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
“阿姐！慢些，仔细摔了！”章旻和翠羽追着在前奔跑的章明烟，担心她一个不留神摔倒了。
章明烟不听的他们的呼喊，只是一个劲闷头狂奔。
余乳母被庄王妃带走后，她的内心隐隐不安。记者这一职业带给她的敏锐直觉告诉她，慈萱堂内正在发生一条大新闻，这条新闻，有关原身死亡的原因。还有可能……
追求真相的刺激感盖过了她的恐惧，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双脚已经替她作出决定，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得亏她这几周养伤靠走路锻炼，将卫国公府逛了个遍。不然以原身孱弱的身体，她跑两步就得躺着。
七横八拐，她终于跑到了慈萱堂的院子里。
庄王妃的侍女们守在门口不让人进出，章明烟止住脚步，犯了难。
她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章旻和翠羽就要追上自己，到时候被他俩劝回鸣玉轩，什么信息也听不到。
章明烟瞥见慈萱堂旁边的院子，看到某一处，灵机一动，猫着身子，贴着墙壁躲到了正堂侧边的窗户下。
这个地方卡视角，如果不仔细看，轻易发现不了她。
果然，章旻和翠羽匆忙走的到正院∶“可有看到我阿姐。”章旻焦急地问。
“回五郎君，并未看到六娘子。”侍女见二人着急的神色∶“可是娘子出了什么事？”
章明烟听见二人的对话，心中暗自窃喜，小心翼翼地护好左臂，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偷听。
可惜堂内寂静无声，仿佛无事发生。章明烟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忽然，“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庄王妃后退两步，侍女挡在庄王妃身前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水碧竟然挣脱了绳子，抄起桌上的茶盏，朝庄王妃扔去。
原来她的沉默只是用来拖延时间，悄悄挣脱手上的松散的绳子。
挣脱绳子的瞬间，水碧一把拉过最近的谢氏，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碎瓷片，抵住谢氏的脖子，双眼猩红∶“奴婢知道奴婢做的事，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可奴婢……”
“大胆贱婢！”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氏在一旁慌忙出声，连忙后退了好几步，她离谢氏挨得近。若不是谢氏挡在她身前，只怕现在被瓷片抵着脖子的人就是她了。
两边的人僵持着，这时，庄王妃冷静开口道∶“水碧，呵。”挥退护在她面前的侍女。
“当年崔三夫人身边，你最得力，所以崔三夫人留下你专门照顾玉奴。”庄王妃一步步逼近水碧。
水碧惧怕，被庄王妃的靠近逼得连连后退。手上的瓷片越发用力，快将谢氏的脖子擦出血来。
“玉奴的仆役中，余乳母自不用说，剩下的是你和翠羽。”
“崔夫人一手提拔的贴身丫鬟啊……本宫实在是好奇，你叛主的理由啊。”说着，目光扫过哆嗦的杨氏，“莫非，这背后果真如本宫所想……”
杨氏见庄王妃扫过来的眼神，哆嗦地更厉害了，望向水碧的眼神带上些许希冀。希望水碧的话能够证明她的清白。
水碧的手不断颤抖，咬紧下唇，半晌∶“崔夫人她……夫人她待我们是极好的……”
她似乎陷入一些痛苦的回忆，紧握的双手似乎有些放松。
谢氏察觉身上桎梏她的力量减弱了些，看准时机，一把抓住水碧的手，迅速用一记手刀震掉了她手里的碎瓷片。
水碧吃痛，捂着手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声。
谢氏在一旁警惕，防止她再次暴起。殊不知，这一下已经打断了水碧所有的力气。
“若你现在供出幕后主使，本宫还能许你全尸，祸不及家人。”庄王妃冷漠开口道。
“呵……呵哈哈哈哈哈……”水碧忽然癫狂版疯笑∶“祸不及家人……多可笑啊……”水碧用力支起身子，朝庄王妃看去。
“奴婢早已没了家人！王妃给的条件，奴婢无福消受。”水碧咬牙切齿说道，“幕后主使？哪有什么幕后主使？奴婢就是幕后主使！”
“王妃问奴婢为什么要勒死六娘子？哈哈哈……”她突然停止笑容，
“那是因为她该死！”
水碧嘴边噙着一抹诡异的笑，以决绝的姿态撞向正堂的柱子。
“咚”！
世界再次陷入平静。
——————————————
庭院中的雪越积越深，柏舟阁园中的红梅被白雪压弯；夜色越来越深，寒风吹过回廊响起萧瑟之声。
一个丫鬟提着灯笼为熙娘照亮前路，熙娘拢了拢身上的披袄。京城的天是越来越冷了，和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祖父和父亲战死，熙娘的“天”塌了。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母亲。可是府医将母亲隐瞒玉奴受伤的事给捅出来了。庄王妃大怒，母亲的状况更差了。
母亲不能出事！绝对不能！熙娘这样想着，目光坚毅，大步向前。
“大娘子。”杨氏身边的贴身丫鬟看见熙娘走了过来，恭敬行礼说道∶“奴婢前去通禀大夫人。”
“不必，我自己进去。”熙娘摆摆手，独自走了进去。
穿过屏风，正要朝内堂走去，熙娘却听见屋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夫人咱们还要朝前看啊！”熙娘顿住脚步，这是，余乳母的声音？
“老天爷！我杨垂容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我落得如今这般境遇！”杨氏饱含悲愤的声音传出，熙娘仿佛是被定住，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夫人现在不能自怨自艾！”余乳母看着杨氏萎靡不振的样子也是一阵痛心。
当年那个端庄素雅、从容不迫的世家贵女竟然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这怎能让人不唏嘘。
“那要我怎么做？”杨氏突然抓住余乳母的肩膀，
“现在外面指不定在传我杨垂容心思歹毒，谋害侄儿、侄女，早就成了个疯子！”绝望说道∶“可又有谁能信我的话？他们只会说是我是一面之词，狡辩罢了。”
余乳母看着杨氏自暴自弃，反拉着杨氏的胳膊，狠心道∶“大夫人说这般难听的话给谁听！”
“夫人可以就这么下去，可大娘子呢？二娘子又该怎么办？”
杨氏听了余乳母的话，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熙娘……还有我的煦娘……”
余乳母接着说道∶“袁家早先因为流言就有了要退婚的念头，所以袁家大夫人跑来探探夫人的口风。如今朝廷的讣告下来了，流言成真了，夫人以为，袁家会怎么做？”
熙娘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呜咽的声音溢出。
“袁家……”杨氏听到袁家，颓然一笑，“他们袁家还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好手……熙娘不嫁与他家，未尝不是好事……”
“夫人糊涂！”余乳母着急，“如今国公和世子已然不在了，夫人膝下没有继承人，这国公的爵位迟早落到其他几房人的手里。”
“说句难听的，夫人和娘子们以后是仰人鼻息生活！”
杨氏瞪圆双眼，不可置信，“她敢？”
“怎么不敢！”余乳母接着说，“世子在世时曾说过让夫人从旁支里过继个孩子，从小抱养，也能和夫人培养培养感情。”
“可夫人您呢？”余乳母的反问，“虽然给世子抬了陪房做妾室，可还是只生下个小娘子。”
“二房庶出，最有望继承爵位的是三房的人，于情于理占嫡占长。况且三房外放这三年来，颇有才干，政绩突出，回京升任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杨氏不说话，松开余乳母的肩膀，低着头听着余乳母说话。
“出了六娘子的事，您让三夫人会怎么想？”眼看杨氏又要说几句话，余乳母赶忙继续说，“这事虽说不是夫人做的，可始终摆脱不了一个看顾不力的责任。今日庄王妃虽没有明确表明要惩戒您什么，可您敢保证三夫人回京后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吗？”
余乳母眼见杨氏终于冷静下来思考事情，松了一口气，“夫人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得为大娘子和二娘子考虑……”
熙娘不敢再接着听后面的事，胡乱用手帕擦干自己的眼泪，悄悄离开了。
“娘子？”守在门口的丫鬟看到熙娘攥着手帕跑了出来，脸颊上似乎还有泪痕，连忙提着灯笼跟上去。
“娘子您慢些！”
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处……
————————————————
松涧居，后院。
“你说我那大姐姐从柏舟阁哭着跑出去了？”四娘子章明烨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丫鬟正为她拆卸头饰。
“回娘子，千真万确。”不远处跪着一个小丫鬟，低眉顺眼地回着章明烨。
“大姐姐这是在闹哪出啊？”章明烨啧啧称奇。
章明烨早先就听闻母亲林氏曾提起过章明熙的婚约对象似乎有意退婚。
自那时起，每次看到大娘子，总是手里攥着手帕，时不时掩唇咳嗽两声。一副病来如山倒的模样，比真正的受伤的章明烟还要像病患。
四娘子翻了个白眼，在她看来，大娘子实在是做作的很。
可大娘子无论怎么忧愁，礼仪上却挑不出任何问题。今晚哭着跑出院子的事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难不成……和今日庄王妃到访的事情有关？
今日在大慈寺，兵部派来的使者宣读朝廷发下来的讣告，祖母一听祖父和大伯战殁沙场，惊恐地晕了过去。好在她们遇到了庄王妃，庄王妃不仅将昏厥的祖母从大慈寺带回国公府，还去探望了“卧病在床”的六妹妹。
大伯母掩盖六妹妹重伤的事情败露，庄王妃向大伯母发了好大一通火。可到了下午，庄王妃到慈萱堂后，大伯母又被王妃轻轻放过了。
王妃没说什么，匆匆上了王府的马车，只匆匆交代明日会再次到访卫国公府后，走了。
林氏从慈萱堂回来后面色凝重，直觉告诉章明烨，这期间里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问母亲，林氏只告诉她让她少打听，这件事不要轻易掺和进去。
章明烨勾唇一笑，若是真的和王妃有关，那明天可是有好戏看了。
她打定主意，明日要去拜访拜访她那位可怜的大姐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