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俏郎君》甘荀

36、叁拾陆

　　“口红？”孔淮质疑。

　　“口脂。”萧濯心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女尸，“不仅如此，她唇边一大圈均没有涂脸的脂粉。可晚上她进我们屋子时我看过一眼，浓妆艳抹，嘴唇红的滴血。”

　　“你们的意思是，凶手在姑娘的口脂上下了毒，所以亲了姑娘的杜云哲因此中毒身亡？”娄清沉吟。

　　“有这个可能。”陆昭栩严谨道。

　　“我不是听到有人进来过？难不成那就是进来擦掉口脂痕迹的幕后真凶？”萧濯心猜测道。

　　“可能，现在线索太少，一切都只能猜测。”陆昭栩依旧严谨，他看向娄清，道：“不知大人是否可以告知醉香楼前两案的情况？或许对这个案子的破解有帮助。”

　　娄清皱眉：“你不知道？”他顿了一下，沉声道：“孔县尉，和昭栩说说吧。”

　　孔淮虽不太情愿，但娄清发言他又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只好臭着脸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之前两案的死者死状如何？都是什么身份？”

　　“第一个死者名唤雷文力，是个家里经商的二世祖，做的茶叶生意；第二个死者叫庞仁，一个屠户。他二人均是中毒而亡，死时都躺在姑娘们的膝上，而两个姑娘却只是睡着了。”孔淮说。

　　陆昭栩提问：“这两人去醉香楼的频率如何？中的毒是否相同？又是否和今日死者中的毒相同？两个姑娘为什么会睡着？她们现在在哪？”

　　孔淮详细说道：“雷文力是个常客，但庞仁却是第一次去。三名死者所中之毒皆相同，两个女人都说不记得何时入睡，再醒来却是被人叫醒的。至于她们人在哪，你可以问醉香楼的老鸨。”

　　陆昭栩看向杜妈妈，杜妈妈尴尬道：“天香和水芝今日不接客留在了后院，所以老爷们没将她们带来。”她看见陆昭栩淡漠的目光，主动道：“不过妾身也询问过她们，她们都说死者死的那日反常地犯困，她们很快就睡着了。其余妾身就不清楚了。”

　　陆昭栩看向娄清，娄清立马叫人去把两人带来。

　　陆昭栩又问杜妈妈：“你说她们反常地犯困，那其他人呢？”

　　杜妈妈摇头：“妾身都问过了，只有她们两人困倦非常，其余人都十分正常。”她看向后面：“姑娘们，你们可有话要说的？”后面的女人或面色奇怪，或担心害怕，但都摇头。

　　“陆仵作，你还有何事想知道？”孔淮问。

　　陆昭栩望着两个尸体，道：“另外两具尸体还在吗？”

　　“我们县衙又不是停尸房，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直放在这不会臭吗——他们早入土为安了！”孔淮嫌弃道。

　　陆昭栩看着尸体，又瞄了一眼乖乖等在一旁的叶晴。叶晴感到不妙，果然，陆昭栩忽然朝娄清抱拳道：“大人，我想亲自验尸！”

　　还未等娄清发话，孔淮气道：“你这是在质疑老前辈的技术，还是在怀疑本官的能力啊？陆昭栩，你这次可是嫌疑人！”他身后的老仵作也一脸扭曲，愤怒地盯着陆昭栩。

　　娄清听到陆昭栩的请求，也觉得有些为难。萧濯心笑看着堂中发生的一切，看到娄清左右为难，竟然出声说道：“反正现在也没有旁的线索，让陆仵作试试也不是不可啊。”

　　见好友如是说，仇天朗也帮着道：“陆仵作验尸的水平所有人有目共睹，既然陆仵作对验尸结果有怀疑，不妨让他试试。”

　　有人帮腔，还是位高权重的萧小侯爷，娄清马上不头疼了，他拍板道：“那你去试试吧。”

　　老仵作当即请求：“属下也想去学习学习陆仵作的精湛技艺！”

　　娄清本想同意，但陆昭栩却一口拒绝：“不，我想一个人解剖。”

　　“你一个人？”这下连娄清都疑惑了，“你一个人不方便吧。”

　　“让我的娘子打下手就行。”陆昭栩如是说。叶晴微笑，果然如此，他想让自己用秘术。

　　娄清很不赞同：“她一个妇道人家，难不成也会验尸？”

　　萧濯心帮人帮到底：“我觉得很好啊，或许陆仵作是不信任其他人吧。”

　　“世子是说我等也是嫌犯？”孔淮不可置信。

　　萧濯心却没理他，而是朝娄清微笑。

　　娄清慎重地望着萧濯心的笑脸，思索片刻后便妥协了：“既然如此，那就陆仵作和他夫人去吧，其他人就别去了。不过，帮忙搬尸体的衙役总要带几个？”

　　陆昭栩不解萧濯心的意图，但他帮了自己，他也很感激，见娄清询问自己，陆昭栩点点头：“多谢大人。”说罢，他转身离去，路过萧濯心的时候朝他真挚地道了声谢，后者却只是无所谓地笑笑。

　　叶晴见陆昭栩走了，赶忙跟上。萧濯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饶有兴致。仇天朗都奇怪：“为何你如此维护他们？”

　　萧濯心笑道：“很有趣不是吗？”他摸着下巴，“说不定等他们回来，陆仵作就会有新的思路了。”

　　——

　　“你真要验尸？”叶晴远远地站在验尸房的一角，看着陆昭栩穿上装备拿起工具。

　　帮他们将尸体搬过来的衙役此刻都守在门口，房里只有他们两个。陆昭栩仔细地查看起尸体的情况，听到叶晴的问题，男人奇怪道：“当然。”

　　小姑娘靠在墙上，“我还以为你想让我用翦纸招魂呢。”

　　“当然。”同样的回答再次出现，看见叶晴果然如此的眼神，陆昭栩道：“不然我怎么会让你进验尸房？”

　　叶晴无话可说，默默地将一直带在身上的纸幡找出来，果然未雨绸缪是对的，自从父母蒙冤去世，自己捡到了陆昭栩，她似乎与各式各样的命案结上了不解之缘。

　　片刻后，叶晴看陆昭栩停下了动作，就问：“你好了？有什么发现吗？”

　　陆昭栩凝重地望着海红的尸体，示意叶晴去看。叶晴犹豫地走了过去，发现光鲜亮丽的纱裙下竟然全是深深浅浅的鞭痕。小姑娘捂住嘴：“天哪！这么多伤口……那个孔淮怎么没说这个？”陆昭栩冷漠：“他们何时将她们放在眼里过？”

　　叶晴刚想问什么意思，陆昭栩提示说：“小蔷。”小姑娘闭上了嘴，确实，江府的案子中，他们一开始也没想查丫鬟的生死，这次也是，她被押过来时衙役们也只说死了个大人物，可明明海红也死了……

　　陆昭栩没有再说，而是接着尸检的话题：“另外我只能看出是中毒而亡，但是我看出了毒药的种类，这种毒微量即可致死，并且皮肤碰到也会中毒，差不多半炷香的时间就会毒发。”

　　叶晴望着海红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道：“难不成是杜云哲欺凌海红，她忍不住就杀了这个男人？可既然接触到皮肤便会中毒，为何海红还要涂到自己嘴上，没必要和他玉石俱焚吧？”忽然，她想到什么，“不对！萧濯心不是说他们是听到琴声忽然中止才会进去的吗？这不就说明此间是一直有琴声的？既然如此，海红的口脂是谁擦掉的？”

　　“他们不会一直弹琴听曲的。”陆昭栩无奈道，“这可是青楼……”

　　叶晴一想也是，她又问：“萧濯心不是听到有人进出房间？”

　　“那我就不知道了。”陆昭栩叹气，“叶晴，你还是使用一下秘术吧。”

　　“好吧。”叶晴也觉得是时候使用秘术了，但她又有些为难，“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足以支撑我招两个人的魂，要不你先想想选哪一个来问？”

　　陆昭栩沉思：“杜云哲是被杀的，而海红是疑似凶手。一般来说，死者比凶手更有价值。”

　　叶晴赞许道：“并且凶手可能不愿意说实情。”

　　两人对视一眼，选择了对杜云哲使用秘术。

　　同样的流程，叶晴已经驾轻就熟，杜云哲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是被毒杀，所以大概不明确谁是凶手。”陆昭栩分析着，建议叶晴道，“问他海红的口脂去哪了？”

　　叶晴依言询问，杜云哲死气沉沉道：“口脂……本公子……吃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海红嘴一圈都是干净的。满头虚汗的叶晴觉得无语，怎么会有人喜欢吃口脂的，里面不是有朱砂吗？这人不怕中毒？

　　陆昭栩见叶晴虽然小脸发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关心道：“你还能支撑吗？”叶晴点点头，示意他再问。

　　“你问问他谁中途进了他的房间？”

　　叶晴如是问了，呆滞的杜云哲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在思考。叶晴与陆昭栩对视一眼，难不成进去的人他不认识。还魂的尸体张开了嘴：“没，有……”话还没说完门外却传来了衙役的叫喊声：“谁在哪里！”

　　叶晴原本集中的精神顿时被分散，秘术当场中断，杜云哲永远地闭上了眼。叶晴体力不支地失去了所有力气，好在陆昭栩熟练地从后面拖住了她。

　　男人单手揽着叶晴，另一只手将尸体身上的白布重新拉上。

　　“陆仵作，您好了吗？”门外衙役敲起了门，大声问道。陆昭栩抱起叶晴，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在衙役再次敲门之前打开了大门。

　　——

　　等陆昭栩抱着叶晴回到大堂时，堂中多了一个身材消瘦的人。娄清见叶晴昏睡着，关心道：“怎么回事？”

　　陆昭栩含糊道：“时间太久，叶晴等累了。”

　　娄清没有说什么，他们嫌疑本就不大，叶晴睡了就睡了。仇天朗提议可以将叶晴安置在他的办公室，陆昭栩却摇头，带着叶晴走到一边，让她靠在墙边，又转身走到仇天朗身边，询问道：“刚刚有人出去吗？”

　　仇天朗摇头：“除了你与几个衙役便没有了，哦，还有押送那小子来的衙役也出去了。”

　　陆昭栩看向地上黑不溜秋，身形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疑惑地拧起了眉。同时，他又觉得大堂吵闹了不少。陆昭栩环视一圈，发现醉香楼来的好几个姑娘都在小声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