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未满》糖小橘

4、梧桐与纸星星

　　黑板报前的暗涌
　　"这里要画北斗七星吗？"沈瑜的声音从走廊飘进来时，姜小满正踮脚修改天文社的黑板报。她手抖把北极星画成了五边形，粉笔灰簌簌落在许明哲借给她的格子手帕上。
　　"我来吧。"沈瑜接过粉笔的瞬间，姜小满闻到淡淡的雪松香——和许明哲去年用的同款香水。她看着沈瑜在银河带添上玫瑰星云，指甲上的星月贴钻在暮色中闪烁。
　　许明哲抱着投影仪进来时，两个女生的影子正重叠在黑板上。"小满的画很有毕加索风格。"沈瑜笑着把粉笔抛进笔槽，精准落进贴着许明哲名字的格子。姜小满数着地砖裂缝："明哲哥说...说抽象派适合表现宇宙混沌。"
　　"他最近说话这么哲学了？"沈瑜突然凑近她耳畔，"上周我让他帮忙写情书，他居然用斐波那契数列排版。"呼吸间带着薄荷糖的凉意，"你说这种男生..."
　　姜小满的板擦撞翻颜料盒，钴蓝色在沈瑜的白球鞋上晕开。"对、对不起！"她蹲下擦拭时瞥见鞋带系成复杂的蝴蝶结——和许明哲书包上的一模一样。
　　"没事！"沈瑜晃了晃脚踝，"这是明哲教的逃生绳结，他说..."话音被广播站的试音打断，《小星星变奏曲》的钢琴声淌满走廊。姜小满的指甲掐进掌心，突然听见许明哲在身后说："要锁门了。"

　　旧琴房的秘密
　　姜小满抱着数学作业本穿过中庭时，听见旧琴房传来《月光》第三乐章。她透过门缝看见沈瑜在琴键上跳跃的手指，许明哲倚着三角钢琴翻谱，乐谱边缘密密麻麻写满公式。
　　"这里降B调转位和弦..."沈瑜突然按住琴键，"像不像你上次说的量子涨落？"许明哲用铅笔敲了敲谱架："更接近贝叶斯概率分布。"
　　姜小满的作业本滑落在地。沈瑜转头时马尾扫过许明哲的手背："小满要不要试试？"她拍了拍琴凳，"明哲总说你学东西很快。"
　　电子钟报时声里，姜小满僵硬地按下中央C键。许明哲的影子笼罩在琴谱上："手腕放松。"他虚扶着她的小臂，"像握住氢气球那样。"
　　沈瑜忽然翻开泛黄的乐谱本："看，这是明哲高一写的《微积分狂想曲》。"她指着五线谱间的涂鸦，"他非说渐强符号像偏导数的链式法则。"
　　姜小满在颤音中捕捉到许明哲的轻笑。她数着沈瑜裙摆上的碎花图案，发现每九朵就会出现个心形暗纹。琴凳突然晃动，许明哲伸手扶住她肩膀时，姜小满看见他腕表下藏着道淡粉疤痕——是她去年打翻热可可时烫伤的。

　　天台晾衣绳
　　梅雨季提前到来，姜小满在晾衣绳间收校服时，听见顶楼传来争执声。许明哲的白衬衫被风吹到她面前，第二颗纽扣的位置用银线绣着"SY"。
　　"保送名额为什么放弃？"沈瑜的声音混着雨前潮湿的空气，"因为我说想去北海道看星海？"晾衣夹噼里啪啦掉落，姜小满看见许明哲的侧脸在云层下明明灭灭："天文社需要有人带新生。"
　　姜小满攥着那颗纽扣后退，却撞翻装满天竺葵的塑料桶。许明哲转头时，她慌乱中抓起晾晒的床单裹住自己。薄荷香突然靠近，沈瑜掀开床单一角："捉到只迷路的小兔子。"
　　"我来收衣服。"姜小满低头盯着纽扣，发现银线在潮湿中泛着青灰。许明哲接过她怀中的校服："文化节要演《小王子》，缺个画玫瑰的人选。"
　　雨滴砸在铁皮屋檐上，沈瑜突然把纽扣塞回姜小满掌心："玫瑰不用画得太完美。"她将许明哲的衬衫抛向天空，"就像B612星球，总要留些遗憾才真实。"
　　姜小满在暴雨中奔跑，纽扣上的银线在掌心烙出红痕。她躲进图书馆角落时，发现许明哲的《飞鸟集》扉页上，自己当年晕开的字迹旁添了行铅笔小字："有些星星，在地面仰望时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