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试逆袭 城阳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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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阳馆里，弟子是要排名的。
修为、术法、考核成绩，一样一样往上加，最后排出个高低，再按照能力分院。
规则简单得很。
强的往上走。
弱的往下掉。
李霜不出意外地掉进了杂修院。
甚至掉得相当自然。
毕竟论修为，他确实不怎么样。
引气比别人慢，符画得一般，法诀背得磕磕绊绊，别人听一遍就懂的东西，他有时候得追着先生问三遍。
不过没关系。
李霜虽然学得不好，胜在脸皮厚。
“先生，我没听懂。”
先生再讲一遍。
“还是没懂。”
再讲。
“第三步能不能再来一次？”
“李霜！”
“在呢。”
别人被吼一句，恨不得三天不敢抬头。
李霜不一样。
他第二天还能拿着同一道题重新出现。
脸面这种东西，他向来觉得用处不大。
学不会才是真的学不会。
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所以杂修院里那么多人，李霜修为未必长得最快，认识的先生倒是越来越多。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都不行。
比如拟剑模。
第一次上拟剑课的时候，连先生都没怎么注意他。
直到所有人的剑模一起摆上去。
先生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
走到李霜面前的时候，突然停了。
拿起来。
翻过去。
又翻回来。
“你做的？”
李霜点头。
“嗯。”
“以前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做出来的？”
李霜想了想。
“就……看着做？”
先生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剑模。
没说话。
那是李霜来到城阳馆以后，少数几次没有被先生骂。
后来大家才慢慢发现，这个人偏科偏得有些离谱。
让他背法诀，像要他的命。
让他凝气，一上午憋不出多少动静。
可一旦让他碰到剑模、机关、结构之类的东西，他就像突然换了个人。
那些别人觉得麻烦的细节，他看两眼就能记住。
有时候甚至能自己改。
所以李霜对自己的评价一直很稳定。
“我不是笨。”
“我只是有的东西不会。”
旁边的人问：
“那不还是笨？”
李霜想了想。
“滚。”
不过，会做剑模并没有让他的日子立刻变得多么受欢迎。
因为来到城阳馆以后，他还有另外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
他胖了。
原因也没什么好分析的。
单纯就是吃得多。
城阳馆管饭。
李霜觉得这是整个学馆最值得称赞的制度。
别人一碗。
他两碗。
练完剑回来，再加一碗。
偶尔食堂做了他喜欢的东西，还能顺手拿两个带走。
几个月下来，修为没涨多少，人倒是先圆了一圈。
少年人的善意有时候来得莫名其妙。
恶意也是。
渐渐地，愿意叫他一起玩的人少了。
有人嫌他修为低。
有人觉得他笨。
也有人只是单纯觉得带着他没什么意思。
偶尔从他旁边经过，还能听见几句不轻不重的调侃。
“他就是那个杂修院的？”
“嗯。”
“听说修为挺差的。”
“长得也就那样吧。”
“还胖。”
声音不大。
但也没有小到听不见。
李霜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
最近确实胖了。
至于长得平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个问题有待商榷。
回去照照镜子再说。
于是别人说完了，他也就走了。
没有冲上去理论。
也没有偷偷找个地方难过。
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没人找他玩，那怎么办？
干活。
先生布置的东西做完。
没人找。
继续学。
剑模改完。
还是没人找。
那就再做一个。
别人下课以后三三两两往外走的时候，李霜经常一个人留在屋子里。
桌上堆着木料、废铁、画坏的符纸，还有吃剩下的半块饼。
他一边啃，一边低头摆弄自己的东西。
久而久之，他竟然习惯了。
没人叫他，也有没人叫他的好处。
安静。
省事。
不用迁就别人。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偶尔听见窗外一群人笑着跑过去的时候，李霜还是会抬一下头。
看两眼。
然后再低下去。
继续磨手里的剑模。
他当然不是完全不在意。
人又不是木头。
只是李霜很早就学会了一件事——
没人愿意带你玩的时候，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于是别人交朋友的时候，他在干活。
别人出去玩的时候，他在学东西。
别人拿他的修为和长相开玩笑的时候，他还在低头研究那把怎么都不满意的剑模。
一天。
两天。
一个月。
半年。
李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那些原本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真正属于他的本事。
城阳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次小试。
不算什么大考。
主要就是看看这段时间弟子们到底学了多少。
修为、术法、剑模、符箓，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基础考核，最后合成一个综合评测。
李霜原本没太当回事。
反正考就是了。
会的写。
不会的猜。
实在不会——
那就不会。
脸皮厚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对考试结果通常拥有比较稳定的心理预期。
所以放榜那天，别人一大早就挤在榜前，李霜还蹲在屋里修自己的剑模。
直到有人跑回来喊他。
“李霜。”
“干嘛？”
“你是不是作弊了？”
李霜抬起头。
“啊？”
“你自己去看。”
李霜莫名其妙地跟着去了。
榜前围了一群人。
他从后面挤进去，顺着名单慢慢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找了半天。
没找到。
李霜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不会差到连榜都没上吧？
他又从最下面开始找。
还是没有。
“上面。”
旁边有人提醒。
李霜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名字在上面。”
他抬起头。
然后真的看见了自己。
不算很高。
更谈不上什么一鸣惊人。
可比起刚进城阳馆时那个几乎稳稳待在后面的名次，已经往前走了很大一截。
尤其是综合评测。
李霜盯着那个结果看了一会儿。
第一反应是——
是不是写错名字了？
他甚至凑近确认了一遍。
李霜。
没错。
是他。
奇怪。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好像也没有。
修为依旧不算高。
法诀还是背得慢。
符偶尔还是会画歪。
先生骂他的次数也没有明显减少。
可剑模那一项把分数拉上去了。
那些被他追着先生问了一遍又一遍的东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记住了。
甚至连以前最差的几项，都已经没有刚入学的时候那么难看。
李霜站在榜前，突然想起过去这段时间。
别人出去玩的时候，他在做东西。
没人叫他的时候，他在看书。
听见那些不想听的话，就把耳朵捂起来继续干活。
一天好像没什么变化。
两天也没有。
一个月过去，似乎还是那个杂修院里修为不怎么样的李霜。
可等他今天重新回头看——
居然已经走出去这么远了。
“你最近偷偷练了什么？”
旁边的人问。
李霜想了半天。
“没什么啊。”
“那你怎么涨这么多？”
李霜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有昨天磨剑模留下的小口子。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可能因为没人找我玩吧。”
“……”
对方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李霜倒觉得挺合理。
没人找他。
他就只能干活。
干着干着——
好像还真干出了一点东西。
当然，距离那些真正厉害的人还远得很。
李霜很清楚。
可那天从榜前回去的时候，他走路还是比平时快了一点。
回到屋里，他重新拿起那把没做完的剑模。
看了一会儿。
忽然觉得今天的它格外顺眼。
原来捂着耳朵走的路——
也是算数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试逆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