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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变天 ...

  •   季砚书在王府一窝两个月,等再出门的时候,京城已经彻底变了天。

      如今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透着古怪。钟老将军去的仓促,稍微知道一点儿内情的人就能想明白,天崩图纸只有两个去处,不是钟沁就是季砚书。

      再加上长宁殿下回去之后一病两个月,整个王府大门紧闭不见外客,图纸在谁手里,似乎更是一目了然。

      季砚书自己心里也是一团乱麻,要不是陛下谕旨压着入宫觐见,她其实是想再拖一阵子的。

      她此时心虚地站在东宫正殿门口,望着里头伏案写字的盛景义,没敢进去。

      正当她琢磨着该说点什么好,却见盛景义不紧不慢地搁了笔,抬头瞥她一眼:“怎么不进来?”

      季砚书讪笑着蹭进门:“这不是胆子小,怕二哥还没消气么……”

      盛景义着看她,冷笑一声:“我看未必,都有脾气将我的人拒之门外了,胆子可一点儿都不小。”

      季砚书闻言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今天这是不能善了了。

      其实如果仅仅是不见自己,盛景义也并没有那么生气。他不是不懂事的孩童了,季砚书闭门不见自有她的道理,事后自会来找自己解释,他只要安心等着便是。

      可气的是,季砚书将自己拒之门外的同时,竟然还任由韩济明那小子自由出入。

      这其中自然是有误会,太子为什么生气季砚书也清楚,但她也很冤枉,此事不方便开口解释,只能生生受了,转头在心里埋怨钟沁那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什么破事都往外说。

      她只好仗着耳目不便蹭到太子身边,讪笑着给他斟茶,认错速度飞快:“我错了。”

      真是拿她没办法。盛景义的冷脸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认命般地将季砚书扯到自己身边来:“钟沁说你连续几天都没吃进东西?过来我看看。”

      季砚书老老实实坐过去,侧头看着盛景义喋喋不休的侧脸,突然就想起他爹和皇上这档子糟心事,再看太子,她不由得有些杞人忧天,不自觉就走了神。

      盛景义见她神游,伸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发什么呆?”

      “诶!”季砚书装模做样地捂着脑袋,笑嘻嘻道,“生病久了精神不济,好不容易拖着病体来见二哥一面,谁知二哥还不领情。”

      盛景义顿了顿,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方才手重,不由自主地想要伸手在刚才敲过的地方揉一揉。

      季砚书见状,不着痕迹地躲过,盛景义也没说什么,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她小时候淘气,跟着钟沁万花丛中过,虽不算风月场上的老手,但也绝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太子这点几乎要放在明面上的旖旎心思,她心里多少有数。

      但明白归明白,她并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退一步就此生疏,季砚书觉得可惜;进一步……那不可能。

      于是她只好拙劣地转移了话题,将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挑拣着讲了,理所当然地隐去了长宁王死因的那一段。

      “图纸我交给了钟沁,山庄里应该有办法。那刺客的话不可全信,我目前还在查。”

      盛景义点点头表示知晓,季砚书干事麻利,他没什么要叮嘱的。二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她就打算告辞了。

      从东宫出来已过了午时,侍书一言不发地跟在季砚书身边,二人算算时间,打算再去静妃娘娘宫里坐坐。

      东宫到携芳殿的距离不短,其中要穿过御花园,季砚书没打算叫人,带着侍书溜溜达达地走过去。

      行至小池塘边,二人一个没注意,撞着了一个小身影。

      那胖墩墩的小孩儿跑地急,一个没留意撞在季砚书腿上,摔了个大屁股蹲,竟也没哭,只抬头愣愣看她。

      季砚书忙将孩子抱起查看:“你是谁家的小娃娃?撞疼没有?”

      只见那小肉球在她怀里愣愣瞧了片刻,忽然笑开:“皇姑母!”

      季砚书一愣。

      她仔仔细细盯着那孩子看了半晌,这才从神似盛景仁的眼眸里看出一点儿端倪,瞪着眼睛道:“你是晏儿?”

      原来这就是盛景仁的那个小儿子,季砚书只在满月宴上见过他几回,难免一时间没认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姑母呢?”

      小肉球眨巴着大眼看她,笑呵呵地说:“我见过你呀,你每次都和皇爷爷坐在一起,我见过你好多次呢!”

      季砚书笑笑,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还说你跑去了哪,叫你母亲好找。”

      怀里的小孩儿闻言面露喜色,飞快地转过头去,大喊一声:“父亲!”

      季砚书抬头,正巧与不远处走来的盛景仁对上了视线。

      她先将怀里的盛晏放下来,然后才朝着盛景仁行礼:“大皇兄。”

      盛景仁笑眯眯地摆摆手,又顺手将朝他跑来的晏儿捞起,抬手在他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掌:“叫你乱跑。”

      季砚书笑着说:“小男孩顽劣些也好呢,皇兄怎至于发火?”

      盛景仁摇头:“太过淘气也不好,砚书不知道,这小子在家里无理取闹的很,旁人都不让抱的,看来和你倒是亲近。”

      季砚书但笑不语,怀里的盛晏闻言朝大皇子吐了吐舌头,随后又朝季砚书伸手。

      盛景仁没让他得逞,一边抓着盛晏的一双小肉手一边问:“听说前不久病了一场,现在可好些了?”

      “小病,都大好了。”

      盛景仁点点头,身旁的侍女给小皇孙喂点心,盛晏不吃,季砚书就在一旁给他折小兔子玩,盛景仁劝慰:“钟老已年过古稀,算是喜丧,节哀顺变吧。”

      季砚书将手上那个草编的小兔子递给盛晏,又笑着点点头:“皇兄说的是。”

      她笑了一声没说话,盛景仁也就识趣没再进行这个话题,季砚书陪盛晏玩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色将晚,这才打算告辞。

      “本来说晚上去静妃娘娘宫里吃饭的,再不去就要耽搁了。”季砚书对着盛晏摆摆手,“晏儿,皇姑母先走了,下次有空来王府玩,好不好?”

      “好!”

      季砚书笑着摆手,又对着盛景仁点头,这才脱身出了亭子。

      盛景仁将盛晏抱在怀里,目送着季砚书的身影渐行渐远,心里不知道盘算着什么,看了好久,久到怀里的盛晏开始不耐烦地捏他脸,他才回过神来。

      “爹爹在看什么?”盛晏眨巴着眼睛说,“皇姑母早就走远了呀。”

      盛景仁回过神来,看着怀里的小儿子,又笑起来:“没什么,爹问晏儿一件事,晏儿喜欢皇姑母吗?”

      晏儿也笑着回应:“喜欢呀。”

      盛景仁:“那以后爹让你多多去皇姑母府上玩,好不好?”

      大皇子何其聪明,他怕是早早看出季砚书和太子的谋划,刺杀一事又不成行,所以才将盛晏这个时候抱到御花园来。

      造反这件事,就算有万分把握,那也是九死一生。盛景仁能拿着自己,拿着韩家的百年基业来冒这个险,却不想自己的妻儿有任何闪失。

      故而季砚书从宫里回来还没待上两天,盛晏就真屁颠屁颠地找上了门。

      这天日上三竿,季砚书还没成功从床上将自己拔起来,就听见门外时春急急忙忙地闯进屋子里,对着她喊:“殿下,小皇孙来了,现在正在前厅等您呢!”

      季砚书懵懂地从床上爬起来,显然没反应过来:“谁?”

      时春赶忙上前来将她扶起,伺候着梳洗穿衣:“就是大殿下家的小皇孙呀,早早就来了,说找您呢。”

      等季砚书梳洗打扮好,这才反应过来是谁,忙往前厅走去,刚踏进院子,就见一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娃娃坐在椅子上,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上一晃一晃。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那小肉球就高高兴兴地跳下椅子,朝着季砚书跑了过来:“皇姑母!”

      季砚书伸手将他抱起来掂了掂:“怎么一声不吭地就跑来了,也不遣人说一声。”

      盛晏笑嘻嘻:“我想皇姑母,所以就来了。”

      季砚书看着他,想起自己在皇宫时说要带他好好转转。但是眼下正值深秋,本来就草木萧疏,加上王府闲置十年,实在是没什么可赏玩的景致,于是她便问小娃娃:“你想看什么呢?姑母带你转转。”

      季砚书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真从孩子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建议,正准备带着盛晏回后院踢球玩儿,就听见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皇姑母,我想看看王府的兵器库。”

      季砚书一愣:“什么?”

      没想到盛晏很认真地说:“小时候家里大人常说起长宁王的故事,我也想成为王爷那样的大英雄,听说王府的兵器库有好多好东西,我想去看看!”

      季砚书见他说得开心,索性就答应下来:“好吧,姑母带你去看看。”

      王府的兵器库就在演武场旁边,离季砚书的院子有一段距离,也是闲置许久了。季砚书牵着盛晏的小手缓步而行,不多时就走到一间陈旧的屋子前。

      盛晏眨巴着大眼仔细打量,兵器库和整个王府的气势相得益彰,厚重的木门上有许多经年刀刻剑砍的痕迹,就连正中间的两个铜狮子头上都挂着形状各异的凹痕,愈发显得狰狞恐怖。

      季砚书皱了皱眉,突然觉得带着一个孩子来此不合适。她以为盛晏会害怕,低头正要哄他离开,就见对方定定地看着门上这些痕迹。忽地,他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上面最重最深的那一道剑痕。

      小皇孙用那独属于孩子的,软软的嗓音问:“皇姑母,这是剑痕么?”

      季砚书点点头,算是回答,随后推开兵器库的大门,牵着盛晏的小手往里面走去。

      兵器库其实并不大,内里陈设却不少:款式轻重各不相同的甲胄,刀、斧、剑、戟,开刃的,没开刃的,还有季家各代人用过的兵器,以及前朝收集起来的神兵,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季砚书从前一直觉得,开过刃的兵器杀伐气总要重一些,整个兵器库泛着寒光,隐隐还能闻到空气中夹杂的淡淡血腥气,温度都比外面低上一些,让人不寒而栗。

      故而她并没有带着盛晏深入,只是站在入口处的一小片地方,站在这个位置能清楚看到的,也就只有几把样式古朴的宝剑罢了。

      本来就是随意转转,没指望小孩能看出什么名堂,但当季砚书低头看去时,就见盛晏痴痴地望着一处,悄声询问。

      “皇姑母,我有一天也能拿得动这样重的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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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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