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俏郎君》甘荀

33、叁拾叁

　　“好！”人们将赞美尽数夸赞于救人的男子身上，男子却并不受用，他斜睨了一眼人群中叫得最大声的看客，吓得那人后退好几步。掌声戛然而止，众人见男子如同煞神一般表情阴晴不定，恐惹火上身，便都一溜烟跑走，远离了这处是非之地。

　　无了生命威胁，叶晴终于不再颤抖，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有了思考能力。她意识到现在的动作十分羞耻，就赶忙小心翼翼地从陆昭栩身上爬起。她还记得陆昭栩被疯马顶了一下，身上恐怕有伤。果不其然，陆昭栩紧咬牙关，废了许多力才堪堪站起。男人捂着肚子，眉头紧锁。

　　他肯定是痛极了，叶晴连忙扶着男人，小声问他身体如何。陆昭栩面如菜色，但却“嘴硬”地摆了摆手，示意叶晴去问候并感谢一些出手相助的男子。

　　叶晴抬头看去，那男子站在一边，将血剑拿的远远的，看起来很是嫌弃。

　　正愁如何开口的叶晴见状主动拿了自己的帕子出来，递给男子：“恩公擦擦剑上的血吧。”

　　看到一方手帕，男子先是一愣，发现是自己刚救下的人，他犹豫片刻，就接过叶晴的帕子开始擦拭剑上的血痕：“多谢了。”

　　叶晴挽起微笑着，摆手道：“一张帕子而已，恩公客气了。”

　　男子呼出长气：“主要是畜牲血……我有点洁癖。”他将剑擦得锃亮，这才满意地将剑收回鞘中。那方染满污血的帕子被他随手扔到地上。

　　见此，叶晴顿住，帕子洗洗还能用，她没想丢掉，但碍于恩人的情面，她又不好开口。陆昭栩忍着剧痛上前捡起了帕子并叠好放入兜中，感受到男子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解释道：“家中清贫，您勿怪。”

　　男子这才注意到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裳：“抱歉。”说着，他解下腰间的香囊，拿出一枚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银锭，想往陆昭栩手上塞，却被男人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叶晴赶忙推脱说：“请不要如此，世上哪有收救命恩人钱的事！”

　　男子执意要给，叶晴扶着陆昭栩后退几步。见她确实没有收钱的意图，男子才收回了手。

　　叶晴边推诿，便在心里咂舌：“这是谁家心善钱多的大少爷？”她看男子一身绸缎，气质卓越，显然非富即贵。

　　“萧小侯爷！你跑这么快作甚？”一个人忽然从远方跑来，他看见熟悉的陆昭栩和叶晴，奇道：“陆老弟，叶姑娘，怎么是你俩？”

　　叶晴两人循声望去，发现来人是县府主簿——仇天朗。

　　“仇大人。”叶晴规矩地行了个礼。

　　仇天朗摆摆手：“我还在想是谁如此倒霉被疯马看上，没想到是你俩，早知如此，我就不给你批假了。”他开玩笑似的对陆昭栩说。

　　“你认识他们？”萧小侯爷看向在他身边站定的仇天朗，好奇问道。

　　“他是我们县府里的仵作，陆昭栩。旁边的是他未过门的娘子，姓叶。”他介绍道。“对了，这是绛侯之子，萧濯心，萧小侯爷。”他又和叶晴两人说道。

　　“啊，你就是那个，很会断案的仵作？”萧濯心望向陆昭栩，眼里多了丝兴趣。

　　陆昭栩捧着腹站在原地，叶晴知道他是痛得说不出来话，便代他行了个礼：“大人谬赞了，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不知我们该如何回报？”

　　“顺手小事，不必放在心上。”萧濯心摆摆手，他见陆昭栩面无血色，提议道，“还是快些送他去医馆为好。”仇天朗也看到了陆昭栩难看的面容，问：“这是怎么了？”

　　叶晴走回去扶着陆昭栩，垂着眸子和仇天朗说：“陆郎被疯马顶到了腹部。”

　　“这可不得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我与小侯爷在前边就看见了这疯马，小侯爷立即追了上来，没想到还是被它伤到人了。”仇天朗朝陆昭栩道：“也不知为何你们如此倒霉，这样吧，你尽管在家休息，等好了再回县府，如何？正好陪叶姑娘过一个七夕。”

　　陆昭栩无法说话，叶晴忙替他答好：“多谢仇大人了。”仇天朗一笑，带着萧濯心离开。叶晴本想叫住两人询问萧濯心的住所日后好报答他，但又担心陆昭栩的身体，所以便没有出声。

　　叶晴将陆昭栩扶去了最近的医馆，医馆主人是个老大夫，医术高超，他给男人开了一副药方，叶晴对着药方抓好了药。两人慢悠悠地往家赶。

　　“幸好你身体强健，没什么大碍。”叶晴松了口气，要是男人因此得了不治之症，她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抱歉，没给你买上礼物。”陆昭栩有些愧疚。

　　“你在说什么呢？”叶晴嗔怒道，“现在还说什么礼物，你人都要没了！真是的！”

　　“抱歉……”陆昭栩看小姑娘脸上真有怒意，嘴上道歉，心里却暖暖的。

　　叶晴也不敢说重话：“为什么那疯马就朝着你去？”

　　看来她也意识到了，这疯马明显就是朝着陆昭栩而去的，对她没有丝毫兴趣。可惜陆昭栩却不知道缘由。

　　一回到家，陆昭栩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最终在肩膀处看到了不起眼的痕迹，凑近一闻，还能闻到些刺鼻的气味。这绝不是在地上蹭到的脏污，而是有人故意抹在他身上的药剂，估计就是这个吸引了发疯的马。

　　陆昭栩将他的猜想告诉了叶晴。叶晴不解，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恨，能让人对他痛下杀手？“你今日被谁碰到肩了？”

　　陆昭栩回想了一会，道：“是一个同僚，但我与他无冤无仇？”

　　同僚？叶晴想到了那个用下作手段的老仵作：“他与老仵作关系如何？”

　　“……不知。”

　　叶晴无语：“都是一个县衙的，你怎么不关心这些？”

　　“平时我要么出现场，要么就在研究以往的案子，没有时间关心这些人际关系。”陆昭栩老实说。

　　“啊。”叶晴明白了，陆昭栩是个冷淡的性子，确实不喜欢与人交谈。她没办法，只好说：“那你以后多注意些。话说，今日这事怎么办？”

　　陆昭栩暗淡了眼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你还是个有血性的。叶晴张口无言，她其实不希望男人多惹事端，毕竟要是被辞退了，她得到父母的案宗的机会就没了，但是今日的事确实过分，直要人命，叶晴也不希望陆昭栩受伤。她只好沉默。

　　“你不用管，我自己会处理的。”陆昭栩安抚叶晴说。

　　小姑娘点点头，她知道陆昭栩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贸然行事。

　　陆昭栩在家静养了数日，叶晴在此期间完成了醉香楼的订单。“杜妈妈”的要求看起来唬人，但其实不是很难，叶晴完成任务的闲暇之余还能再剪些窗花拿去售卖。

　　到七月初六，陆昭栩的伤好了大半，他依言护送叶晴去醉香楼交付窗花。

　　醉香楼开在白鹿县最繁华的街上，且方圆百里只有这一家青楼，平日“生意”极好。如今还是白天，就有不少男子往里走。

　　叶晴为难地看着醉香楼奢华的大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进去。陆昭栩却并不为难，不知道路问就是了。他带着叶晴直接走到了大门旁。

　　“这位爷是来消费的么？”看门的老妈子上下打量了陆昭栩一番，发现他衣着老旧不像是个有钱人，心里鄙夷了一番，又看见旁边乖乖跟着的容貌清秀的叶晴，她双眼放光：“还是说您是来做生意的？”

　　老妈子露骨的眼神让叶晴感到很不适，小姑娘蹙起好看的细眉。陆昭栩见状将叶晴拦到身后，隔绝了老妈子的大半视线：“我们是来送窗花的。”

　　“窗花？”老妈子顿时失了兴趣，“谁定的？”

　　“贵楼的杜妈妈。”叶晴躲在男人身后道。

　　“哦。你们走后门去，不要挡了我们的生意。”说罢，老妈子热情地赶到另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面前，谄媚道：“王大人来了，快请快请。美酒与美人都为你准备好了！”

　　叶晴看她那样子，显然是不会再理他们了。没法，两人只好绕了个大圈，到醉香楼的后门那。门是紧关着的，叶晴上前叩门。

　　许久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打开了门：“谁啊？要干嘛？”他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杜妈妈在我这定的窗花。”叶晴将手里抱着的窗花露给男人看，男人“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放他们进去。

　　后门进去是一片院子，虽不及前门奢华美丽，但却很大，这应该就是楼里姑娘，龟公等人的住所了。

　　“墨莲！有人找！”男人忽然扯着嗓子大喊。

　　“叫什么！”一道女子声音从一间房门内传出，同时门“欻”的一声被打开，一个穿着清凉的女子白了男人一眼，才晃晃悠悠地往这里走。

　　女子打扮起来很美，但叶晴的注意力却不在她身上。就在开门的一瞬，叶晴眼尖地瞧见一道人影从她背后闪过，再看已经空空荡荡了。

　　“你去柴房干什么？”男人挠头问她。

　　“与你何干？”墨莲又白了他一眼，“我去散心不行啊。”

　　“里面没人？”男人又问。

　　女子生气：“除了我还能有谁？”

　　男人看她面色不善，不想触她霉头，只低骂了一句，就没再管。

　　墨莲将注意力放到了叶晴他们身上，思索片刻，她道：“哦，你是那个给江府设计绣样的那个剪纸的，我知道你，你终于把东西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