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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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娘抬头，朝那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庄王妃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眼神冰冷，满脸怒容地看着瘫在地上的杨氏。
杨氏连忙推开熙娘，朝庄王妃拜去。
“熙娘无意冲撞王妃，还请王妃恕罪。”
“母亲！”熙娘扑了过去，想将杨氏从地上给拉起来。
熙娘看着母亲狼狈的模样，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勇气，猛地一抬头，对上庄王妃的眼神∶“敢问王妃，我母亲做错了什么？用得着王妃下如此狠手？”
熙娘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明知道以卵击石，却还是倔强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庄王妃看着抱作一团的杨氏母女，缓缓开口道：“章大娘子这是在质疑本宫？”
不屑地冷哼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一张纸，扔到熙娘跟前。
“前些日子，卫国公府的府医往王府递了一张药方，章大娘子可知道是什么方子？”
熙娘抓住那张纸，仔细地那纸上的内容，眼神猛地一颤。
耳畔边传来庄王妃的话语，那声音如恶魔般萦绕在熙娘的耳边，熙娘脑子瞬间轰空作响。
“本宫请太医署的太医一瞧，哟？这药方可不得了。”
庄王妃扯起嘴角笑了笑∶“什么黄连膏、生肌散都用上了。”
“几周前只听闻卫国公府祠堂大火，可没听说有人受伤啊？怎么连生肌散都用上了？”庄王妃目光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杨氏的身上。
“若不是府医告知，全京城的人都被杨大夫人给瞒过去了。”
熙娘脑子混沌不堪，颤抖着嘴唇，颤颤巍巍看向杨氏。
杨氏脸部肿起，嘴角渗出鲜血，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神，院子的青石板上滴答滴答掉落几滴眼泪。
熙娘心下一片悲凉，完了……都完了……
两行清泪从熙娘的脸颊边滑落。
谢氏等人早在庄王妃质问杨氏时就已下跪，院子里跪倒一片。
眼见庄王妃发怒连忙高呼王妃息怒。
章明烟重伤这件事虽说是杨氏作为长嫂的失职，可府里的人知情不报，事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损害的不止是杨氏自己的名声，还有卫国公府共同的名誉。
谢氏咬咬牙，卫国公府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败坏。她缓慢起身，想为杨氏开口求情，却被林氏拉住，不让她上前。
谢氏惊讶地看向林氏，张嘴无声地询问着林氏。林氏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当这个出头鸟。
林氏转过头看向院中的三人，杨氏这个蠢女人，脑子里都装的是些什么。
方才在大慈寺里还与庄王妃相谈甚欢，不过才过了一段路程的时间，就惹得庄王妃动怒。
林氏在心底里鄙夷杨氏的做法，直接向庄王妃坦白可比隐瞒不报更好。但杨氏她还是在还是选择了一个后果最严重的做法。
呵，林氏在心底里冷笑。
当年崔氏将一双儿女托付给杨氏照顾，不就是为了维护当时岌岌可危的长房颜面吗？
闹到现在这个地步，长房这么多年来苦苦支撑的颜面可就……
林氏勾起唇角，低下头去。
“卫国公和世子誓死捍卫边疆，忠烈殉国。你们卫国公府也算是满门忠烈。”
庄王妃咬牙切齿地说道∶“可你！卫国公府的大夫人！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庄王妃伸出手，指着跪坐一团的杨氏，怒吼道∶“杨垂容！你对得起我妹妹？对得起卫国公府吗？”
杨氏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而熙娘伏在一旁默默垂泪。面对庄王妃的质问，母女二人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庄王妃才勉强压制住愤怒的情绪∶“等本宫探望过玉奴后再来追究你看管不力还隐瞒不报的罪责！”
说完，气愤地甩袖离去。侍女们簇拥着庄王妃，往鸣玉轩方向走去。
等庄王妃离去后，院子里的人才有所动静，林氏和谢氏连忙上前与熙娘一同搀扶起杨氏，
杨氏脚步虚浮，嘴角的血早已干涸，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院门，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往前倒去。
“母亲！”
“赶紧让周府医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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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明烟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她不该为了多吃那两块糕点放弃在床上躺着睡着的机会。
如果她躺下了，翠羽就能用“娘子头疼歇下了”这个借口屏退众人。可她刚吃了一块栗子糕，门外的丫鬟就进来禀告说有人往鸣玉轩来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不仅有去而复返的章旻，还端着一碗红枣粥，而且还有一堆侍女簇拥一位身着华贵的女子进屋，坐在章明烟的不远处。
章明烟现在是着想躺也躺不了了。
章明烟看出这位女子身姿不凡，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更是只有在博物馆里才会见到的珍品。
可她的刚才光顾着吃糕点，忽略掉那丫鬟说的来人是谁了。
她有些不安的咽了咽口水，现在还是闭紧嘴巴比较好。
“五郎？”
贵妇人看到章旻端着一碗红枣粥进来，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些，招呼章旻朝她靠近些。
章旻上前，朝那贵妇人行了一礼，恭敬喊道，
“侄儿见过王妃姨母，”
章明烟瞬间张大眼睛，谁？王妃姨母？
是那个惠昭皇后的姨母庄王妃吗？章明烟咽了咽口水。
想过身份很豪，没想到不但豪，还很金贵。
史书上的皇室怨偶一抓一大把，虞朝更是重灾区。庄王和庄王妃倒是个奇葩，庄王妃嫁过去后仅生下一女——庆云县主，庄王非但没有听从长辈的命令，纳妾延绵子嗣，还将他和庄王妃的女儿培养的极其优秀。
用现代的话来说，庄王算是将庄王妃和庆云县主“宠上了天”？
不过庄王妃本身也十分优秀，出嫁前就和妹妹因才貌冠绝京城并称“崔氏双姝”，自己的女儿庆云县主，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庆云县主也是个奇女子，似乎后期承明年间还参政了？
章明烟敲了敲脑袋，有些记不清细节了。
眼下知晓了贵妇人的身份，她也不能装傻充愣了，作势要朝庄王妃拜去。
还没起身，就被庄王妃身边的侍女扶起，
“玉奴不必多礼，你还病着，这些虚礼就免了。”
庄王妃怜爱地轻抚章明烟的脸庞∶“玉奴受苦了……”
章明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庄王妃将章明烟从头看到尾，看着她左臂上的竹片夹板，舒缓的眉头又紧皱起来。
章明烟被看得发毛，脑子里想着另外一回事。庄王妃怎么突然来看她了？
按照道理来说，她受伤后，作为姨母，王府应该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赶来看望她。可看庄王妃现在的举动，像是第一次来探望她。
奇怪，很奇怪。章明烟越想越不对劲，连续几周无人前来探望，再加上熙娘奇怪的态度……
章明烟心底里萌生出一个猜想，难不成……
“奴婢向王妃请罪！”余乳母被几个侍女挟持着带到庄王妃面前，踉踉跄跄地跪倒在庄王妃面前。
庄王妃没有理余乳母，伸手去接章旻手里的红枣粥，吹了吹，要喂章明烟喝粥。
耳边响起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的声音，章明烟囫囵喝了两口粥，心乱如麻。
余乳母好歹在自己受伤期间尽心尽力地照顾自己，没犯什么大错。再让余乳母以这样的力道继续磕下去，怕是会磕成脑震荡。
见死不救，章明烟做不到。
“姨母……”
庄王妃又舀了一口粥，递到章明烟的嘴边，被迫将要说的话连带着红枣粥一起吞进肚子里。
“咳咳。”
“慢些喝，你这孩子……”
庄王妃一边轻拍着被红枣粥呛到的章明烟，一边轻缓地说道∶“玉奴不必过问这些糟心事，安心养着病就好了。剩下的，有姨母在呢……”
等章明烟不再咳嗽，庄王妃将那没吃几口的红枣粥递给侍女，冷眼瞧着余乳母。
“行了，再磕下去，这京城里就该传本宫的手伸得太长，都敢管到卫国公府里去了。”
余乳母听了庄王妃的话，这才抖着直起身子，额间青紫一片和血混在一起。
“说是向本宫请罪，余乳母可是哪儿来的罪啊？”，庄王妃漫不经心地说道，
“您可是本宫妹妹精挑细选，留下照顾玉奴的忠仆啊。”
庄王妃语气悠然，“忠仆”二字咬字及其重。
余乳母目光眩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听了庄王妃的话，立刻又拜了下去。
“奴婢惶恐，请王妃明鉴！”
庄王妃不屑一笑，“你用不着在本宫面前做戏，本宫还没糊涂到杨氏那般。”
“还请王妃明鉴！大夫人这几年来对五郎君和六娘子极尽关照，从未做过对不起崔三夫人的事啊！”余乳母瓮声瓮气地回道。
庄王妃怒极反笑，“还真是好一个从未做过，她杨氏做的亏心事还少吗？”，她站起来，一步步靠近余乳母，
“身为安南杨氏嫡女、卫国公府的大夫人，却一副小家子气做派。”庄王妃顿了顿，
“杨太师若是泉下有知，怕是羞于面见陆氏先夫人！”
余乳母咬牙，被庄王妃怼的哑口无言。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行……大夫人不能出事……
余乳母骤然起身，“王妃息怒，大夫人隐瞒六娘子伤情，事出有因，并非故意欺瞒王妃！”
“事出有因？”庄王妃冷笑，“她杨氏能有什么隐情？”
余乳母犹豫不决，眼神扫过屋内的众人，欲言又止。
“你们都出去，守在门外。”庄王妃手一挥，屏退众人。
隐情？章明烟心里咯噔一下，原身不是意外死亡的吗？难不成史书上写的还能是错的？
余乳母重重朝庄王妃磕了几个响头，“请王妃做主！五郎君和六娘子并非意外受伤，是有人蓄意谋杀啊！”
庄王妃诧然，“胡言乱语！”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余乳母目光坚定，
“大夫人因着此事，好几周彻夜未眠。不敢声张，恐惊动贼人。”
“还请王妃为郎君和娘子做主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