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情》在鸣于野

20、资源 人才是资源

　　到了燕州，程栀四人才算两两分道扬镳，竹沥和方无隅继续北上。

　　程栀翻着行李箱，想找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符合餐厅的着装要求。桌上的手机一震，谢景翊发的信息：明晚我来接你。

　　程栀找出那条陪着她落水的长裙在镜子前比划。裙子剪裁利落，版型很好，颜色百搭又不扎眼，最重要的是穿着很舒服。

　　程栀跟在谢景翊身侧，服务员带着两人坐下。餐厅环境雅致，人也很少。程栀环顾一圈，周围的人几乎全部身穿正装，正式到像是下一秒要去敲钟。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白裙，青涩到与周围格格不入。

　　“程栀。”谢景翊把菜单递给她，温文一笑：“裙子很合适，很衬你。”

　　程栀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在谢景翊递过来的菜单上：“我来点？我点菜很容易踩雷。”

　　觉察到程栀的拘谨，谢景翊平静到甚至有些漫不经心：“踩雷......那是餐厅的问题，不是你的。或许我们可以看看谁点的更难吃。”

　　程栀感到一阵松快，也不再绷着身体，低头看着菜单。

　　谢景翊扫了服务员一眼，对面立刻明白，对着耳机轻声说了几个字，没一会儿就有人把披肩拿过来。

　　程栀轻声道谢。

　　“程栀，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程栀：“多远的以后？”还没等谢景翊说话，程栀又像回答课堂提问一样补充道，“想考一所重点大学，学外语......或是法学。嗯......新传或许也不错。”

　　谢景翊挑眉，但没打断程栀的话语。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脑内闪过十数种职业规划和可用资源。谢景翊无所谓程栀选什么专业，对他而言，专业不重要。只要他愿意，只要程栀配合......

　　“但是我最想拿到遴选资格，然后考公，考外交部。”

　　“咚！”杯子被重重地置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程栀被吓得一震：“怎么了？”

　　谢景翊晦暗中夹杂怒意的眼神须臾间恢复清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他微微颔首低头，试图用清潇的笑意覆盖失控。

　　程栀很敏锐，不适合用三言两语搪塞过去。谢景翊当然清楚，不过他从没想过向程栀解释。

　　他不需要。

　　他略过了程栀的问题： “做语言学研究吗？还是翻译？”

　　程栀看上去还处于无措的状态，心里却将刚刚的场面盘了几回合。她笃定谢景翊就是对那三个字很抵触，尤其是在自己表现出对于外交部的向往时，谢景翊的怒气根本克制不住。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色？轻蔑？悲愤？都不准确。

　　是觉得被背叛。

　　但为什么？程栀不由得好奇。而且，凭什么？

　　思虑再三，程栀不想让局面僵持：“我不清楚，我想我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让我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我想多试试。”她迟疑片刻，“谁知道未来会怎样呢，或许我也可以成为一名记者，或者律师。”

　　反正法学也能参加遴选，又不是只有外语才有资格。

　　“景翊。”

　　听到有人喊，谢景翊和程栀同步抬头。

　　谢景翊等了几秒，不紧不慢地起身：“赵律。”

　　“没想到这么巧，”赵律师圆滑地打趣，“这么久没见，我和景翊都生疏了。还是像你小时候一样喊我赵叔叔就好。”

　　谢景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赵律师身旁的女士。女生看上去左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西服。

　　“我以为您来谈公事，不想驳赵律面子。”

　　“景翊说笑了，这里没外人。”赵律将身旁的女士轻推向前，算是一种引荐，“我的新秘书，姓吴，吴沛然。相信如果我有幸和叶总能重启合作，你们会常见面的。叶总最近怎么样？景翊父亲呢，一切都好吧？”

　　谢景翊只点头回应。

　　两个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至少赵律师看上去是这样。程栀站在一旁有些许不自在，她静静地听着赵律师追问，眼神却和吴小姐短暂交汇。这位吴小姐用犀利的眼神扫射着程栀，程栀也只微笑着释放善意。

　　赵律师，赵煊。程栀在节目上见过他。红圈所的年轻合伙人，主攻跨境并购，前段时间他离开老东家还引起不少争议和猜测。没想到今天还见到真人了。

　　“这位是？”赵煊对谢景翊身边的女孩不免好奇，他以长辈的姿态发问。

　　谢景翊笑而不语，故意模糊。片刻后，谢景翊靠近程栀，温和地介绍：“程栀，这是赵煊，赵律师。”他停了一会儿，“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程栀佯装镇定，主动伸手：“赵律好。”

　　“我们刚刚不还在谈职业规划嘛，刚好，你可以问问赵叔叔。”

　　即便心里打鼓，程栀也决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她问了很多，赵煊这种按秒收费的大律师倒也不厌其烦耐心解释。程栀鼓起勇气，希望他能给个参观的机会。

　　赵煊看了一眼在一旁淡定举杯的谢景翊。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程小姐非常优秀，如果你有兴趣，我随手欢迎你来感受一下律所的工作氛围和强度。”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喜事！程栀庆幸二十分钟前的自己有勇气自荐，更满心感谢地看着谢景翊。她连忙答应，生怕对面反悔。

　　“景翊，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

　　谢景翊慢慢起身：“赵叔叔慢走。”

　　“老大，都付过了。”吴沛然快步跟上赵煊，两人上车后，吴沛然突然轻笑出声。

　　赵煊瞥了一眼。

　　她收敛了笑容：“老大，我知道今天那位来头不小。只是，我从没见过这么傻得可爱的姑娘。”

　　“有野心但很单纯，不是吗？”

　　吴沛然点头：“我男朋友要是有这样的资源，我肯定不会像那位小姑娘一样直接。我不出面，多暗示一下，让对象直接牵线安排，也能拿到一样的结果。”

　　有野心当然是好事，但袒露一切未免天真。

　　赵煊嗤笑：“你当谢少爷很好糊弄呢？这小子从小就聪明，还傲。他今天一口一个赵律，一口一个赵叔叔。”

　　“可他女朋友单纯的很啊，我是没想到。”

　　赵煊揉着眉心：“性格不重要，是谁也不重要。一个实习生，顶了天一天几百薪资。换一个和谢景翊，叶总，叶家甚至他父亲拉进关系的机会，就是值得。人才是资源。这笔投资绝对物超所值。她的岗位你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