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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当成玩字 ...

  •   厉宿一脚踏进宴会厅的瞬间,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谁是主角。

      无他,对方长得实在是太过出挑了。

      与周围那些或珠光宝气、或西装革履的宾客不同,那人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却奇异地未被这衣香鬓影的浮华所淹没。

      他皮肤很白,眉眼精致稠艳,像是用最浓的墨与最淡的雪勾勒而成,美得极具冲击力。

      啧。

      厉宿视线在那刚好戳中了自己审美的脸上一扫而过,越发意识到任务的棘手。

      对着这样一个大美人,更下不了手了怎么办?

      姜辞远还没对他的到来作出反应,先前出言侮辱姜辞远的年轻男人先坐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厉宿不仅来了,还当众称姜辞远为“爱人”,这让信誓旦旦说他悔婚的某人脸上火辣辣的。

      此人不尴不尬地为自己找台阶:“哎呀!原来是被公务耽搁了!厉少日理万机,稍微来得迟点,我们都能理解。”

      厉宿像是才注意到他,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你哪位?我不记得我有邀请过你。”

      年轻男人顿时僵了一下。

      厉宿没等他反应,转向姜辞远:“你的朋友?”

      姜辞远终于看了厉宿一眼。

      他的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不是。”

      厉宿马上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那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年轻男人的脸“腾”地一下涨红了。

      厉家的婚礼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些不够资质的人想混进来攀交情、混脸熟,本身不足为奇。但被人这么当场点破,他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

      年轻男人咬了咬牙,勉强扯出一个笑:“厉少说笑了,我其实是承霖的朋友……”

      厉宿却懒得听炮灰角色逼逼赖赖,抬眸问道:“保安呢?”

      他目光扫向四周,最终落在闻声匆忙赶来的酒店安保负责人身上:“我的婚宴,现在是什么人都能混进来了吗?”

      安保负责人如梦初醒,额角渗出冷汗,立刻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高大的保安迅速上前,半强制地将那个年轻男人请出宴会厅。

      姜辞远终于撩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厉宿一眼。

      不管是当着大家的面称呼他为“爱人”,还是赶走恼人的家伙,厉宿的行为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他是在帮自己解围。

      然而念头刚升起一秒,又被姜辞远自己给压了下去。

      像厉宿这种横行无忌的人,怎么会有闲心去帮别人解围呢?无非是因为自己已经成了他名义上的结婚对象,被划归到了私有物的范畴,跟那些名车、豪宅的死物没什么区别。

      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当面挑衅,物品的主人当然会感到不悦。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总是好的。

      因为厉宿这一出杀鸡儆猴,宴会厅内那令人窒息的、嘲弄的视线终于散去不少。

      既然新人已经到齐,结婚仪式自然要开始了。

      一直候在旁边的司仪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按照流程,二位现在需要挽手步入主会场,在台上完成宣誓。”

      姜辞远麻木地抬起手,递向身旁的厉宿。

      早在来婚礼现场之前,姜辞远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决定答应厉宿的条件,那就没什么好矫情的。

      不过是跟一个残暴冷血的家伙,扮演恩爱的新人而已。

      他忍着厌恶等了半天,预想中的钳制却并未落下。

      姜辞远不由蹙眉看去——

      只见他身侧的人正面露局促,在几番犹豫后,他从侍者的托盘中抽出消毒毛巾,飞快地擦了擦手。

      完成这道程序,他才羞赧地把手递过来:“可以吗?”

      ?

      可以什么?

      姜辞远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对方是在问可不可以牵他的手。

      有那么一瞬间,姜辞远觉得很荒诞。

      他们两个之间,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说“可以”还是“不可以”了?

      他敛下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对方的掌心。

      跟姜辞远预想中湿冷的触感不同,对方的手干燥、温热,皮肤相触碰的时候,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虚拢住他的手。

      姜辞远:“……”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几乎要以为对方在紧张。

      姜辞远不知道的是,厉宿此刻确实紧张。

      除了小时候照顾他起居的保姆,厉宿这辈子还没牵过别人的手。

      姜辞远的体温很凉,指节纤细,拢进手中时有种白玉般温润的触感。

      厉宿感觉心跳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为了缓解这种感觉,他不得不将注意力转到系统身上,开始跟它掰扯。

      444号系统气呼呼抗议:“宿主,你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要求来?严重OOC了知道不?!”

      厉宿无辜地说:“我按照你的指示做了啊,你喊我踹门,那大门现在还留着我的脚印呢!”

      444号不听他的狡辩:“那拽头发呢?!当众辱骂呢?!”

      厉宿:“头发我也拽了的。”

      “?”444号狐疑,“什么时候的事?”

      厉宿干咳一声:“刚才站主角旁边的时候,我拽了一下他的头发丝。”

      444号:“……”

      如果可怜的系统是实体,现在一定在冒烟。

      厉宿也知道自己是在投机取巧,为了不惹急小系统,他见好就收:“哎呀,我也是第一次做任务,有点紧张。444号你放心,后面的任务我肯定好好完成。”

      单纯的系统被他这么一哄,顿时大方地表示不予计较:“好吧,看在你是新手的份上,踹门和拽头发就勉强算你完成了。”

      随后,它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但是!让主角感到羞耻和难堪的剧情,你还是得想办法做完,不然我真的要扣分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完成。”厉宿敷衍地应下。

      反正他已经大致摸清了系统的判定规则。只要能大致完成任务交代的内容,不一定非得把剧情一比一复刻出来吧?

      这其中的操作空间大了去了。

      444号如果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大概又要气得冒烟。

      厉宿的注意力从系统身上收回来的时候,发现结婚仪式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司仪念完最后的誓词,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妻。台下顿时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意味着这场不对等的婚姻只要走完敬酒环节,就能彻底宣告结束。

      助理小跑着过来,提醒两人到了敬酒环节。

      厉宿点点头,正要牵着姜辞远下台,余光一瞟,忽然觉得身边这人哪儿不太对劲。

      他扭头一看,发现姜辞远正用一种怪异的姿势,挪挪蹭蹭地跟在他后面。

      厉宿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终于找出了违和感的由来——姜辞远身上那套衣服明显不是他的尺码,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垂坠的裤脚使他每走一步,就得被拌一下。

      “等等。”厉宿喊住他。

      姜辞远慢吞吞停下。

      “我们先去换衣间。”厉宿说罢,带着他找到换衣间,对附近的侍应生吩咐道,“麻烦帮我找一条皮带。”

      “是,先生。”侍应生领命而去。

      姜辞远原本已经半只脚迈入门槛,听到对话倏地一愣。

      他的视线在触及幽暗的门扉、空无一人的内室后,又惶惶然看向厉宿。

      厉宿挠挠头:“忘了问,你喜欢粗一点的,还是细一点的?”

      姜辞远脸色惨白,从喉咙间挤出微弱气音:“不要……”

      厉宿没听清楚:“不要什么?”

      姜辞远咬着下唇说:“不要在这里。”

      偏偏这时,侍应生已经动作很快地拿来了皮带,恭恭敬敬道:“厉总,您要的东西。”

      “谢谢,给我吧。”厉宿说。

      姜辞远似乎验证了某种猜测,随着侍应生离开,他苍白的脸上失去最后一丝血色,惊恐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咔擦。”

      一只放在矮几上的香槟被他带倒,在地上断成两截。

      “哎,小心!”厉宿上前一步,想提醒他注意玻璃渣。

      然而,前进的动作却加深了姜辞远的误解。惊惧之下,他捡起碎裂的高脚杯,把锋利的断口对准厉宿。

      “不要过来!”姜辞远厉声警告。

      厉宿错愕地停步:“哦。”

      看着宛如应激的炸毛猫猫般的姜辞远,他茫然又懵逼地说:“你如果不想在这里系皮带,去别的地方也是可以的。”

      姜辞远迷茫地抬眼:“系皮带?”

      “是啊。”厉宿指了指他松垮的裤腰,“你衣服不是不合身吗?”

      姜辞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自己快要曳地的裤脚。

      半晌死寂后,姜辞远表情空白,问了一句将近是废话的问题:“所以……皮带是用来给我收腰的?”

      厉宿不明所以:“不然还能是干嘛的?”

      姜辞远:“……”

      厉宿把皮带放到了沙发上,又出声提醒:“走廊对面好像有洗手间。”

      他还以为姜辞远刚才是不想在换衣间系皮带。

      姜辞远觉得离谱。

      明明厉宿才是那个玩法层出的情场老手,可对方这一脸不似作伪的纯然,倒显得他无端脑补、自作多情。

      “不用了。”最终他还是艰难地说,“我在这里系就可以。”

      厉宿好脾气地点点头,替他掩上门,自己规规矩矩地站在外面等着。

      门板并不隔音,可以听见里面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与此同时,系统也发出一声“叮”的轻响。

      【叮——恭喜宿主,‘让主角羞耻窘迫’任务已完成!】

      系统喜滋滋表示:“宿主,原来你真的有在好好做任务。”

      厉宿:“……?”他还什么都没干呢!

      迷惑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轻轻的“好了”。

      厉宿应声回头,就见姜辞远正站在门内,不自在地掖着衬衫下摆。皮带规整地收紧,勾勒出细细的一截腰身。

      他感觉有点耳热:“既然系好了,我们就出去吧。”

      “嗯。”姜辞远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一齐回到宴会厅,马上就有眼尖的人凑过来敬酒。

      “恭喜厉总喜结良缘,抱得美人归,这杯我敬您。”

      “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那些方才还对姜辞远冷眼旁观的人,现在无不换了副嘴脸,热烈地说着恭喜。

      其实所谓的敬酒,不过是一场披着外衣的另类社交。大家借着道贺的名义,攀交情、谈合作、试探彼此的虚实。

      当一盏又一盏酒杯接连被递到跟前,姜辞远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不管这些酒被冠以多么高贵的年号和名字,其主要成分左右也不过是酒精。

      在姜辞远看来,这和他父亲喝的那些掺了水的劣质酒,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烂醉的男人那朝自己和妹妹挥过来的,裹挟着酒臭味的拳头。

      胃部一阵抽搐般的绞痛,恶心感涌上喉咙。

      “你没事吧?”耳边突然传来问话的声音。

      一阵耳鸣过后,姜辞远才注意到厉宿正皱眉打量着自己。

      他摁住胃部,硬生生把恶心感压回去,摇摇头:“我没事。”

      厉宿这种人最好面子,要是在他的婚宴上呕出声、丢了人,等待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当又一名生意伙伴朝他们举杯时,姜辞远闭了闭眼,准备将那杯酒硬灌下去。

      杯子刚抬起一半,却突然被人劈手抢了过去。

      厉宿皱着眉,目光落在姜辞远摁着胃部的手上。

      “没用的东西。”他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连喝酒都不会吗?”

      姜辞远刚想说什么,却被厉宿快速打断:“喝不了就放下,别真吐了扫大家的兴。”

      说完,在姜辞远怔然的注视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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