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珏》他也配

5、璇玑乱

　　中秋宫宴的琉璃灯盏照得玉阶生辉，沈昭华却盯着献艺的胡旋舞姬。那人足踝金铃的节奏，分明是青鸾卫的暗号。当舞姬旋身露出耳后红梅妆时，她手中玉著"啪"地折断——那是本该葬身火海的红绡。

　　"沈姑娘似乎心神不宁？"萧景珩执壶斟酒，蟒袍上的金线夔纹在灯下流光溢彩，"可是这西域葡萄酒不合口味？"

　　昭华看着酒液中自己晃动的倒影，忽将半杯琼浆泼在案几上。酒水顺着檀木纹理蔓延，渐渐显出焦黑字迹——是红绡用硝石写的密报。她广袖拂过桌案，再抬手时已噙着冷笑："比起葡萄美酒，臣女更好奇宁王殿下为何缺席盛宴？"

　　丝竹声突然拔高，十二名羽林卫抬着鎏金舆轿闯入大殿。宁王萧延身着丹砂道袍，手持青玉麈尾，腕间却缠着串人骨佛珠："陛下，贫道夜观天象，紫微垣有客星犯主，正是起于..."麈尾直指昭华眉心，"凤鸾之祸！"

　　殿中哗然。红绡忽然旋身跃上御案，金铃化作流星镖直取宁王咽喉。趁乱间，昭华袖中软剑已抵住皇帝颈侧，声音却娇柔似水："陛下圣明，可愿听听永昌三年重阳夜的真相？"

　　萧景珩剑鞘击飞袭向皇帝的暗器，反手将昭华扯进怀中。两人跌入突然开裂的盘龙柱暗格时，他咬着她耳垂低语："沈昭华，你要弑君也该选个聪明点的法子。"

　　密道中机关齿轮咔咔作响，昭华挣开桎梏，剑锋在彼此咽喉间游走："九殿下当真不知？当年观星台大火，您那位好父皇为灭口连杀三百二十八人..."她忽然轻笑，指尖抚过他腰间玉佩，"包括您真正的母妃，前朝长公主萧明璃。"

　　黑暗中有刹那死寂。萧景珩突然发力将她按在石壁，眼底猩红如困兽："你以为本王为何纵容你至今？"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朱雀刺青，"从见到青鸾剑纹那日起，我就等着你亲手揭开这脓疮！"

　　震动忽然从头顶传来，簌簌落下的不仅是灰尘，还有泛黄的纸钱。昭华瞳孔骤缩——这是青鸾卫的丧讯，唯有核心成员陨落时才会撒落的冥路钱。

　　"红绡..."她旋身欲返，却被萧景珩扣住手腕。男人指尖深深掐进她脉门，声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意："现在出去就是万箭穿心。密道尽头是太庙，那里藏着你要的..."

　　轰鸣声吞没了后半句话。昭华在坍塌的砖石中嗅到熟悉气息，是儿时母后寝殿的苏合香。当最后一块断龙石落下时，她才发现自己与萧景珩十指相扣，掌心血渍正渗入对方朱雀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