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秦牧月 上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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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界和李霜想象中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山更高。
云更多。
人也更难说话。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和城阳馆差不多。
还是要排名。
还是要分人。
还是有人往上走，有人留在下面。
李霜进了内门。
贺轩留在了外门。
结果出来那天，两个人站在榜前看了一会儿。
李霜先开口。
“要不我陪你去外门？”
贺轩转头。
“你有病？”
“没有。”
“你都进内门了，陪我干什么？”
“不是说好来一个地方吗？”
贺轩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一个宗门还不算一个地方？”
李霜摸着脑袋。
“算。”
“那不就行了。”
“哦。”
贺轩倒是比他想得开。
“你进去好好学。”
“等我什么时候进内门了，再去找你。”
李霜想了想。
“行。”
于是两个人第一次没有走向同一个方向。
一个去了内门。
一个去了外门。
李霜后来拜了师。
师父教他剑。
教他术法。
也教他那些以前在城阳馆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
李霜依旧偏科。
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该被骂的时候还是被骂。
不过拟剑一道倒是越来越像样。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阵。
直到崇华秘境开放。
李霜第一时间跑去找贺轩。
“去不去？”
“去哪儿？”
“崇华秘境。”
贺轩想了想。
“去。”
“说好了？”
“说好了。”
李霜很满意。
结果出发那天——
贺轩没来。
李霜站在约好的地方，从太阳刚出来一直等到太阳升高。
没人。
他发了传讯。
没有回。
再发。
还是没有。
过了很久，贺轩终于回了一句。
“你先去。”
李霜：“？”
“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事。”
李霜眯起眼睛。
什么事能比崇华秘境重要？
后来他才知道。
还真有。
女仙。
贺轩最近正在追一个女仙。
李霜知道真相以后，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很好。
两年前说一起升上界。
做到了。
现在说一起进秘境。
输给了女仙。
友情这种东西果然是有保质期的。
尤其是在漂亮女仙出现以后。
李霜非常悲愤。
但秘境还是要去。
毕竟名额不能浪费。
于是他一个人去了。
崇华秘境很大。
大得李霜进去没多久就迷路了。
当然。
李霜坚持认为自己没有迷路。
只是暂时没有找到正确方向。
他一个人在林子里绕了很久。
灵药没找到多少。
妖兽倒是碰见两只。
好不容易摆脱以后，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气。
然后抬头——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李霜第一反应是——
真好看。
第二反应是——
这人怎么长成这样的？
那人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袍，站在林间的时候甚至有些扎眼。
不是因为衣服有多华丽。
恰恰相反，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只是料子好。
剑好。
腰间那块玉佩看起来也很好。
至于脸——
李霜多看了两眼。
确实好看。
眉眼生得精致，皮肤又白，远远看过去甚至有些雌雄莫辨。
李霜没忍住，又多看了一会儿。
然后那人动了。
林中突然窜出一只妖兽。
李霜本来都准备拔剑了，却发现压根没有自己什么事。
那人甚至没退。
剑出鞘。
李霜眼睛亮了一下。
好剑。
再看一眼。
好身法。
再看。
这个起手……
李霜不走了。
反正自己也迷路了。
看看怎么了？
于是秦牧月往前走。
李霜就在后面跟。
秦牧月打第一只妖兽。
李霜躲在树后面看。
秦牧月打第二只。
李霜换了棵树继续看。
看到第三只的时候，李霜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人长得好看。
他开始研究秦牧月的剑。
剑身比寻常制式窄。
灵力运转的方式也有点奇怪。
尤其是出剑以后——
李霜皱着眉。
不对。
他往前探了探脑袋。
刚才那一下怎么做到的？
秦牧月突然停了。
李霜也停了。
秦牧月没回头。
李霜默默往树后缩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
前面的人继续走。
李霜松了口气。
继续跟。
走了没几步。
秦牧月忽然开口。
“还要跟多久？”
李霜脚步一顿。
林子里安静得很。
李霜左右看看。
没人。
哦。
说他呢。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
“谁跟你了？”
秦牧月终于回头。
李霜这才第一次看清他的脸。
……
确实好看。
近看更好看。
就是表情不太好。
秦牧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刚才藏身的树。
“从赤水涧跟到这里。”
李霜：“……”
记这么清楚？
“秘境这么大。”李霜面不改色，“路又不是你家的。”
秦牧月没说话。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秦牧月还是没说话。
李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什么？”
秦牧月的视线从他脸上慢慢扫过去。
衣服。
剑。
鞋。
最后又回到脸上。
很平静。
但是李霜莫名觉得自己被看低了。
果然。
秦牧月开口：
“就凭你？”
李霜愣了一下。
“什么？”
秦牧月却懒得再解释。
他收剑入鞘，转身就走。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甚至没有骂李霜。
没有说他胖。
没有说他修为低。
什么都没说。
可就是那一眼。
李霜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比别人指着他说一句“你不行”还让人生气。
“不是。”
李霜追上去两步。
“你什么意思？”
秦牧月没回头。
“没什么意思。”
“你刚才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不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次秦牧月停下了。
他侧过脸，看了李霜一眼。
“是。”
李霜：“……”
很好。
非常好。
李霜活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么不愿意给人台阶下的人。
偏偏秦牧月已经懒得理他了。
转身继续走。
李霜站在后面。
越想越气。
不就是会打几只妖兽吗。
不就是剑好一点吗。
不就是长得……
李霜停顿了一下。
算了。
这个确实没办法。
他盯着秦牧月的背影。
然后目光慢慢落到了那人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玉佩。
刚才离得远，李霜还没看清。
现在才发现上面刻着一道很特殊的家纹。
这种东西李霜见过。
上界一些世家子弟身上都会带。
不是普通装饰。
算是一种身份凭证。
李霜眯起眼睛。
秦牧月。
很好。
你看不起我是吧？
一个非常不成熟的念头，从李霜脑子里冒了出来。
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把它按回去。
李霜没有。
他跟了上去。
这一次甚至比刚才更认真。
秦牧月大概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
前面出现妖兽的时候，他再次拔剑。
就在那一瞬间——
李霜动了。
不是拔剑。
也不是帮忙。
而是从旁边绕过去。
伸手。
一勾。
玉佩落进掌心。
动作行云流水。
比他今天在秘境里的任何一次出剑都漂亮。
李霜自己都愣了一下。
……
我还有这天赋？
前面的妖兽轰然倒地。
秦牧月收剑。
李霜已经若无其事地站回了原来的地方。
“还跟？”
“谁跟你了。”
李霜把手背到身后。
“我走了。”
秦牧月看了他一眼。
没拦。
李霜转身。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得非常正常。
不能跑。
跑就显得心虚。
再走五步。
差不多了。
然后——
跑。
李霜撒腿就跑。
一直跑出去不知道多远，他才扶着一棵树停下来。
喘了半天。
确定秦牧月没有追上来以后，他慢慢摊开手。
那块玉佩正躺在掌心。
白玉。
很凉。
上面的家纹做得极精细。
李霜看了一会儿。
刚才那点报复成功的快乐突然少了一半。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
……
我是不是偷东西了？
李霜沉默。
不对。
不能叫偷。
这是——
李霜努力给自己的行为寻找一个比较体面的说法。
战利品？
好像也不对。
他们又没打。
纪念品？
更不对。
李霜想了半天。
最后把玉佩往怀里一塞。
算了。
以后碰见再还他。
反正上界这么大。
还能真碰见不成？
另一边。
秦牧月走出很远以后，才伸手摸向腰间。
动作停住。
他低头。
空的。
秦牧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几息。
他缓缓转头，看向李霜刚才逃走的方向。
第一次认真回忆起那个一路尾随自己的小胖子。
脸圆。
修为不高。
话很多。
胆子倒是不小。
至于名字——
不知道。
秦牧月沉默了一会儿。
很好。
而已经跑出几里地的李霜，此刻还完全不知道一件事。
他来到上界以后得罪的第一个世家子弟——
甚至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只知道。
**那个胖子偷了我的玉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秦牧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