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归念安

6、第 6 章

　　赫站在天台的边缘，初春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他的发梢。他低头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向校门的学生，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既熟悉又陌生。

　　"在想什么？"冥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我在想，"赫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如果玲还在，现在会说什么。"

　　冥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赫皱了皱眉，但没阻止。自从玲离开后，冥开始偶尔抽烟，尤其是在压力大的时候。

　　"她大概会说我们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了。"冥吐出一口烟圈，自嘲地笑了笑，"就像以前那样。"

　　赫点点头，想起玲总是满不在乎地说"管他们怎么想"。可现在说这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了。"赫转移了话题，"你复习得怎么样？"

　　"就那样吧。"冥掐灭烟头，"反正考得再好，那些人也不会改变对我们的看法。"

　　赫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冥说得对——这段时间，无论他们做什么，都逃不开那些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放学路上，他们经过一家便利店。透过玻璃窗，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整理货架。

　　"那是...玲？"赫猛地停下脚步。

　　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不是转学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打工？"

　　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玲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饮料架。当她转身看到他们时，手中的饮料瓶"啪"地掉在了地上。

　　"你们..."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为什么骗我们说转学了？"冥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玲咬了咬嘴唇，弯腰捡起饮料瓶："我确实转学了...只是...还在这附近打工..."

　　赫注意到她校服上的校徽已经换了，是城郊的一所普通高中。她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实话？"赫轻声问。

　　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饮料瓶："我...我不想连累你们。只要我离开，那些谣言就会慢慢消失..."

　　"可它们没有消失。"冥冷冷地说，"反而变得更难听了。"

　　玲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对不起...我没想到..."

　　便利店的铃铛响起，又有顾客进来了。玲慌乱地擦了擦眼角："我得去工作了...你们...快回去吧。"

　　赫还想说什么，但冥拉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走出便利店，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赫回头看了眼玻璃窗内忙碌的玲，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她一直在附近..."赫喃喃道。

　　冥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暮色中缭绕："她以为自己在保护我们。"

　　"我们得做点什么。"赫突然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冥挑眉看他："比如？"

　　"比如..."赫思考着，"找出谣言的源头。弄清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冥吐出一个烟圈，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像话。明天开始调查？"

　　赫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他知道前路可能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一方了。

　　夜色渐浓，两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便利店的玻璃窗后，玲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悄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