，看对方不怎么接电话，就放弃了。今天面试家庭助理后，她开始给hr打电话，每个小时都要打一两个过去，立志打到她接为止。
　　对方不是正在通话，就是关机了。
　　无所谓，姜虞可坚持打。
　　终于，对方竟然真接通了。

　　姜虞可放下筷子，和hr表明自己是来协商解约赔偿费用的。
　　hr一开始当然不愿意，推脱话术一堆，还暗示会给她拉到业界黑名单，但是姜虞可直接表示自己在录音，她并不想闹事，只是想要拿回自己该得的赔偿而已。
　　hr终于妥协。
　　钱明天就会打到她的账户，数量和网上说的差不多。

　　姜虞可开心到不行，这一顿她请富婆，就当是谢她收留自己。
　　晚上，回家之前，她拉着富婆去街上，她之前要买的那一双白色板鞋，她要买！

　　还是之前那家店，还是那个店员小姐姐。
　　姜虞可再次试了白色板鞋，让小姐姐帮忙包起来之前，她指着橱柜：“我记得这里有一双红色坡跟单鞋的，现在怎么没有了？”
　　才几天而已。
　　“刚好断货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到货我再联系你。”
　　果然，所有好的事物，都要及时抓住。
　　·
　　公寓，躺在床上，姜虞可打开手机便利贴，写下一段话：
　　今天做到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为自己争取很棒！
　　希望，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加油！！！

　　富婆面霜挤多了，给她脸上分一点。
　　姜虞可摸着脸，手机屏幕又亮起来。
　　是管家发来的信息：程先生决定录用你，合同你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下午四点签约。程先生只有四点有空，不要迟到。
　　紧接着就是合同文件。
　　姜虞可忍住激动的心情，用满是面霜的手，点开合同看了看。
　　没有问题！
　　果然，程先生只是脸臭，但人品是没有问题的，合同条约很清晰、友好，没有不合理的霸王条款。
　　当然，确实有一个月的试用期。

　　她要好好表现，不辜负程先生的信任。
　　啊，好想土拨鼠尖叫。
　　她的住宿问题可以解决了！她的工作也有了着落！

　　姜虞可还没来得及和富婆报喜，又一条信息跳出来——
　　原本程先生是不愿意让年轻女孩子来面试的，因为这个，我被他骂了好几次。好在我顶着压力帮你力争，他终于答应了。你和你爸妈也说下，我确实用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