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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再见程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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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赛的战线拉得很长,捷报占据了整个校公众号版面,五大学科竞赛的国集入选学生总计六人,其余获奖人数再创新高。
“老师,我们班的数学作业我放这儿了昂。”
“齐了吗?”
程栀看着手上寥寥几张卷子,昧着良心坚定回道:“嗯!”
徐老师瞥了一眼,笑着看向电脑:“行,放那里吧。”她欣慰地看向程栀,“最近几次联考成绩稳中有进,很不错。不愧是我课代表!我前两天吃饭的时候和张婷老师还有竞赛班的闫老师聊到你,她也没想到你会主动当数学课代表。”
“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潜能到底有多大。”
徐老师犹豫片刻,试探性问:“程栀,你是不是和谢景翊玩得蛮好,他最近有没有时间呀?”
“他忙得脚不沾地了,好像在弄什么实验项目。”
“怪不得闫老师他们找他和郑微回来分享经验他都婉拒了,”徐老师起身,“你们也很快就要高考了,马上就要解放了。还有一百多天吧?”
“102天。”
程栀刚回到班里看见自己的桌上摆着一个鼓起的信封。她有些惊讶,忙不迭翻到信封的正面。
没有地址,没有邮票。
她垂下眼睫,面无表情地撕开包装,拿出厚折过的信纸。字很漂亮,书面也清爽。程栀扫过全文,内容实在缺乏记忆点。
“一个男生拿过来的。”同桌埋头写着卷子,她扶了一下镜框,“看校服应该高一的。其实这是第二封,前几天十一班的一个男生也送了,那时候你在徐老师那里。他的信当场被张老师撞见然后收缴。”
程栀像是走在大马路上迎面被从天而降的蜘蛛丝缠在脸上一样。她叹了一口气:“祝自己愚人节快乐。”
“愚人节还早呢,情人节倒是刚过不久。”同桌喃喃道。
“要高考了,别搞这出啊!”
“我最近研究玄学,据说烂桃花都是这样的吧。”
程栀有些烦躁,无奈地把信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出现任何人的信息之后便将信夹在一堆废旧稿纸里扔进废纸框。
玩笑也好,消遣也好,高考在即,程栀实在没心力陪其他人玩这样的感情游戏。
好不容易熬到大周末,程栀,竹沥和方无隅聚在一起自习。
“竹子你生物和化学的竞赛省二应该是可以降分录取的吧?而且还有强基,那进医学院肯定稳了。”
“还是得靠强基。虽说它会锁档案,反正我也不想到很远的地方念书。”
“晨晨也很稳的。最近二十校联考排名也都很高。”
方无隅停笔:“谁知道呢,金融系分数虚高。你看那几个以金融著名的学校,什么财贸大学,分数直逼top2了。诶,不过也无所谓了,怎么样都能进。”
“语言类也是,我看了上一届的志愿参考。燕外西语专业在咱们省的录取分数居然要680多!”
“要不了两年就会降的。我爸他前几年就开始转换投资方向了。我要是不学金融,就报量子通信,人工智能或者凝聚态这种。”方无隅笃定接话。
程栀像是想到什么:“凝聚态?景翊他实验室做的那种?”
竹沥和方无隅相视一笑。
竹沥清了清嗓子:“但是就算分析了这么多,咱们三个的想法也不会变的。比如,橙子,你现在知道人工智能未来前景广阔,你会报吗?”
程栀摇头:“当然不会,而且选科不允许。”
“晨晨也不会放弃金融去学别的专业的。我不用问也知道。”竹沥久久地注视方无隅。
周一报告厅集会,程栀低头写卷子,把校领导的例行发言当白噪音。她皱着眉头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演算步骤,对身边的同学起身带来的晃动不满。她的余光瞥见了校服的衣角,随后,一旁的位置空了出来。
校服再次回归视线,随之而来的是皂液的清香,熟悉到程栀下意识从题海中抽离。
“令F(x)=h(x)-h(2ln2a-x)...”
“景......景翊?”
谢景翊认真回应:“我在这里。”
旁边的同学习以为常,自然地让出空位。
太久没见,可能是大学生活更轻松,谢景翊显得松弛了。他的眼睛依旧清亮,头发还像是特意打理过,微微盖在眉上,中和了凌冽的眉眼。
“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实验特别特别忙吗?”
“过来处理一些很紧迫的事情,今晚飞回去。”
程栀点头:“那事情解决了吗?”
谢景翊挑眉,无奈地轻笑一声:“我来了,就能解决。”
“下面我们请同学上来做分享。”
“你不上去吗?”见谢景翊迟迟不起身,程栀忍不住问。
“郑微上去,我和他换了。我负责下一场高一高二的同学。”
程栀和谢景翊紧挨着,她低头看着题目,谢景翊看着她。周遭的话语,断续的话筒都与他们无关。分享会将近尾声,程栀才放下笔就听见谢景翊喊她的名字。
他的语速放慢,语调平缓而坚定:“程栀,你有没有想过未来?”
“只想考一个好学校,去燕州。”
谢景翊欲言又止,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这样的时间点,确实不适合考虑太多。至于以后的以后,未来的未来,到时候自己能替程栀筛选把关。既然程栀愿意考来燕州,康庄大道上当然不能有什么别的东西拦路。
“一会儿可能要麻烦你帮我个忙,能不能.....”
“能。”
谢景翊难得求助,程栀甚至不需要听他说什么就已经下意识答应。
程栀跟着谢景翊走到一旁候场。
一直等到高一高二学生入场落座,谢景翊依然和程栀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俩只是静静地站着,连话都没说,可就是让人挪不开眼。所有进场的学生都会率先看到站在一起的两人。
谢景翊前脚顺利登台,程栀后脚跑回班写卷子。
百日冲刺一路绿灯,程栀再没收到过信件。没有人不识时务。
雨连着下了四天,直至考完地理,程栀才感到一阵松快。她什么都没整理,头也不回地冒雨走向校门。
路面已经开始积水,家长们进不来,干脆连伞也不撑,拼命仰着头环视寻找,记者穿着雨衣随机采访。
终于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程栀走到连廊下,蹲下挽起裤脚。一抬头,被一捧绣球玫瑰挡住视线。
“毕业快乐!”
谢景翊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程栀面前。他穿着白衬衫,静静地等着程栀给他回应。程栀站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半晌缓不过来。
谢景翊轻轻扶着她的手肘,把花递到程栀手心,俯身温柔地重复:“毕业快乐。”
“谢谢谢谢!同乐同乐!”程栀缓过神来,连声感谢。她看到谢景翊的表情凝住片刻,微微蹙眉接着又听他轻笑一声。程栀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合时宜地像是在敷衍。
谢景翊摩挲着指关节,眼神敛了笑意。他专程回来可不是为了听程栀的感谢。他打量着程栀,转而凝视她的眼睛,迫使两人对视。他解析程栀的神色,她似乎有些无措,但更多的是惊喜。她有些......
谢景翊身体一僵,本能地后退一小步却被禁锢住。
程栀突然抱住他,就像道别的那天一样。
他大脑嗡鸣,热血上涌,也和那天一样。
“祝我们快乐!这次是真的毕业啦!”
谢景翊撑着伞把程栀送到她父母身边,简单寒暄了几句也短暂道别。程栀捧着一蓝一黄两束花,在后座倒头睡觉。
四人时隔数月再次聚餐,顺带着就规划好了毕业旅行。
一路北上,一路疯玩。
程栀在宁州精挑细选了长裙想出片,却失足掉进鸣湖喝饱了水,喜提两百大洋罚款并暗下决心学游泳;竹沥和方无隅还专程去了只扶正缘的寺庙,却为了一炷没扔进香炉的清香拌了几句嘴,吵着吵着就亲到一块儿;谢景翊在泉城被看相先生断定情路坎坷,他冷哼一声转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