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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馄饨 ...

  •   雪也就下了一晚上,但足够的大,整个城市似乎被白雪覆盖,今天出了太阳但丝毫不见温暖,只是寒雪的冷。

      凌疏他们昨天回来的很晚,都仍睡着,除了严绪时,严绪时最近很忙。

      今天是元旦,他们都放假了,至于严逢时,父母都随他去了。

      已经到了十一二点,凌疏才醒,刚醒来便下楼了,严绪时早已经走了。

      凌疏叹了口气,便转身上了楼,他先洗漱完,然后站在窗前看着郑冉欣写的注意点,给兰花浇了点水,用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动作轻柔,得找个时间跟严绪时说一声了。

      但是怎么说呢?

      说是给你母亲的生日礼物,可他之前说过不用,这么做会不会让他觉得自作主张啊?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边界感又怎么办呢?

      凌疏又叹了口气,真的好难,到底怎么说啊?

      要不直接放他门口吧?

      他应该知道会是谁吧?

      不知道……也没关系的,礼物嘛,送出去就行了。

      凌疏弹了弹兰花叶,还是摇摇头,再说吧。

      今天元旦放假,他却没有什么事情干,以前还可以用上班充实一下时间,但陡然放假,多的是时间,可他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他只能坐在窗前空想了一会,后拿起手机打开他多久没看过的朋友圈,待刷的有很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手机上的人,先清理了一些没必要的人,这才重新刷了起来。

      发的多是分享生活的,或者是元旦和朋友出去玩的,严绪时从不发朋友圈,他想着这点倒和自己很像,那么,这算不算是一个共同点呢?

      他看着兰花,手指轻轻点了点花瓣,暗自点了一下头,是的,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之后他又刷了一会儿,就是严逢时凌晨发的,是雪景,并配文: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嗯?幸运日?昨天严逢时将沈兰堂送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只是单纯表达一下心情?

      凌疏盯着望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只是默默点了个赞后就退出去了。刚退出去就看见有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是青姨,让他去吃午饭的,说是感谢凌疏帮忙开家长会。

      凌疏换了件厚实的深灰色外套,把严绪时送的那条米白色围巾裹得更紧了些,才推门走进雪后的寒风里。阳光把积雪照得发亮,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带着清冽的凉意。

      青姨家住在以前凌疏住的地方,离静安府较远,二十分钟才到。

      他抬手敲门,门从里面拉开,沈兰堂穿着干净的家居服,看见他就小声喊:“阿疏哥。”

      凌疏笑着打招呼,然后跟着他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飘着饭菜香,青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阿疏来啦?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好,谢谢青姨。”

      沈兰堂还是有些拘谨,伸出手让凌疏先坐,然后替他倒了杯热水,也坐下了。

      二人都不是擅长言语的人,气氛也都有些尴尬,凌疏只能四处看看,青姨家很有烟火气息,还有几个星期也快过年了,家里已经提前很久买了对联窗花啥的,对联都是空的,可能是准备接老人过来过年,亲手写。

      沈兰堂也没说话,低着头,抿着嘴唇,玩着手指,将手指交叉来交叉去的,最后把自己逗笑了。

      还是凌疏先开了口,“想好报什么学校了么?”

      沈兰堂有些愣,反应了一会儿道:“嗯,锦大经济系。”

      “锦大经济系?”凌疏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壁,“很好的选择,锦大的经济系在业内口碑一直很好,课程也很扎实,里面的老师都很专业,也很好。”

      沈兰堂有些疑惑,凌疏不是学设计的吗,怎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他低下头,兴许是听朋友讲的。

      凌疏知道沈兰堂疑惑,甚至有些好奇,他不自觉握紧杯子,笑了笑:“我以前学的也是,只不过……”他顿了顿,不是很想回忆那些事情,但还是说:“唉,转了专业,你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报考之类的也可以。”

      沈兰堂没从他的眼里看到难受,好像……有释然,但又不像。

      “好,谢谢阿疏哥。”

      “还有逢时哥,别看他每天不着调的,他也是锦大的,你也可以问他。”凌疏补了句。

      沈兰堂听见严逢时,耳朵有些红,很快说道:“嗯,严先生跟我讲过的。”

      沈兰堂还是有些好奇,问:“阿疏哥,你为什么会转专业啊?”

      凌疏听见“转专业”时,指尖无意识收紧水杯,指节泛白,但又很快松开,笑着转移话题道:“这对联是准备自己写吗?”

      “……”这话题转的未免有些太过生硬了吧。

      沈兰堂知道凌疏不想说,便也没在问,回答:“嗯,我妈说等我外婆过来一起写。”提到外婆,沈兰堂的眼神柔和了些,“我外婆写毛笔字很好看,小时候教过我,不过我写得不好。”

      “多练练就好,我记得逢时哥会。”凌疏想起之前听江韩霖说过他们过年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去拜年,也会要求他们写对联,严家家教严,什么都管,尤其是过年,按严麟的话来讲就是“年过好,日子会好,生意更好。”

      “他还会这个啊?”

      “嗯,严家规矩多,这些都是小时候必须学的。”

      江韩霖提过,严逢时这些学的都很好,但是不乐意;严绪时呢?马马虎虎,因为不想。

      “菜来啦!”青姨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油光锃亮的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刚放在桌上,酸甜的香气就漫了开来,“快尝尝,兰堂说你爱吃甜口,特意多放了两勺冰糖。”

      “谢谢青姨。”凌疏笑着夹了一块,肉质软烂脱骨,酱汁裹得均匀,甜而不腻,刚好戳中他的口味,心里暖融融的。

      他吃着,也想着,家里的排骨也是这个味道吗?

      他又咬了一口,应该这里的更好吃,温暖,而在凌宅,只有冷冰冰的人。

      青姨又陆续端上清炒时蔬、番茄炒蛋和一碗鸡汤,都是家常却扎实的菜色,她一边给两人夹菜,一边念叨:“阿疏啊,你看你瘦的,多吃点补补。上次家长会多亏你,兰堂回来跟我说,老师都夸你好呢。”

      “应该的青姨,兰堂本身就很优秀。”凌疏笑着回应,低头喝了口鸡汤,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熨帖得让人鼻头发酸,很久没人这样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吃饭了。

      不,从来没有过。

      沈兰堂也跟着给凌疏盛汤,耳尖还带着点未褪的红,小声说:“阿疏哥,多喝点鸡汤,我妈炖了好久。”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阿疏哥,严先生早上跟我发消息,说严绪时哥最近忙得厉害,是因为湖光里的项目出了点小岔子。”

      凌疏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出什么岔子了?”

      “好像是之前合作的一家材料供应商突然提价,还想修改合同条款,”沈兰堂低下头,仔细回忆着严逢时的话,“还有严氏想跟一家新崛起的科技公司谈合作,那家公司的总裁叫梁浮月,听说特别厉害,年纪轻轻就胜过家里的哥哥们,把家族企业盘活了,现在主攻科技+金融的方向,严氏想借着他们的技术,优化商业综合体的智能运营系统。”

      他顿了顿,又道:“但梁总那边要求很高,不光看企业实力,还很看重合作方的诚意,加上湖光里有供应商临时提价、修改合同,两边挤在一起,绪时哥最近天天开双线会议,有时候在公司就睡了。”

      凌疏握着汤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忽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呢?之前的事情,也多亏严绪时的帮忙,不然也没那么快解决。

      他没接话,只是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却乱糟糟的:梁浮月是谁?如果自己想要帮严绪时的忙,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而且,他怎么才能见到梁浮月呢?

      吃完饭,凌疏帮青姨收拾完碗筷,便准备回去了。沈兰堂送他到楼下,雪在阳光照射下开始慢慢融化,路面有些湿滑。

      “阿疏哥,路上小心。”沈兰堂站在楼道口挥手。

      “嗯,上去吧。”凌疏笑着回应,转身走进湿漉漉的街道。

      雪后的夜色来得格外早,五点刚过,天就沉了下来。

      凌疏早已回到家,又斟酌了几下说的话,觉得已经准备十分充足了,就等严绪时回来,但严绪时今天回不回来,他不知道。

      打电话问一下?可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呢?

      好像既没身份也没有理由。

      他今天走的时候将兰花放在一楼的飘窗旁,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盆素心荷瓣,叶片上的水珠还没干,映着客厅暖黄的灯光。

      要不就说兰花的事?

      可是他想面对面说的……算了,面对面兴许也不敢。

      刚点开对话框,还没打完字,门口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凌疏手一抖,连忙把手机揣回口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严绪时好像回来了。

      门被推开,寒气裹着雪粒涌进来,严绪时穿着黑色大衣,肩头落了点细碎的雪,刚换完鞋,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晚上好,”严绪时抬手拍掉肩头的雪,语气自然,眼底有浓浓的倦意,“没睡?”

      “嗯,不困。”凌疏的声音有点发紧,下意识往飘窗的方向退了退,刚好挡住那盆兰花,“你……今天不忙了?”

      “把紧急的会开完了。”严绪时走进客厅,脱下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餐桌,“没吃饭?”

      凌疏点点头,又摇摇头:“不饿,准备等你回来再说。”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显得太刻意。

      严绪时却没觉得异样,只是转身走向厨房:“阿姨留了食材,我煮点面?”他拉开冰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青菜、鸡蛋、还有几包速冻的鲜肉馄饨,“或者吃馄饨?”

      “都可以。”凌疏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熟练地拿出锅烧水,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水烧开的声响打破了沉默,凌疏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严绪时,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严绪时正在拆馄饨包装,动作顿了顿。

      “我……我前几天买了盆兰花,是给阿姨的生日礼物。”凌疏的声音越来越小,“问过花店老板,说素心荷瓣花期长、好养,适合放在室内。”他侧身让开,露出飘窗上的兰花,他的手背在身后,都出了一些汗。

      严绪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盆兰花叶片翠绿,花苞饱满,在暖光下透着股清雅的劲儿。他放下手里的包装,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眼底漫起一丝暖意:“很好看,我妈肯定喜欢,谢谢。”

      他转头看向凌疏,见他耳尖泛红,手指还攥着衣角,补充道:“之前说‘不用’,是怕你费心,不是不喜欢。”

      凌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那就好。”

      馄饨很快就煮好了,白瓷碗里盛着饱满的鲜肉馄饨,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氤氲着漫出暖香。严绪时把碗递给他,指尖不经意碰到碗沿,带着微凉的温度:“尝尝,阿姨调的汤底,应该合你口味。”

      “谢谢。”凌疏接过碗,小口吹了吹,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暖得让人鼻尖发颤。他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严绪时,对方正低头吃馄饨,侧脸线条在暖光下格外柔和,之前浓得化不开的倦意,好像被这碗馄饨冲淡了些。

      两人安静地吃完,凌疏想要收拾碗筷,被严绪时挡走了。

      严绪时收拾碗筷的动作很轻,水流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凌疏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在琢磨梁浮月的事,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再开口。

      就算开口了,怎么帮他呢?

      他眉头一直在皱着,严绪时收拾完,过来便看到这幅景象,他问:“很累?”

      “还、还行。”凌疏被吓了一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其实最害怕有人冷不丁突然讲话或者突然出现,尤其是在他想事情的时候。

      严绪时没注意到,只是说:“累了就先休息。”

      “好。”凌疏转身准备上楼,刚准备上台阶又听见严绪时道:“我妈生日的时候我就不回来了,不用等我了。”

      “好。”凌疏猛地停住,无意识地握紧扶手,但又很快松开,要不要修复一下和严绪时母亲之间的关系呢?

      他想了想,还是算了,本来也是假的……

      严绪时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中掺杂着一丝无奈,又含有淡淡倦意:“上去吧。”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轻柔,“早点睡,别想太多。”

      “嗯,晚安。”凌疏装得十分淡定,但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又被他摸头了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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