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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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章明烟打了个喷嚏，紧紧攥着暖和的手炉，也没人和她说古代这么冷啊。
她是个南方人，上大学之前都待在南方，基本没怎么见过北方漫天纷飞的大雪天、体验过刮得脸生疼的干冷风，只体会过南方的湿冷攻击。
上大学选了个北方学校，真是让她开了眼。刚开始的时候甚至因为空气太干，流了鼻血。可吓坏她室友了，连忙买了个加湿器放在寝室里。
她又是极其怕冷的，听翠羽描述，往年里的冬日都没有如今年般的大雪。
章明烟扶额苦笑，这样的“好”天气也是让她刚好赶上了。
屋内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噼啪作响，翠羽连忙为章明烟披上袄子，避免着凉。
“张太医，章六娘子的情况如何？”庄王妃开口问道。
章明烟也一同看向那位张太医，昨夜翠羽告诉她庄王妃今早会带着宫里的御医再给她仔细看一遍，章明烟汗颜，专门起了个大早迎接庄王妃。
翠羽还打趣她说娘子今日难得早起，也是勤奋了一回。
章明烟给翠羽了一记眼刀，她那不是嗜睡，是养病！
没想到庄王妃不仅带来了张太医，还带上了两个侍女和原身的姨表姐——庆云县主。
章明烟有些心虚，庆云县主和原身是表姐妹关系，平日里肯定免不了往来，说不定还和原身相熟。可章明烟不是原身“玉奴”啊！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
于是章明烟除了问好，其他的一概闭口不言，装出一副郁结于心，不愿多说话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原身本来就不爱说话，或是别的什么。总之，伪装很成功，庆云县主没看出她这个“冒牌货”，只是县主朝她看过来的眼神让她有些发毛。
“回王妃，章六娘子身伤三处，和府医诊断并无差错，开的药方和治疗方式可继续采用。”张太医恭敬地答道。
庄王妃嗯了一声，又问道∶“那额头上的疤可会留痕？”
章明烟摸了摸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庄王妃这么一提起，她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在古代，女子的容颜很重要吧？庄王妃这是担心她脸上留疤难看伤心吧？
张太医想了想，回道∶“章六娘子额头上被利器击中，伤口较深，若是要完全不留疤，怕是有些困难。”
庄王妃皱起眉，张太医又接着回道，“不过太医院近日新研究的药方倒是可以一试，只是尚未有人使用，不敢轻易给娘子用药。”
庄王妃想了想，有些犹豫。
庆云县主这时开口道，“先用平时能去疤痕的药吧。新出的药方，找个人用药，若是没有副作用，再给章六娘子使用。”
张太医看向庄王妃，见庄王妃微微点头，这才称是，退了出去。
“王妃，章大娘子求见。”侍女在庄王妃耳边低语。
庄王妃听到是大娘子，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却还是点了点头，让熙娘进来。
得到了庄王妃的允许，侍女挑开门帘通传章大娘子，熙娘这才缓步走进来。
熙娘裹挟着外面的风寒，连离得熙娘最远的章明烟都能感受到熙娘身上的寒气。外袍还沾了些水汽，一看就是在外面待上了许久。
“臣女见过王妃，王妃万福。”熙娘行礼道。
“起来吧。”庄王妃抬手示意她起身∶“章大娘子今日来是要做什么？”
熙娘低着头，恭敬回道，“回王妃，臣女今日本是来探望玉奴的，听闻王妃到访，想着给王妃请罪，便在外等候。”说话间，熙娘又跪了下去。
“臣女为昨日冲撞王妃的事向王妃请罪，还请王妃恕罪。”
章明烟扯了扯嘴角，她这位大姐姐还真有当“笨蛋美人”的潜质，昨日才在庄王妃那儿触了霉头，现在不躲着庄王妃，反而还凑上去，这不纯属找骂吗？
不过，章明烟也能理解熙娘这么做。庄王妃现在对杨氏的态度模糊不清，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发难，那那也是看在卫国公和世子的面子上，谁又能预料之后会怎么样？
熙娘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她知道她这么做会引发庄王妃的不满，可昨夜听了母亲和余乳母的谈话。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庄王妃脸色一沉，熙娘这么说，无意识火上浇油。她正要开口，却被走过来的侍女打断。
侍女在王妃耳边低语几句，庄王妃挑眉，有些意外∶“让她进来吧。”
侍女掀开帘子，一位清新秀丽的少女走了进来。
只见少女头梳了个简练的云髻，身穿锦袍、石榴色长裙，披着一件对襟披袄。整个人神采奕奕，和疲态的熙娘形成明显的对比。
“臣女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少女行礼，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让人赏心悦目。
来人正是二房的四娘子——章明烨。
章明烟又给看呆了，用她浅薄的语言来描述，熙娘有着邻家姐姐般的温柔气质，而眼前的少女却有着素雅的小家碧玉风范，让人能想起初恋般的青涩美好。
卫国公府章氏！名不虚传！章颜狗在心里露出变态般的笑容。穿越也不是没好处嘛，至少这么多美人，很养眼。
“起来吧，章四娘子此番前来是……”庄王妃开口道。
章明烟听到来人是四娘子，愣了愣。
四娘子？二房林氏的长女吗？
这……这？有些对不上号啊？
在她养病的日子里，拉着翠羽问了好大一通问题。问的问题五花八门，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街坊邻里。翠羽可害怕了，又不能不回她，只能一边害怕一边回答问题。
她也因此摸清了现在卫国公府具体的人物关系。
大房没有男性子嗣，除了杨氏所生的熙娘和二娘子，还有一位小妾荣氏所生的三娘子。二房的子嗣就有些多了，暂且不说庶子，光是林氏所出的嫡子嫡女，就有四个。
这位四娘子就是林氏的长女。
不过，翠羽在描述这位四娘子时，话里话外都有些抵触的意味。这让章明烟怀疑四娘子是否是个嚣张跋扈的主。
她不停追问翠羽，翠羽无奈，支支吾吾地说了句∶“四娘子不过是心思细腻了些。”
对上四娘子那张清新可人的脸，加上翠羽的话。章明烟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嚣张跋扈”这个词和她联系起来。
“谢王妃。”四娘子抬头对上章明烟的眼神，莞尔一笑∶“母亲有事脱不开身，不能来请王妃的安，让臣女向王妃告罪，顺道拜访受伤的六妹妹。”
说着，让身后的丫鬟将东西拿了上来：“这是母亲调制出来的药膏，有利于六妹妹额头上的伤。”
侍女接过药膏，递给庄王妃。庄王妃接过药膏，打开闻了闻，淡淡的羊脂膻香和丹参的清苦药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丹参羊脂膏？”庄王妃轻轻一笑：“有心了。翠羽，给玉奴收下吧。”翠羽连忙称是，将药膏接了过去。
四娘子腼腆一笑，眼光瞥见跪在一旁的大娘子，像是才发现大娘子般，捂着嘴惊讶问道：“大姐姐也来请王妃的安？怎么还跪在这儿？”
章明烟听了四娘子的语气，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她好像闻到了绿茶的味道。
“是啊，章大娘子怎么还跪着呢？”庄王妃语气有些不善，瞥了一眼大娘子。
熙娘咬咬牙，面对四娘子的疑问和庄王妃不耐的语气，只能起身站起来。
四娘子仿佛没看到熙娘的窘迫，开口问道：“大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手还抖着呢？”
熙娘咬咬牙，脸色颇为难看，看向章明烨：“多谢四妹妹关心，不过是在外面待得有些久了，受了些风寒罢了。”
“哎呀，大姐姐身边的人是做什么用的？大姐姐素来体弱，受不得风寒，怎么还让大姐姐在外面待那么久呢？”
好家伙，茶香四溢啊！章明烟目瞪口呆，终于明白了翠羽说四娘子“心思细腻”是什么意思。感情这四娘子还是个小绿茶？
看着熙娘越来越窘迫的脸，章明烟尴尬地想替熙娘解围，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听四娘子对大娘子的语气，怕是平日里就和大娘子不对付。她不会是早早知道熙娘会在庄王妃面前碰壁，专程来看大娘子的笑话吧？
章明烟在心底里鄙夷自己，不会吧？想得这么阴谋论？章明烟你别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怎么什么都想？
可章明烟不知道的是，四娘子就是专程来看大娘子笑话的，她早先去了大娘子的院儿里，没找到人，问了下人，才知道大娘子已经往鸣玉轩走了。
想到庄王妃今日会去看望三房的六娘子，大娘子这时去必然会和庄王妃对上，四娘子越想越兴奋，连忙朝鸣玉轩走去。
“大姐姐可要保重好身体啊，大伯母操持祖父和大伯的葬礼，劳心劳力。大姐姐身为长房长女也要搭把手不是？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差错啊。”
熙娘被四娘子说得满脸通红，分不清是刚才在外面冻的还是被四娘子的话羞恼红的，只能连忙称是。
庄王妃和庆云县主看着这俩人的举动，内心毫无波澜。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不波及到三房的人，随她们怎么闹去。
大房的没落已成定局，现在再去追究大房的过错只能是火上浇油，看在世子曾照拂过章明烟姐弟二人的面子上，庄王妃并不会对杨氏做多大的责罚，只是此后她都不想再见到杨氏和她的女儿。
庆云县主则没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觉得今日的姨表妹似乎与往常不同。
以前，玉奴眉宇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对她和母妃的态度也多是敬畏。可今日的玉奴虽然病着，可眼神却透露着蓬勃的生机，语气里也不再是往日里毕恭毕敬的敬畏。
这让庆云县主有些疑惑，可她又想了想，玉奴这一病，往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怕是已经看开了，人也就乐观了。庆云县主了然，也不再过多猜疑，总之，玉奴没事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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