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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雨霖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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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相国寺的鎏金宝顶,沈昭华却觉得耳边寂静得可怕。青鸾卫折损七成的消息与蛊虫噬咬般的疼痛同时在血脉里叫嚣,她握紧袖中琉璃珠,任由齿间血渍染红衣襟。
"姑娘,该换药了。"青鸢捧着青玉药杵进来,见她又站在星晷前测算,忍不住哽咽,"自从太庙地宫...您已经三日未合眼了。"
昭华指尖掠过晷针投下的影子,忽然蹙眉:"今日是霜降?"铜漏显示午时三刻,星晷却指向酉位。她猛地掀翻晷盘,底部赫然粘着片带血的龙鳞甲。
"取我的冪离来。"她将龙鳞甲浸入药汤,看着血色渐渐晕成北境舆图,"萧景珩被困在邙山,今夜子时前若得不到解药..."琉璃珠在掌心攥得发烫,那日地宫虫潮中,他为她挡下最毒的那只蛊。
暮色四合时,昭华立在宁王府地牢外。看守的羽林卫还未出声,喉间已绽开血花。她踩着蜿蜒血溪前行,腕间金错刀映着壁灯,在地面投下凤凰展翅的影子。
水牢深处传来铁链响动,萧景珩被吊在刑架上,心口朱雀印溃烂见骨。听到脚步声,他勉强抬头,染血的睫毛下眸光却亮得骇人:"我知道你会来...咳咳...北狄大军压境的情报...在左肩伤疤里..."
昭华斩断铁锁的动作滞了滞。男人肩头旧伤是她半月前刺的,如今新伤叠着狰狞刀疤,翻卷皮肉间果然藏着蜡封密信。她突然发了狠,金错刀抵着他脖颈:"你以为舍身相护,我就会忘记萧氏欠沈家的血债?"
"沈昭华..."他忽然握住刀锋,任鲜血染红衣袍,"你心里装着山河万民,偏偏不肯留寸许之地给私情..."蛊毒发作的剧痛让他蜷缩起来,却仍笑着将密信塞进她袖袋,"北狄左贤王...咳咳...腰间挂着青鸾卫的银铃..."
地牢突然剧烈震动,昭华搀起萧景珩疾退。毒水漫过脚背时,她瞥见宁王站在高处机关闸前,道袍上沾着青鸾卫的银线绣纹。
"好一对亡命鸳鸯。"萧延转动手中人骨佛珠,"可惜公主殿下不知道,当年观星台大火里,第一个冲进去救你的..."闸门轰然落下,"正是你恨之入骨的九殿下啊!"
洪水汹涌而至的刹那,萧景珩用最后力气将昭华托上铁窗。她反手去抓,却只撕下半幅染血衣袖。洪水吞没那张苍白笑颜前,她看清他唇形说的是:"玉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