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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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乳母的话如平地惊雷，章明烟张大了嘴，庄王妃也愣住了。
她在说什么？谋杀？
余乳母接着说道：“祠堂大火后，大夫人第一时间追查起火原因。看守的僮仆只说是数日的暴雨浸湿房梁，加上那日雷鸣电闪，这次才引起大火。”
她低头喃喃道：“可有丫鬟在祠堂正堂门口草丛中找到一根沾有血迹的火把。”
沾有血迹的火把？章明烟听了余乳母的话，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现场唯一受伤流血的，只有她。
“不止如此，四夫人带人前去救郎君和娘子时，祠堂的门紧闭，若不是四夫人情急之下，叫人拿刀来劈开正门。郎君和娘子怕是……”余乳母双手捂住脸庞，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假设中。
余乳母呜咽了一会，抬头：“大夫人意识到此事蹊跷，立刻提人审问，可将祠堂的下人都审问完了，也审不出半点消息。”
余乳母红着眼眶：“大夫人忧心，揪不出贼人，郎君和娘子的生命安全就无法得到保证。大夫人这才不得不下令封锁六娘子受伤的消息啊！”
庄王妃眼神里充满着疑惑和不可置信。
余乳母见庄王妃不说话，也没有开口反驳自己，壮着胆子接着说道：“大夫人以为贼人失手，会暂时消停一段时间。可……”
余乳母目露惊恐，转头看向章明烟：“千算万算，贼人竟然就藏在娘子身边！”她坚定目光，看向庄王妃：“那水碧，竟然趁娘子虚弱刚醒来时，支走鸣玉轩所有人，要勒死娘子！”
章明烟听到水碧的名字，不禁有些恍惚。她想起瘦弱的少女将披帛缠绕在她脖颈时的痛苦，空气变得稀薄，章明烟的眼睛瞪得睁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翠羽眼尖，时刻关注着章明烟的状况。见到章明烟仿佛是应激了，连忙拉住章明烟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娘子别怕，翠羽会护着娘子的。”
庄王妃看着章明烟痛苦的神色，心里已经将余乳母的话信了八分。
“那水碧呢？”真庄王妃开口问道：“大夫人是怎么做的？”
章明烟已经听不进去二人的谈话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种窒息感在翠羽的安抚下逐渐平息。心中的情绪无法用复杂来形容。
荒谬、害怕、恐惧的情绪夹杂在一起，甚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她”不是意外死亡吗？
章明烟想不通，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穿来后脑子糊涂了，连原身在历史记载中到底是死于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咚，咚，咚。章明烟转头。
“王妃。”门外的侍女敲了敲门，回禀道：“卫国夫人醒了，林二夫人和谢四夫人请您去慈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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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拜见王妃，王妃……”
“夫人不必多礼，圣人已赐您不拜特权，快躺着。”庄王妃赶忙上前，拦住要起身相拜的卫国夫人。
“王妃仁慈。”卫国夫人一番挣扎后，拗不过庄王妃，这才躺回靠枕上，眼带泪花，长叹了一口气。
庄王妃见状，也是叹气：“圣人对国公府满门忠烈已颁明诏，追赠国公为太尉，世子为云麾将军，择吉日行国葬礼。还请夫人节哀，保重身体。”
杨氏跪在下首，低声啜泣着，林氏和谢氏也站在一旁默默拭泪。
一时间内堂里只听得见低低的啜泣声和门外寒风吹过的哗哗声。
卫国夫人平复好了心情，带着满脸的疲惫，用心痛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杨氏，神情复杂。
“杨氏……你上前来。”
杨氏凑上前，呜咽开口：“母亲……”
卫国夫人轻轻拂过杨氏红肿的脸颊，眼底透出心疼的神色。
庄王妃在一旁看着这副婆媳和谐的一幕，有些欲言又止，碍着卫国夫人的情面没有开口。
“你尽心尽力，为这卫国公府操持数十年。如今鉴之已然不在了，是卫国公府对不住你，对不住杨太师。今后你若是……”
“不母亲……儿媳哪也不去。”杨氏握紧卫国夫人的手，再也掩不住哭声：“儿媳哪也不去！儿媳虽然身为卫国公府的长房长媳，却没有尽到该有的责任。儿媳……”
卫国夫人揽过杨氏，婆媳二人抱头痛哭，屋内的人无不动容。
突然，卫国夫人骤然起身，就要朝庄王妃跪去。
“夫人这是？”庄王妃诧异，要扶起卫国夫人。
卫国夫人不顾阻拦：“王妃心慈人善，看在主君和鉴之的份上在大慈寺并未直接戳穿杨氏的罪责。五郎和玉奴的事，不仅是她这个做伯母的失职，更是我这个做祖母的过错。”
“还请王妃责罚！”
“夫人切莫如此，此事疑点颇多，尚且不能轻易盖棺定论。”庄王妃顿了顿：“理应交由大理寺调查处置。”
“不可！”杨氏眼泪愕然止住。堂内的人都朝她看去，卫国夫人本来有些缓和的面色突变。
“杨氏！”卫国夫人目露警告意味，让杨氏闭上嘴。杨氏被卫国夫人的眼神给震住，却依然咬牙说出口，
“此事万万不可交由大理寺审查，呜……”
杨氏被卫国夫人捂住嘴，卫国夫人眼底里闪过慌张：“王妃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
庄王妃没有错过卫国夫人眼神中的慌张，默默看着“做戏”般的二人。
靠后的林氏一言不发，谢氏则是瞪圆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闹剧。
母亲和长嫂这是在说什么？怎么她从未听说过“谋杀”一事。难不成母亲和长嫂还有事情瞒着她们？
“王妃，您要的人带到了。”门外的侍女走到门边，打断卫国夫人和杨氏的“闹剧”。
“既然带到了，那诸位随本宫去正堂吧。”说完，庄王妃率先跨出门外，其他人心思各异，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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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妃，人带到了。”侍女将人带到正堂，随即回到庄王妃身边。
正堂中间跪着一位用麻绳牢牢困住的少女。
只见少女发丝散乱，眼下青紫，脸颊微微凹陷，整个人像是从乞丐堆里转了一圈回来。
谢氏见到那少女，吃惊地用手指着那少女问道：“这不是六娘子身边的水碧吗？”
不错，堂下那少女正是要勒死章明烟的始作俑者——水碧。
水碧嘴里塞着麻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站在她旁边的余乳母一把撤下她嘴里的麻布，水碧这才得以喘息。
“大胆贱婢！你可知罪？”庄王妃身边的侍女出声呵斥水碧。
谢氏惊诧，水碧事件发生后，她将水碧带到慈萱堂交由卫国夫人处置，自此再也没在府里见过水碧。她原本想，母亲素来以宽厚待人，必然只是将那丫鬟审问杖责后送去寺院出家了。
眼前憔悴的水碧，刚才母亲和长嫂提到的谋杀，谢氏心想：此事不简单。
涉及六娘子，她格外上心。
“夫人！事到如今，您不能再隐瞒事实了！”余乳母向卫国夫人高呼。
杨氏看到余乳母递过来的眼神，立刻跪了下去：“妾身失职，还请王妃责罚！”
庄王妃脸上看不出神情，让杨氏捉摸不透王妃的态度，只能咬牙继续说道：“妾身管家不严，让贼人混进府里，致使郎君和娘子置于险地……”
“贼人，呵，确实是有贼人。”庄王妃冷笑，“身为掌家主母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本宫原以为你杨氏不过是没什么能力，还不至于糊涂到那般境地。现在看来，呵……”
庄王妃忽然一笑：“杨氏啊杨氏，本宫该如何说你才好啊？你将这贱婢关押了数日，却审问不出半点有用信息。这让本宫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啊？”
杨氏被庄王妃的话吓得一激灵，不敢抬头对上庄王妃的视线。
庄王妃也不理会要开口辩解的杨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向气喘吁吁的水碧，让侍女架起她瘫软的身子。
“说，是谁指使你祠堂放火的？你给本宫，仔细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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