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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仿佛无尽的探索 毕竟我们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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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现关上门后,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许清律大抵会猜到敲门的人不是翁生或是暖莲,所以不会第一时间开门,这样好说些话留住人,然后再对他或她进行套话。
方才他也的确想进去看看,但发现许清律和徐杜慎好也在这里,便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最厌烦的两个人已经见过了,那剩下的地方,他就不必如此谨慎了。但还有一个人,一个在【七人会】上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的疏离群体的人——赵去尘,他光是看上去就比许清律还有那个李芩儿要危险得多。
只是他在暖莲说完那些话后离场的速度很快,一时不知他会待在哪里。
…等等,实验室?
噢,对了!凭在大厅里,他手里摆弄的那只试管来看,他现在很有可能在【实验室】里。
秦墨现还是决定去看一下。倒不是因为要和那个人交际,不过是一些必经之路罢了。
好在【实验室】离这里并不远,而且他还可以顺着路去【组装房】、【秘室】、【医务室】等诸多地方,当然,熟悉一下位置就好,逛完一圈继续留在图书馆吧。
这个小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少年宛若一只微小的蚂蚁般徘徊在弯弯绕绕的长廊上,他能确定自己的周围暂时没有他人,这儿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发出的“哒哒”的脚步声。
一会儿,他走到了【实验室】门口,抬眼一看,瞬间一顿。
只见那门上贴了张纸条,这上面字迹飘逸,多用连笔,团成一块,字形虽大,但要认出来也有点吃力。
上面写着:赵去尘专用,他人勿进。
秦墨现见此,一挑眉,心想:这人喜爱生化到如此地步,竟真把自己当作独一份的存在要霸占这个地方?不由地,心尖起了些不快,但片刻便散尽。
对方任性到这儿,他也没有必要进去自找苦吃了,说不准赵去尘在研究些什么药剂?一些拯救众人的药剂?他那样的人,确定不是在计划怎样在众人前再制造一起自杀案吗?
…罢了,何必想他。
秦墨现拍拍脑袋,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去。
不过真正要走时,他忽地发现在那门前的地板上,躺着一枚回形针。
思索了一下,他缓缓捡起那个物什,塞进了口袋,才匆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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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人都是善于享受的人吗?
也许?
但当下显然不是该享受的时候。
秦墨现备了一本笔记本,坐在房间里,正将今日里他所了解的每个人的情况一一写下来,还在后面做了简单的评价。
这是很有必要的事,可以在之后对于掌控全局起到一定的作用。
但于他而言,其他人留给他的印象都不怎么样,有几个还坏到极点。他们之中的几位,可谓恶人中的恶人,享受他人的痛苦所带来的欢愉。
不仅是许清律、徐杜慎好、李芩儿,还有那翁生和暖莲!能将诸如他们这样的人聚集起来,再予以精神上的虐待,这般恶毒的人更是罪不可赦!
一想到这,秦墨现不禁捏紧衣服,愤懑地对着笔记本锤了一下,似是不解气,他的嘴里还溢出了诸如“恶虫”“蝼蚁”一般的词。
先前积攒的种种怒火终于在此时爆发了。
静谧的房间因他而变成一个无声的盛大的舞台,任由他唱着自我陶醉的独角戏,任由他朝着空荡而又繁杂的内心诉说着他人的虚伪与欺骗,可唯独缺了他自己。
秦墨现实在认为这些人的存在对自己的处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可又寻不出方案,确切地说,他找不到他能够拉近关系的人,因而自寻苦恼,不得安宁。
可怜他此时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所采取的方式竟是将脑海里闪过的所有人都尖锐地评价过去,而不是拿起小提琴,为自己演奏一曲,就像曾经他无数次为别人奏乐那般。
他一拍桌子,又提笔写着:“那个姚平就凭所至的环境变化了,就愈发要无法无天、不为我掌控了。”
秦墨现紧皱着眉头,试图保持镇定去分析现在的局面——尽管他已经想过好几次,何况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他吸口气,继续写:“徐杜慎好与许清律走得很近,但凭我个人对他们的认识,他们大抵先前不相识,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讲,二人性格比较相似,若长期相处,保不准在背后会结成类似于交易的利益联盟。”
“目前来看,赵去尘最难接近,我不指望一个对化学有着过分热情的家伙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况且他也不给人脸色,暂时没有关注他的必要。至于李芩儿,本可以说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性格尤为恶劣,危害性可以说超越了许清律,她与沉默的贾爱己一样都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等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笔往桌上一扔,合上眼,捏了捏鼻根,有些吃力地摇晃着身子起来,往宽大柔软的床上一瘫。正当他想催眠自己以得入睡时,手环突然闪烁两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
秦墨现挪开遮住双眼的手臂,按了“2”键,便见李芩儿给自己发的两则信息:
【李芩儿】:我们约定一下吧,大家在晚上九点来到大厅集合,准备一起探索这座小屋,如何?
【李芩儿】:我已经向老人家问过了,他们准许我们这样做!只是需要我报备一下参加探险的人员
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保持如此高的探索兴致,还要叫所以人来陪同的,这样的人,他是不多见的,尤其对方还是位豪门千金,此举动更是罕见。
秦墨现当下对她警惕得很,心觉她不怀好意,思考了许久该如何回复,在输入框里一阵打打删删,最后还是觉得该直接拒绝的好。
【秦墨现】:您是说我们七个人都要来吗?……很抱歉,李小姐,我很感谢您的邀请,可我早已自行探索过一番,自以为不必再次行动。
对方回复得很快,像是时刻等候着。
【李芩儿】:我早就知道会有人拒绝!所以我已经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报上去了!不必担心,他们已经准备好七个手电筒了,记得晚上九点准时来哦!
秦墨现猛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紧紧锁定住这条消息,死咬嘴唇,本就不太平的内心又窝起一团火,他没有犹豫,立马地质问道:“这不过是您擅自一个人的决定,您甚至没有和我们协商过!为何要这么做?”
他以为这次他也能很快收到回复,半晌,光屏未曾跳出新的对话。
“这该死的…!她究竟要干什么?!”
秦墨现一时想直接冲出门找她理论,可刚要扶上门把手,他忽地停住了。
……往深处想想,她这样子的消息肯定是发给所有人的。如果是换做别人会做出什么反应呢?若是姚平,定会先于自己一步,当面逼问李芩儿。既然有他这般存在,自己倒没必要如此着急了。
深思熟虑过后,秦墨现调整了状态,做好了准备,便开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一步,他偏头向右看,只见一位棕发少年笔直地站在走廊深处的一面房门前,他的脸色不耐烦,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蓦然回首,见到自己,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又继续盯着身前的房间看。
“姚平?你站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防止罪魁祸首逃跑。”他加重了“罪魁祸首”的读音,平静得有些可怕。
秦墨现挑眉,道:“你收到了李芩儿的消息?”
姚平并没有回答,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算是默认了。
“你就这么肯定她就在她的房间里?”
“…妈的,要是不在房间里她会在哪?我亲眼看她上了楼的!”少年忍不住激动起来,“她哪来的本事可以瞒过其他人的眼睛乱晃?”
眼见对方音量越来越大,秦墨现赶忙治治他:“你疯了吗?你站在这里说话那么大声作甚?生怕别人听不清你要说的话吗?”
“……”姚平蹙眉,但也知道自己的冲动,便不语。
“她绝对没有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没准她还真有那个本事。”秦墨现示意他挪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况且你这般行为看起来不像理论,更像是要打架的痞子。”
“啧。”少年插兜,半眯着眼,“怎么?你又要指挥我做些什么?你不会又要利用我,通过我这个口子去与那个红发女交谈吧?”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秦墨现点开通讯簿,打了行字,片刻后,他挑了眉,抬头望着对方。
姚平见他的模样,便知他大抵是获取了些消息,于是几步来到他面前,胡乱地瞟了几眼秦墨现的光屏。
【李芩儿】:啊咧啊咧?你们该不会是在找我吧?先说好,我不在我的房间哦,想商量那就等到晚餐时间再说吧!
“怎么这样?”姚平有些诧异,随即立马被怒火取代,“妈的…她怎么做到的?她凭什么随意替我做决定?!”
“她在替所有人做决定。”秦墨现收起光屏,凉凉地撇了他一眼。“她就是爱看像你这样的人的反应,收敛你的脾气,姚平。”
姚平的呼吸声加重了许多,愈来愈沉不住气,眼神四处扫视,最后定格楼梯,嘴里嘟囔着“必须要找到她”,便自顾自地匆匆离去。
秦墨现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又萌发出一个打算,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屋外风雪依旧,铺的满地碎琼,只不过,没有访客乐意去欣赏。这不是什么值得令人驻足的小雪,而是终将湮没罪恶的暴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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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这是何意?”徐杜慎好难得蹙眉凝眸,细细咀嚼着这两段文字。
可以说这条消息发的过于准时,她只是刚坐下,便收到了这消息。
贾爱己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麻木地摇头。
少女微微歪头,有些难堪地道:“就连与她关系甚好的贾小姐也不清楚吗?”
若是秦墨现见到此场景,定会十分诧异——徐杜慎好何时又与贾爱己相遇上了?
说来倒是简单,在听闻许清律的结论后,她不过再在【休闲室】待上了一会儿,便说自己要去图书馆了。
许清律慢悠悠地起身,带着不容拒绝的微笑,温声道:“请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补充几句:“请放心,因为我恰好也要去那里翻阅几本书。”
少女微微偏头,稍张了嘴,随后温润地笑着,点点头,道:“请吧,前辈。”
只是并行不出一分钟,徐杜慎好便感觉有人在身后跟随他们,回首一看,竟是贾爱己。
贾爱己不多说,上前轻轻扯出了徐杜慎好的衣袖。
“…贾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情急需要你……”她那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住少女,弄得后者有些不适应。
“可是——”她抿了抿唇,看向许清律。青年倒还是笑着,朝她挥挥手,道:“无妨,当下还是以爱己姐的事为重,不必考虑我。”
与他匆匆告别后,她们便来到了餐厅,再然后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徐杜慎好深吸一口气,面对埋头吃饭的女人,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去:“您说的急事究竟是…?”
“在这里等芩儿。”
贾爱己又补充道:“你们应该都收到来自芩儿的短信了,现在恰好临近晚餐时间。”
徐杜慎好托起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继续追问道:“但依您所说,这样的事就不算做我个人的急事,而是大家都需要解决的事。”
“哎?可我真的又要和徐小姐单独商讨的事哦!”
少女错愕地抬起头,眼见着话中的“主角”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她下意识起身,向李芩儿微微俯身,哪知对方先她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满脸笑容,低声道:“别着急啊,虽然原先素不相识,但如今我们可以以朋友相处,我看过徐小姐的档案,好把你当妹妹看,在我面前就不用拘谨了。”
“可您是…”
“嗯?”
徐杜慎好挪开视线,垂眸,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她又绽放出一个微笑,面上应和着对方的话。
李芩儿一动不动地凝视她,见她的模样,脸上尽是戏谑之情,她拍拍她的肩,似问候道:“徐小姐还好吗?你看起来心事很多噢!不过我们先不谈这个,还是请慎好你快些随我过去吧。”说罢,她便拉着少女的手腕要离开。
徐杜慎好面露难堪,她回头看向贾爱己,赶忙问道:“但是…那贾小姐呢?”
“不用在意我,况且芩儿只邀你一人前去,你照做便是。”贾爱己难得地抬起头,理会了她们的谈话。
“你看,爱己也这么说,她啊,比起参与社交,更喜欢独自享受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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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现没有与姚平一起行动,也没有直接去找李芩儿,而是依据这位红发丽人的简介,再结合自己的猜测,打算去餐厅碰碰运气。
他果真看到了贾爱己。但,也只有贾爱己。
以防她的怀疑,尽管他此时并无食欲,但还是拿了盘子装点食物,蹑手蹑脚地坐在她的斜后方。
待他咽下一个西兰花,刚欲抬眼观察贾爱己的行动时,一双没有任何亮色的、仿若无尽黑暗的空洞的眼睛闯入他的视线。那位梳着双麻花辫的女士,顶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睁着眼睛,死死地注目他。
秦墨现并不是不经吓的人,但当他看到这一幕,明显颤了身子,却仍是强作镇定,礼貌地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贾小姐?”
她看了他许久,似审视般的目光终于松动了几分,她缓缓开了口:“先生,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看起来不像是这个时候就来到这儿的人。”
“…您这话的意思是?”
“现在还没到饭点。”
秦墨现被她的话弄得哑然,心里颇为怀疑对方是否是扮猪吃老虎,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位小姐能说出来的话,还是说他太不注重她了?
“……那按您的话来说,【温暖小屋】所规定的饭点是什么时候?”
刚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诧异,为何他要顺着她的话来发问?
“你坐过来,坐到我面前。”
听她那命令式的口吻,秦墨现下意识皱眉,但为了套出她嘴里的信息,暂时不得拒绝,只得依她,端起盘子放在她的对面。
他问道:“所以贾小姐,现在您可以回答我了吗?”
贾爱己歪头,作思考状,一会儿瞧瞧他的神色,摇头道:“于我而言,只要想吃饭了,那不论什么时候都是饭点。”
“……”秦墨现沉下脸,深吸气,暗自鄙夷的同时强让自己不要与她一般见识,遂放低语气,“我正如与您说的一样,便是觉得腹空,要拿些食物以充饥,所以我才来到这。为何到您的口中,我却是怀着目的来的呢?”
“因为你说的不是真话。”贾爱己低头,切着一块牛排,“你确实是另有目的——你是来问芩儿的事?”
秦墨现一噎,赶忙思索着自己先前的行为有何异常,又以为并无出错,倒觉得眼前人很不对劲——她是凭什么知道他来到这儿的缘由?更何况,他也细细研究过了,没有任何记载显示贾爱己有什么心理学的学习过往。身为贾家的千金,但她总隐身幕后,她家里企业那些事另有人打理。但,为什么……
还是说,她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是为了更好地保全自己、操纵全局?
不过,贾爱己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直截了当地说:“你若真是来问这个的,恐怕我不能回答你。”
闻言,秦墨现抬眼,凝眸。
“因为在前几个小时的会议之后,我就没有见过芩儿了。整个下午我几乎都呆在这里进食,但中途打包过点心,想给芩儿送过去,但没想到她不在她的房间里。”
几乎?
秦墨现抓住这个字眼,虽然她的描述跟李芩儿主动给自己发的消息内容相似,可他认为,既然贾爱己提到她有离开过餐厅,那从另一方面想,也许,贾爱己不止离开过一次呢?也许还有第二次?不过第二次离开餐厅的动机他暂时无法想象,只得搁置一旁。
他微笑道:“这样么?那我知道了,多谢您,贾小姐。”
接下来,他就可以直接去问翁生和暖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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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餐厅逐渐热闹起来时,李芩儿却并没有与她所说的那样出现在那里。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她会来吗?”姚平气愤地紧盯着门口,“可恶……”
“姚平,不必如此愠怒。”许清律慢慢地用纸巾拭过嘴角,一面温声地安抚道,“我虽也不赞成李小姐的擅自主张,不过细细一想,合作探索的确能让我们对这个小屋有更深刻的了解呢。”
姚平闻言,不悦地注视着对方,道:“那您还是赞同她主张的内容?我是以为单独行动的效率比集体行动更高更好,我不喜欢她的行为。”
“嗯,你说的也是呢,但毕竟李小姐没有亲自在场,不如我们另寻他人了解其中情况?”
在许清律颇为温和的言语下,姚平勉强同意与青年一同去询问翁生和暖莲。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秦墨现——当然,他在这儿不是为了再次进食,而是确认在场人数的——但左看右看,也没见到其他的人。
很巧的是,许清律和姚平前脚刚走,那门口又闪过两抹身影,艳丽的红发过于耀眼,他一下就认出了是谁。
于是秦墨现寻着她们的方位走去,秦墨现发现李芩儿竟主动与姚平交谈,估摸着时间,她应该没说几句话就把姚平镇住了。尽管少年看上去依旧烦躁,但也闭了嘴。
他生怕自己错过什么,便轻轻走过去,旁听了起来。
一面思索着,秦墨现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从【七人会】后,只有赵去尘没有在公共场合露面。
外部世界与这座小屋相隔一大片雪原,若徒步行走少说也要四五个小时,而赵去尘又是很晚来的,午餐大抵是吃不上(因为秦墨现认为搭车来到这儿的人,是李芩儿的可能性更大),连晚饭也不打算吃了吗?
或许他真的和传闻中的那样,对生化实验着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