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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上界 ## 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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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上界
两年后。
李霜真的站在了升界台下。
他仰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转头问旁边的人。
“这玩意就是升界台?”
友人也抬着头。
“应该是。”
“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李霜想了想。
“更气派一点。”
友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挑毛病?”
“我就是评价一下。”
“闭嘴。”
“哦。”
李霜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没过一会儿。
“你紧张吗?”
“李霜。”
“嗯?”
“你不是闭嘴了吗?”
“忘了。”
友人不想理他了。
李霜倒是笑了。
两年。
说长不长。
说短也绝对不短。
长到当年那个站在杂修院榜尾、连御剑都能让木剑在地上睡一上午的人,如今已经真的通过了城阳馆的大比。
长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别人说自己修为低而捂住耳朵。
长到那把最开始怎么都做不好的剑模,被他拆了又做,做了又拆,不知道已经换到了第几版。
也长到他终于瘦了不少。
当然。
这一点主要不是修炼的功劳。
是城阳馆后来换了个掌勺师傅。
李霜觉得新师傅做饭不好吃。
于是饭量锐减。
对此,友人评价:
“修行两年,不如换个厨子。”
李霜深以为然。
不过最重要的是——
两年前的那个约定,居然真的走到了今天。
大比结束以后,城阳馆给通过考核的弟子发了一份上界宗门名录。
几十个名字。
密密麻麻。
李霜拿到以后,看了半天。
然后问:
“你去哪儿?”
友人指了一个。
“这里。”
李霜看了一眼。
“为什么?”
“适合我。”
“哦。”
李霜拿起笔。
在自己的名字后面也写了同一个地方。
友人愣住。
“你不看看别的?”
“看了。”
“这么快?”
“嗯。”
“你不是有几个更好的选择吗?”
“有啊。”
“那你还选这个?”
李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两年前不是说好了吗?”
友人没说话。
李霜低头继续填东西。
“说好去一个地方。”
“……”
“你忘了?”
“没忘。”
“那不就行了。”
李霜觉得这件事根本没什么值得讨论的。
约好了。
那就去。
就这么简单。
友人看了他一会儿。
突然笑了。
“行。”
“干嘛?”
“没什么。”
“莫名其妙。”
那天以后,两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李霜的东西尤其多。
衣服没几件。
书一大堆。
剑模一大堆。
乱七八糟的工具更多。
友人站在门口,看着他往包里塞第三把锉刀。
“这个也要带?”
“要。”
“上界没有?”
“万一不好用呢?”
“这个呢?”
“要。”
“这块破木头呢?”
“什么叫破木头?”
“……”
李霜把木头抢回来。
“这个很贵。”
“多少钱?”
李霜报了个数。
友人沉默了。
“你被骗了。”
“没有。”
“绝对被骗了。”
“你懂什么。”
最后两个人收拾出来的东西,李霜一个人的比友人两个人的都多。
友人看着那堆东西,只问了一句:
“你自己背。”
李霜:“……”
友谊在飞升之前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过问题不大。
因为真正站到升界台下的时候,李霜还是很高兴。
周围全是人。
先生。
弟子。
家人。
还有很多李霜认识或者不认识的面孔。
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忙着告别。
也有人已经开始幻想上界是什么样子。
李霜站在人群里,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城阳馆。
两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胖。
修为低。
不喜欢上课。
不会画符。
被人说平庸。
没人愿意带他玩。
最擅长的事情大概只有摆烂和刻木人。
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坐在马车里想过:
你们到底能把我变成什么样?
现在李霜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像也没变成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
依旧偏科。
依旧有很多东西不会。
有时候还是会被先生骂。
脸皮甚至比以前更厚了。
可是至少——
他真的走到了这里。
李霜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如果现在的自己回去告诉两年前那个李霜:
“你以后能升上界。”
那小子大概会说:
“真的假的?”
然后问:
“上界管饭吗?”
想到这里,李霜自己先笑了。
友人看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李霜抬起头。
升界台已经亮了起来。
一道道符纹从石台边缘向中央延伸。
周围慢慢安静下来。
负责引渡的修士开始念名字。
一个。
两个。
三个。
很快。
“李霜。”
李霜抬手。
“在。”
然后——
“贺轩。”
友人的名字也响了起来。
“在。”
两个人同时往前走。
走到台阶前的时候,友人突然撞了他一下。
“李霜。”
“干嘛?”
“两年前说的话还记得吗?”
李霜当然记得。
城外。
石阶。
两块酥饼。
一张差点被风吹跑的油纸。
还有一句非常随便的:
“到时候去一个地方吧。”
李霜也撞了他一下。
“废话。”
“我记性比你好。”
两个人往上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脚下的符纹越来越亮。
李霜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通往上界的门。
门后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光。
不知道有什么。
不知道会遇见谁。
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可李霜没有像两年前第一次走进城阳馆时那样觉得害怕。
因为这一次——
不是别人替他选的。
城阳馆不是他自己要来的。
修仙最开始也不是他想修的。
可今天站在这里,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人。
李霜转过头。
“走?”
友人点头。
“走。”
两个人一起跨了过去。
两年前,他们坐在城外吃着酥饼,说以后要去同一个地方。
那时候谁也没把这句话说得多认真。
少年人总觉得两年很长。
长到什么都有可能改变。
可两年以后——
他们真的没有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