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归念安

7、沉默的重量 便利店的偶

　　便利店的偶遇后，赫和冥开始注意到，即使谣言渐渐平息，学校里的氛围却依然没有好转。

　　同学们看他们的眼神依旧带着异样，仿佛他们身上贴着某种隐形的标签。课间休息时，只要赫走近，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学就会突然噤声，等他走远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低笑。

　　"别理他们。"冥每次都会冷着脸这样说，但赫能感觉到，冥的耐心也在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直到某天放学，赫发现冥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他找遍了教室、操场，最后在天台发现了冥——他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黄昏的风里飘散。

　　"怎么不等我？"赫走过去问。

　　冥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以后......我们暂时别一起走了。"

　　赫一愣："什么意思？"

　　冥掐灭烟头，声音很低："篮球队那帮人找我了。说如果我继续跟你走太近，下学期就别想进校队。"

　　赫的心脏猛地一沉。冥为了进校队训练了整整两年，这是他最重要的目标。

　　"......你答应了？"赫轻声问。

　　冥没说话，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这段时间而已。等他们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

　　"我明白了。"赫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关系，你本来就不该因为我耽误自己的事。"

　　冥猛地抬头："赫，我不是——"

　　"真的没事。"赫笑了笑，那笑容让冥觉得胸口发闷，"我先走了，明天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冥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最终狠狠砸在了水泥墙上。

　　**接下来的日子，赫开始独来独往。**

　　他习惯了一个人吃午饭，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看书。偶尔抬头，他能看到冥被篮球队的人围着，有说有笑——但冥从不往他这边看。

　　同学们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那些窃窃私语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默契：赫成了透明人，而冥重新被接纳。

　　直到某个雨天，赫在图书馆待到很晚。出来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他没带伞，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喂。"

　　赫回头，冥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你不是该和篮球队的人一起走吗？"赫问。

　　冥撇了撇嘴："训练取消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雨声哗啦，打在图书馆的台阶上。

　　"要一起走吗？"冥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

　　赫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不怕被人看见？"

　　冥"啧"了一声，直接把伞塞到他手里："少废话，走不走？"

　　赫接过伞，冥已经大步走进雨里。他赶紧追上去，把伞撑过两人头顶。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很响，反而让沉默变得不那么尴尬。

　　"其实你不用这样。"赫轻声说，"我可以自己——"

　　"闭嘴。"冥打断他，"我想和谁走就和谁走，关他们屁事。"

　　赫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冥瞥了他一眼，嘴角也微微上扬。

　　雨幕中，两个少年共撑一把伞，走向暮色深处。

　　**有些友谊，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