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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雪人 粗看好像是 ...
申柏兰嘴皮子动得飞快,听不清在念叨什么,手里拿着一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刷子,正蘸着石槽里那黑红的液体,一遍遍地涂抹祠堂里几根已经快烂到根子的柱子底部。每涂一下,她的眼神就更空洞一分,嘴角却神经质地向上扯着,形成一个像哭又像笑的弧度。
其余人也差不多,垂着头,无声地念着什么。
程砚生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红布上,他总觉得那底下有东西在看他。
不是寻常的打量,而是一种阴湿黏稠的窥伺感,从祠堂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些渗着液体的柱子,从脚下绵软腥甜的雪地,丝丝缕缕地缠上来,试图钻进他的耳朵、眼睛和每一个毛孔。
他开始听见声音。
很轻,像隔着远远的距离,又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
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声音里浸满了相同的痛苦和一种怪异的渴望。
“冷……”
“好冷啊……”
“雪……暖的……”
“血……给我……”
“留下……”
“陪我们……”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不再是背景里的杂音,而像是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贴着他耳廓在吹气,在哀求,在诅咒。
程砚生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和腥甜味瞬间炸开,暂时驱散了一些魔音。他额头上沁出冰冷的汗,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直视那红布覆盖的轮廓。可眼角余光扫过祠堂内昏暗的空间时,他呼吸一窒。
空气里不知何时漂浮着一些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状物。它们像有生命的水母触须,又像刚刚凝结的,尚未完全断裂的血丝,在凝滞的空气里极其缓慢地扭动。它们很淡,时隐时现,只有在他视线焦点稍微模糊,用眼角余光去捕捉时才能勉强看到。当他定睛去看,它们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幻觉,因为他的左手腕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触感,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蠕动,像有细小的蛆正试图在他皮肉和血管之间钻行。
跟癞蛤蟆咬人一样,不疼,但极其恶心,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不能再看了。
他必须离开这里。
他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身体,脚跟碰到一块松动的土坷垃,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心脏几乎停跳,屏住呼吸,紧紧盯向祠堂内。
申柏兰和那几个村民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他们诡异的仪式里,对着那不断滴落黑红液体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他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后退,转身准备溜回柴房的方向。刚迈出两步,猛地僵住。
祠堂侧面,堆放杂物和烂木料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是陈应辛。
他背对着程砚生这边,面朝祠堂的土墙微微低着头,他左手掌心向上,托着一小捧东西。在月光下,那一小捧东西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凝结淤血般的红色,它似乎在微微搏动,像一团有生命的肉冻。陈应辛正一下一下舔着那玩意儿。
他的动作很慢,舌尖卷过那些暗红物质时,发出极其粘腻的“啧啧”声,就在他吞咽的刹那,他颈侧的皮肤下面似乎有条状的凸起。
程砚生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住了,他死死盯着那诡异的背影,连呼吸都忘了。
陈应辛舔完了最后一点,甚至还意犹未尽般地咂了咂嘴,然后才缓缓地转过了身。
未散尽的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
依旧是那张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但就在他转过脸的瞬间,程砚生分明看到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闪过一道极快的竖瞳反光。
只是一刹那,竖瞳消失了,陈应辛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甚至因为背光,显得有些过于漆黑。
程砚生从另一边绕回小黑屋,没一会儿陈应辛也回来了,呼吸声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程砚生睡不着,他左手腕皮肤下的蠕动感并未消失,只是变得轻微了些,祠堂里那些层层叠叠的絮语似乎还在脑子里残留着嗡嗡的回响。
后半夜是怎么熬过去的程砚生记不清了,半梦半醒间全是光怪陆离的碎片。
滴落的黑血、蠕动的红布、陈应辛吞咽时滑过脖颈的凸起、还有空气中扭动的血丝。
每一次即将沉入更深睡眠时,左手腕下那细微的蠕动感又会将他刺醒。
天彻底亮了之后,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程砚生立刻清醒,但他没动,依旧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耳朵却竖了起来。
陈应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仿佛还在沉睡。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大了起来,能听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拖拽重物的摩擦声,以及申柏兰那尖利嗓音拔高后特别有穿透性的腔调:“这边!轻点!别磕坏了……对,就放这儿!山神爷看着呢!”
什么东西被放下了,“咣”的一声,有些沉闷。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不过只有几秒,再然后就是吸气声,不止一个人,最后变成了压抑的,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的惊呼。
“成了!真成了!”是申柏兰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听起来却像狂喜,“山神爷收了第一个信物!”
信物?
程砚生心脏猛地一抽,再顾不得装睡,踉跄扑到门边,从最大的那条门板裂缝往外看。
祠堂前那片露出暗红泥地的空场上此刻围了好些村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近乎麻木的平静,但眼睛里却闪着一种近乎饥渴的期盼。
人群中央的地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那曾经是个人。
因为那东西现在已经很难被称之为“人”了,它的肢体以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着,手臂和腿骨像被巨力拧转的麻花,颈椎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使得整张脸朝向天空。
更诡异的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年轻男性的脸,苍白,浮肿,眼睛圆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可嘴角却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向两边咧开,露出了全部牙龈,形成一个巨大且僵硬却又充满狂喜的笑容,仿佛在承受极致的痛苦时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比愉悦的东西。这笑容凝固在青色的脸上,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而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甚至能看到皮下那些已经被吸空的血管,取代血液的是密密麻麻的白色晶状体,有些像冬天玻璃上结的霜花。
他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像是在祈祷,而他的手中捧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粗看好像是个有圆滚滚脑袋和短小四肢的小雪人。
忽然之间,一个想法炸响在他脑子里。
原来“堆雪人”是这个意思?
此时,申柏兰颤巍巍地走上前,跪在那具尸体旁。
她没有碰触尸体,而是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极其小心地,虚抚了两下那个丑陋的雪人,浑浊的老眼里淌下两行泪,嘴里反复念叨着:“成了,真的成了,山神爷收了信物,它会保佑我望乡村……”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缓缓跪了下去,朝着祠堂的方向,朝着那具诡异的尸体和它手中所谓的信物匍匐下身体。没有哭声,只有一片压抑的、沉重的、带着狂热期待的寂静。
程砚生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猛地捂住嘴,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湿冷的空气吸入肺里,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碰撞,冻得他直打摆子。
死了,真的死人了,还是以这种诡异绝伦的方式。
“第一个信物”,“山神爷”,那下一个呢?会是谁?
他猛地看向柴房另一角。
陈应辛不知何时也坐了起来,正抱着膝盖,静静看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看着那具笑容狂喜,扭曲变形的尸体,看着跪拜的村民,看着那个用血肉和“雪”捏成的“雪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也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仿佛这一切他早已经看过千遍万遍。
程砚生甚至在他微微抿起的嘴角捕捉到了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种更接近嘲弄,或者满意的东西。
他似乎察觉到了程砚生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甚至有些无辜,他对着程砚生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怜悯,然后他重新躺下,仿佛又睡过去了。
程砚生僵在原地,背上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左手腕皮肤下的蠕动感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他以为陈应辛已经熟睡时,他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极轻的黏腻的“咕噜声”,像某种东西在湿滑的管道里蠕动。那声音持续了几秒,他后颈的皮肤下有什么细长的东西随之缓缓凸起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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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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