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传承 ...

  •   季砚书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放在武库正中央那一柄重剑,比寻常男子手臂还要宽些,剑身锃亮,却不多锋芒。

      那是老王爷的故剑。

      季砚书转头笑眯眯地说:“那你就得从最小最轻的剑开始练起,等长大了,自然就能拿得动这样的剑了。”

      盛晏高兴地说:“那我现在就要学!”

      季砚书不应:“不行,你还太小了。”

      “我不管!爹爹说,姑母像我这样小的时候就跟着老王爷练武了!”盛晏很不服气,“我就要练!”

      说罢,他环顾一周,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快步朝着一个小木架跑去。那里存放着许多缩小版的兵器,刀枪剑戟,全是季砚书小时候用过的。

      但那可不是什么玩具,而是真正开了刃的兵器,季砚书怕他伤着,连忙跟了上去。

      盛晏却比她动作更快,先一步将最下面那把小短剑拿了起来,但他着实小瞧了这把剑的重量,一个没拿稳,短剑“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小盛晏不禁瞠目结舌,竟然这么重!

      季砚书忍俊不禁。她弯腰将剑拾起放好,拉着盛晏的小手往里走去,想了想说:“这里的剑都不适合你,姑母给你找一把更好的,好不好?”

      见盛晏懵懂点头,季砚书让他在一旁乖乖站好,自己找了把梯子,顺着上楼,在二楼一堆装着鸡零狗碎东西的盒子里刨了半晌,才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拎着一把小巧的木剑下楼,将这东西递到盛晏面前,笑着说:“这个给你用,喜不喜欢?”

      那木剑雕的精巧非常,整体只有女子半个手臂大小,又漂亮又轻巧,正好可以让孩子整个儿握进手里,比起武库里的兵器,更像是件玩具。

      盛晏拿着挥了挥,觉得趁手,顿时就爱不释手起来。

      他拿起木剑细细地看,突然发现剑柄的位置上刻着一个小字,近来刚跟着太傅认了些字的孩子不禁念出声来:“彤?”

      季砚书俯身看向剑柄上的字,也笑起来。

      老王爷喜好木工,给季砚书用木头做的小兵器能找出整整一个大匣子,但也不是样样儿做的都好,唯一比较拿手的,就只有小木剑。

      他老人家还酷爱在剑柄上刻字。盛晏手里的这一把是处女作,当年季砚书得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把剑,欣喜非常,满王府到处显摆,老王爷便提议道,既是自己的剑,就应由她自己来起个名字。

      年轻的季桓笑着看向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女儿,想了想说:“如今你也大了,就把小名送给这把剑当剑铭,好不好?”

      年幼的季砚书高高兴兴点头,于是这把剑上就有了“彤”这个字。

      盛晏在一旁缠着要学功夫,季砚书拗不过,只好将他带到演武场,随手从架子上取了一把未开刃的宝剑,教了一套简单的基础剑谱。

      见盛晏抓着那一柄小木剑,不断地上下挥舞,左右乱窜,她有心歇一歇,于是转身四顾,想要寻个倚靠。

      谁知这时盛晏突然回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角,语气稚嫩而笃定:“皇姑母,我以后也要做大英雄,就像长宁王那样的大英雄!”

      季砚书先是一愣,随后笑笑,心中并不拿这些话当真,且先不说小孩子都是三分钟热度,就算是持之以恒地学下去,英雄这种东西,哪里是想做就能做的呢?

      还不如就像这样当个孩子。

      她不接话,只是笑着摸了一把盛晏汗津津的小脸儿,随即将人抱起,一起朝着凉亭走去。

      此时院中起了风,王府众人忙着将小皇孙暂留的亭子挂上青纱,谁也没将这句孩子话放在心上。

      而此时的相府别院,韩弋却有些踟蹰。

      这小子那日本来下定决心斩断这段孽缘,谁知半路让刺客横插一脚,将他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冲了个稀巴烂,只能回府暗自懊恼。

      沈确这厮最近也是闲的,下帖子约了韩弋几次都不成,这次索性直接上门抓人来了。没想到把人抓到了醉太平还是心不在焉,于是只能认命地询问详情。

      “你最近这是又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和你家殿下处的挺好吗?”

      韩弋脸上明晃晃地挂着“难言之隐”四个大字,也不好意思对别人提起那南疆大夫的话,只能避重就轻地说了说自己送和离书的打算,惹得我们沈大人当场摔了一坛好酒。

      “不是,韩济明,你是傻子吧?”

      沈确从里间换完衣服出来,这才给了对方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韩弋已经足够郁闷了,也不想再听昔日好友接着数落他,垂头丧气地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沈确这回换了一杯酒,只见他坐在韩弋身边,盯着对方这张惊为天人的俏脸,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两只耳朵中间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传闻不是说他当年在太学里聪明的很吗?

      于是他只好再说得明白点:“韩弋,你看着我。”

      韩弋抬头瞥了他一眼。

      “长宁殿下一病两个月,其间整个长宁王府关门闭户,那些关于什么‘天崩’还是‘地裂’的坊间传闻我们姑且不说,就说御医是带着陛下口谕才进去的,就连太子的人都被拒之门外了,对也不对?”

      韩弋愣愣道:“对。”

      沈确一拍桌子:“但是你进去了呀!”

      “你不仅进去了,还贴身守了好几日!太子连殿下的面儿都没见着,但是偏偏让你进去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沈确一脸期待地看向对方,似乎渴望对方能从中领悟点儿什么出来。

      然而韩弋却还是愣愣地:“可那是她的女官……”

      沈确咬牙切齿:“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殿下在宫里长这么些年,难道管不住身边一个小女管吗?”

      韩弋知道沈确想说什么,却还不太敢相信,怕自己自作多情:“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沈确打断韩弋的死循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再说了,要是你家殿下真如你所说的这么厌恶你,你把和离书送去的时候她就该马不停蹄地签了,何至于出声打断你。”

      韩弋觉得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点希望,但是成婚这些年的冷待还历历在目,他心里不安稳,只能接着求证:“可既然她对我并不是毫无情谊,那为什么不与我说清楚呢?”

      沈确这下子是彻底没脾气了,他觉得韩弋简直就像个受气媳妇,每天就是扯着手绢一遍一遍地确认人家对他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一点男人做派都没有。

      于是沈确只能冷笑:“哼,怎么说?你要人家殿下来和你说非你不嫁非你不可吗?做什么青天白日梦……要我说,你要有这个做梦的时间,还不如趁着现在她病没完全好,赶紧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韩弋沉默,沈确这话说的虽然离谱,但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加上“季砚书其实对自己是有心思”的这件事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几乎有一点飘飘然起来。

      “再过几日不就是冬至了吗?小节日,宫里未必会请殿下入宫,这不就是你的好时机么?冬至过完就是年节,年节之后就是她的生辰了,放眼望去都是机会。”

      沈确语重心长地嘱咐:“你听我的准没错,从现在开始缠着她,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事绝对就成了!”

      韩弋暗自思忖了一下,突然一言不发地朝着外面走去。

      沈确在身后叫他:“诶,酒还没喝呢,你上哪去!”

      “缠人!”

      韩弋应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沈确唏嘘着摇了摇头,诚然他不理解韩弋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门亲事,他还是非常看好的。

      韩弋出了醉太平,套车直奔长宁王府。

      今日的王府静悄悄,旺福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人应。侍书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的韩弋,也是一愣。

      小厮刚要请对方向殿下通传一声,还没开口,就见对方静静移开了视线,一身不吭地回身将门打开,随后就像没看见这两人一般,自顾自地走远了。

      这是……悄悄放他们进来了?

      韩弋摸不着头脑,不过来都来了,总要进去试一试。二人找院子里的下人问了季砚书在哪,照着指引朝着演武场走去。

      刚刚靠近,就听见一阵孩子笑声,韩弋不明所以,直到走到跟前,这才发现盛晏。

      季砚书背对着他,显然没察觉这两个不速之客。她整个人懒散地靠在一根柱子旁边,看起来惬意又放松。

      还是盛晏眼尖,他拿着木剑一阵乱晃,目光突然锁定站在季砚书身后的韩弋,大叫一声:“皇姑父!”

      这一嗓子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侧目。

      季砚书是个半聋,起先还没听明白盛晏在叫什么,等她顺着别人的视线往后看去,与韩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吓得差点没从台子上栽下去。

      韩弋却顾不得其他,他完全被这一声“皇姑父”砸晕了,有生之年从没觉得一个称呼竟能如此中听,好像在他心里放了一把烟花,心满意足地应了声:“诶!”

      季砚书神色古怪,试图用眼神询问对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王府家将二百恐怕是不够吧,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见了熟人,盛晏十分高兴,他噔噔跑到韩弋身边,给他展示那一柄小木剑:“皇姑父快看,这木剑是姑母送给我的,等我长大了,还要拿更大更重的剑!”

      韩弋笑着将人抱了起来,朝着一旁凉亭走去,季砚书无法,也只得跟着。

      她早就想让盛晏歇歇了,但对方玩的开心,季砚书说了也不听,只能陪着一起晒,可面对韩弋,盛晏简直是唯命是从。

      他先是哄着将盛晏死不撒手的小木剑拿走,随后拿帕子给擦干净手,喂了水,端来几盘点心,盛晏就真的坐下老老实实吃起来。

      季砚书叹为观止,觉得此人带孩子的天赋卓绝,但还是没忘正经事,等盛晏消停了,她问:“你来做什么?”

      韩弋伸手将盛晏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一一拨到耳后,回:“殿下上次说请我喝茶,我想着等你来叫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就先一步来找你了。”

      好像确有这么一回事,但当时只为了打发对方随口一说。季砚书不懂了,为什么大家都特别喜欢拿她的客套话当回事?

      “殿下,太子的帖子。”

      侍书忽然出声,将一封信放在季砚书手边,她被一口茶呛了个正着,一脸疑惑地看向侍书,心想这丫头平时不是机灵得很吗,送帖子怎么也不看时候?

      但送都送来了,不看总觉得有点欲盖弥彰,季砚书只好转头看了一眼韩弋,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飞速将帖子打开,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又交还给了侍书。

      韩弋在一旁逗弄盛晏,季砚书插不上手,也插不上话,只好发呆。

      下午的时间一晃而过,深秋的小寒风一吹,季砚书这才觉得有些冷了,刚要起身吩咐侍书给在场的大人小孩都拿件衣裳,就感觉肩膀上一重。

      她回头,韩弋正垂眸将一件大氅披在她身上。季砚书刚想开口,对方却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季砚书偏头一看,盛晏已经睡着了。

      二人静悄悄起身,下人们打灯出来,韩弋将盛晏抱在怀里,季砚书将二人送出门去。

      没有人再说话。

      韩府的马车渐渐走远,季砚书倚在门框边看着,直到最后一抹亮光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拢了拢身上氅衣,转身回了院子。

      她将午时太子递来的帖又拿了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才烧掉,叹了口气。

      人祸还没查出头绪来呢,又赶上天灾。

      什么鬼运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传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周一到周五更新,周末休息 新人作者努力更新中,全文存稿,坑品保障,求收藏求浇灌~~~ 还有段评已开,欢迎来玩,有建议也欢迎批评指出哦,感谢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