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俏郎君》甘荀

34、叁拾肆

　　“我是墨莲，算是醉香楼管钱的，杜妈妈和我说了与你定了窗花，你把东西给我就是了。”墨莲朝一脸疑惑的叶晴道。

　　“实在抱歉，墨莲小姐，你先看看剪纸吧。”听到这人管事，叶晴果断地将手上一直抱着的窗花递给墨莲。

　　墨莲嘴上说得着急，但行为上却并不在意，她只粗粗过了一遍，便点头道：“不错，不愧是中书令大人亲口夸赞过的手艺，样式确实精巧。”她将窗花收好，示意她跟自己走：“我去给你拿钱，你去屋里坐会吧。”

　　“不了不了，杜妈妈给的定金足够了。”叶晴赶忙推脱，说着还往门口走。

　　墨莲蹙眉：“你急什么？我们醉香楼不缺那点钱，说好给你的你就拿着。”她腾出一只手拉住叶晴的手腕，“专门待客的客房，不进楼里，让你男人也跟着，你怕什么？”她拉着叶晴往里走。

　　叶晴一想也是，便半推半就地跟着走了。陆昭栩见小姑娘不反抗，于是跟在两人身后一起进了一个屋。

　　屋子不大，中间放了一张八仙桌。墨莲将两人带入后，就离开了房间：“桌上有茶水，你们自便，我去去就回。”

　　门被关上，叶晴警觉地几步窜过去试图开门，见门并没有被锁上，她才暗自松了口气。小姑娘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会让陆昭栩疑惑，便偏头看去，发现男人就看着她行动，面上依旧平淡。

　　叶晴挠挠脸，看了一圈室内：“醉香楼待客的地方也不奢华呀。”

　　陆昭栩接话道：“她们真正待客的房间都在楼里，这里大多用来接待一些像我们这样的商户。”

　　“嗯。”叶晴点点头，“为什么醉香楼要叫‘醉香楼’呢？”

　　陆昭栩有问必答：“醉香楼虽然是一座青楼，但她们楼却盛产一种酒，叫做‘醉美人’。醉香楼的‘香’既是指楼里的女人，也是指那酒香。”

　　“哦，”叶晴漫不经心地应和着，“陆郎对醉香楼倒是了解。”

　　陆昭栩没有听出叶晴的话外之意，只是顺着她说：“虽然孔淮不让我接触这案子，但我自己也打听了一些消息。”

　　叶晴知道男人大抵是不会流连于青楼的，但她就是没来由感到不自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对陆昭栩太过于关心了，明明她与他只不过是相处了没几个月的陌生人，明明她只是想借他的工作之便查明父母冤案的真相，为什么她要执着于男人去了哪里，对哪里关心呢？

　　“叶晴？叶晴？”陆昭栩忽然凑近叶晴。

　　“啊？”叶晴惊得后退几步，男人想要拍打叶晴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理我，你在想什么？”他的眼睛里藏着一份担忧。

　　“我能想什么？”叶晴摸摸自己的小辫，不敢看男人的眼睛，“话说那人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装作期盼地看着门口，似是在等待墨莲进来。

　　陆昭栩收回手，在屋子里转悠了起来。叶晴觉得尴尬，也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屋里除了最中间的方桌，边上还摆着些柜子，箱子。

　　叶晴心烦意乱地胡乱看着，顺手打开了一个抽屉。谁知这待客地方的柜子竟不是空的，而是装了几本书。

　　“诶。”叶晴望着抽屉里的一众儒、道经书愣在了原地。青楼里怎么会有这类书籍？

　　“怎么了？”听出不对，陆昭栩着急忙慌地赶到了叶晴身边。

　　叶晴本能地将抽屉关上，见是陆昭栩，她尴尬地笑笑：“没事没事，我不小心开了人家的柜子。”说着，她又把抽屉拉开，“你看。”

　　陆昭栩仔细看了一圈，皱眉道：“醉香楼里怎么会有书？”

　　“而且这些书都是经书。”看陆昭栩有点迷惑，叶晴进一步解释说，“都是考试会用到的。”

　　“……科举？”

　　叶晴谨慎地点点头，又把抽屉关好，“应该是楼里的某个客人留下的。”

　　“可这里是待客的房间，而且后院一般不会放客人过来吧。”陆昭栩说。

　　叶晴也很不解，但这是醉香楼的“家事”，她只能暗地里八卦一下。

　　“里面有人？”门口忽然出现人声，吸引了陆昭栩与叶晴的注意，她们对视一眼，望门口走去。

　　门却没“等”她们，直接被人拉开。来人见是两个陌生人，竟是吓了一跳，她张着嘴但愣是没叫出一声。

　　“小姐？”叶晴看来着是一个女子，穿着打扮花枝招展，想来是楼里的姑娘。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进来做什么？”女子将门关上，连着三问，表情如临大敌。

　　叶晴眨眨眼，陆昭栩替她回复道：“我们是来送剪纸的，墨莲姑娘让我们等在这，她去拿尾款了。”

　　“啊，你们是来送剪纸的。”女子送了一口气，将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

　　她的态度太奇怪了，叶晴和陆昭栩都感到疑惑。“请问，你是？”叶晴问道。

　　“平常这屋子没人，我以为是进了贼人，你们知道的，最近我们楼里出了案子，人人自危。”女子讨好笑道，“话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叶晴瞄了男人一眼，见他没想张嘴，就自己说道：“夫妻。”

　　女子微楞：“夫妻，夫妻好啊，夫妻俩支个小摊，一起剪纸卖窗花，日子别提多惬意了。”她的眼里有一丝向往。

　　叶晴知道青楼里的女人最是可怜，见女子这样，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陆昭栩打断女子的想象，问道：“不知姑娘可知墨莲姑娘去了哪里，我们家里还有事，得早点回去。”

　　“墨莲？墨莲被杜妈妈叫去了。”女子回过神，“我去把她叫来，你们不要乱走，屋里的东西也不要乱看。”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闪身离开了房间。

　　“诶？”叶晴眼睁睁看着女子飞快关门离开，一头雾水。她回过头，和陆昭栩说：“难不成书是她的？”

　　陆昭栩摇摇头，他也不知道。

　　又不知等了多久，墨莲姗姗来迟。

　　“抱歉，忽然被叫走做事了。”她有些气急，看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墨莲将一枚银锭放在桌上，叶晴看其大小，与先前杜妈妈给的一般大小。

　　又是十两。叶晴喜滋滋的收下，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那点窗花值这么多钱，但谁会嫌钱多呢？

　　“不知贵楼要剪纸做什么？”叶晴心情好，主动寒暄道。

　　墨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回答道：“今夜楼里有活动，窗花是用来点人的。”

　　“点人？”叶晴疑惑，但墨莲却没有再说。

　　陆昭栩又问道：“楼里出了两桩命案，为什么还要开业？”

　　墨莲苦笑道：“这位爷，要是不开业，楼里的这么多姑娘谁来养活？”

　　陆昭栩闭上了嘴，叶晴见机告辞：“时候不早，我们先走了，墨莲姑娘，我们有缘再见。”

　　墨莲笑道：“你还是不要与我们这等人有缘了。”叶晴觉得奇怪，墨莲却打开了门，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离开醉香楼，已有暮色。明明走了许久，叶晴却还在想墨莲最后那奇怪的笑容。但她想不通，墨莲有什么事情。没法，叶晴决定换点别的话题：“陆郎，醉香楼里的两桩命案都是什么情况？”

　　陆昭栩本不想提及，但看小姑娘实在好奇，他还是粗略地解释了一番：“据说醉香楼有个‘盛景’。”

　　叶晴配合道：“什么盛景？”

　　“客人喝了美酒，枕着楼里姑娘的腿而眠，被风流雅客称为‘醉卧美人怀’，还有人为此写了不少诗歌，被醉香楼里的姑娘谱成了曲。”

　　“哦？怎么唱？”叶晴兴致勃勃。

　　很可惜陆昭栩摇了摇头：“我不会唱。”

　　叶晴也不强求，乖巧道：“那好吧。”

　　陆昭栩接着道：“那两个死者，就是死在了姑娘们的怀里。其他人发现他们时，还以为人还在睡着，可当姑娘也醒了后，却发现身上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死因呢？”

　　“都是毒死的，但没找到来源。”陆昭栩道。

　　“哦。”叶晴敛了声音。毒死的？是寻仇吗？她不得而知。

　　明日便是七夕，街上已经作上节日装扮，叶晴看得流连忘返。陆昭栩望着小姑娘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心里有些着迷。

　　“你先回去吧，我再去办点事。”陆昭栩突然说。

　　“啊？很着急吗？现在时间不早了。”叶晴看着缓缓上升的明月，有些担忧。

　　陆昭栩颔首：“挺急的，家就在前面不远，你别怕。”

　　“我不是担心自己，你……”

　　“没事的，我去去就回。”陆昭栩安抚道。叶晴不好拒绝，只好任他离开。

　　回到家，叶晴才想起他们还未吃饭。平日里都是陆昭栩做饭，今日他有事，只能她来烧了。小姑娘虽然做饭技术不咋地，但烧火焖饭还是很轻松的，至于菜什么的，等陆昭栩回来再炒也来得及。

　　焖饭时间不短，可直到饭熟了，饭凉了，饭又热了，饭又凉了……陆昭栩还没回来。现在真是晚上了，他就算有事也从不会这么晚回来。

　　难不成陆昭栩出事了？叶晴猛地站起。她越想越糟，就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寻人。这时，大门那传来一阵骚动。

　　“陆昭栩回来了？”叶晴激动着，往大门赶，可谁知一开门看见的却是一队衙役。为首的衙役她还见过，正是马大娘那一次案件中来村里捉她的那位。

　　见到叶晴，这位衙役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但还是挥了挥手，两个人冲上来就把她捉拿起来，根本不等她说话。

　　“这是做什么？”叶晴急道。

　　衙役沉声：“良民叶晴，涉嫌下毒置致人身亡，现已捉拿完毕！”说罢，他大声喊道：“带走！”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下毒杀人了？谁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叶晴着急辩解，但衙役们充耳不闻，她只好大声求救：“救命啊！救命啊！”

　　她的呼喊声吸引了周边的邻居，他们悄悄打开门窗，见是官兵，便吓得又关紧了门窗。

　　为首的衙役知道叶晴可怜，只好低声劝道：“别叫了，你只是有嫌疑，若你是清白的，等大人们查清了就会放了你的，你现在挣扎也没有用。”

　　见有人理自己，叶晴赶紧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相公又去了哪里？”

　　衙役东张西望了一番，才轻声说：“醉香楼又死人了，这次死了个大人物，陆仵作已经被带走了，你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