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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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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近黄昏,橙红的夕阳洒了一地,风将红墙边的雨竹吹的沙沙作响,地上稀疏的影子夹着夕阳像细碎的金子。
居安殿的朱红大门还敞的极开,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桃木嵌了宝玉金银的贵妃榻上一个身着五爪金龙明黄色华袍的男人正在看竹简,用金扣束着的黑丝如瀑布一般垂在身后,眉眼很柔和,只是眸子有些黯淡无光,看上去有些阴柔。
窗栏边有飞鸟落脚的声音,秦衠(zhun,一声)把竹简扔到桌上,抬眼看了过去,见到是他的那只灵鸟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右手挥了挥。
墨炀从桌边过去,到窗栏边将灵鸟脚上绑的竹筒取下来,放好灵鸟后将东西呈到了秦衠桌上。
“陛下,是早日出去的那只海灵鸟。”
“嗯?”秦衠有些诧异,丞相府离宫中并不远。
海灵鸟跳了进来,在地板上随意跑了几下,转了几个圈直直撞倒在了秦衠脚上,一下一下的爬不起来。
墨炀顿了顿,“属下不知。”
秦衠叹了一口气,伸手扯着海灵鸟背上的红羽把它拎到了桌上放着,把滚烫的茶水推了过去,将灵识散开,“再不张口,今日把你炖了。”
海灵鸟一下炸了毛,“我没有偷懒!只是今天在皇城迷路了!”
说着还扑腾了几下翅膀,显得很是滑稽。
秦衠扯了扯嘴角,半晌蹦出两个字,“傻鸟。”
说完便不再理会,将萧时烬的回信看完后便扔到了一边,唇角上扬,看上去心情莫名的好。
墨炀表情奇怪的看了又看,又不敢多说什么。
秦衠将未沾墨的毛笔放在手中转了几圈后只道,“计划往后推迟,咱们的忱小少爷似乎闯祸了呢,老东西挺忙的。”
不过,是真是假便只有萧时烬知道了,秦衠不想去猜测,尤其是关于姓萧的。
墨炀领命退下,“是!”
歇了半晌后,秦衠写了一张纸条封进了竹筒里,给海灵鸟喂了一些肉后就来到了窗栏边,“去吧,把信送到你常去的地方,送到她手上。”
海灵鸟甩头咽肉。
秦衠笑了笑,食指点了点它的喙沿,“怎么,不认得了?”
灵鸟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而后飞了出去。
他依在栏边看着远处的雨竹出了神。
忱越的伤硬是养了一月有余才差不多恢复,他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以前萧时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做样子。
现在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对他下如此重手叫他苦不堪言。
他寻思着书上都说人到壮年气魄大,忱越觉得萧时烬是人到壮年脾气大。
“少爷,您就不能静下心来好好写会字吗?您看您写的……”连禔一个研墨的都看不下去了,忽然觉得相爷下手还是太轻了。
写的活像一团乱杂草!
忱越大笔一挥,自觉有书法家意味挑眉说,“我写的不好吗?”
拿起宣纸凑到眼前端详一翻后更是满意,“如此栩栩如生,你什么眼力见!?”
“是挺别出心裁的。”连禔嘴角抽了抽,“像蛇一样四处乱爬,我可总算明白相爷为什么在他跟前从不叫您写字了。”
少爷头都没抬,“为什么?”
“怕丢人,防止气急攻心。”
“……”
“少爷?”连禔笑了笑,“您说属下说的有没有道理。”
“……”
连禔看着桌上的宣纸,“少爷,您不会生气吧?”
“不会,我怎么会生气呢?”忱越皮笑肉不笑的,“本少爷的字像不像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最近胆子变肥了。”
“少爷,您别总是这样……”
“我哪样?”
连禔像受了欺负,“总恐吓我……”
“是么?”忱越恶劣的说,“可我才是少爷,真欺负你又怎样?”
连禔,“……”
“好了,别愣着,”忱越拐了他一下,“赶紧给我研墨!”
“哦,哦,好”连禔回神研墨,看忱越没动作,“少爷你快写!”
“你磨你的,少管少爷的事!”
半时辰后,经过忱越的允许连禔终于不用再研墨,看一眼吃糕点的少爷又默默站直了身板。
他可不想再研半个时辰。
忱越写字确实不是一般的难看,之前学院里做考卷要求带回家让父母签阅,萧时烬有幸看过。
之后就让忱越好好滚回去练字,叫他别在外面因为书写给他相府少爷的身份丢脸。
忱越练了两个月从死蛇练到了四处乱爬的活蛇,萧时烬看了之后就让他别练了,还不如不练……
至少在宣纸上死物是从来不会乱动的。
那时忱越八、九岁的样子,气的少吃了两顿饭。
忱越吃完把嘴擦干净,挽起袖子,“笔墨伺候!我要让萧时烬刮目相看!”
连禔默默的想,您的字是挺“刮”眼睛的,一般人承受不住。
“证明本少爷并非无药可救!”
连禔,“……”突然不介意自己早死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