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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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言语，人类都是存在欺骗性的，这个世界虚假无比，生命都是假的，我也是。］
一个贫困小县城，读书改命这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那时候一句“死后必定长眠”，高考已经是比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他们太想走出去了。
白亦小时候趴在电视机前看不懂动画片里的反派为什么永远有一句口头禅永远没办法成功，这个世界被美化得太好太好，宿敌成为朋友，友好相处，这是东亚小孩接受的第一个谎言。
天真才是致命的。
他五岁之前的人生，目标永远等待，等待母亲的拥抱，等待外婆的轻语安慰，后来有一天她们都离他远去。
他本质害怕失去，这种心态已经随着年纪增长生长成难言丑陋的占有，他开始讨厌这个世界任何可以靠近自己所有物的人或物。
要么永久拥有要么从来不曾拥有。
裴暄总是那样静静的看着，眼里是白亦看不懂的情绪，然后慢慢转身留下坚挺的背，夜间惊醒的时候，白亦急促的喘气，剧烈的不安全感让他本能的缩成一团。
被汗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侧额头，整个人打着细细的颤。
一颗心被要戳破血肉，白亦有时悲哀的恍惚：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秦姨的女儿年末的时候带了男朋友回家，那个男人也是老师，带着眼镜一脸老实，秦姨很开心。
每次下楼遇见也总是一副笑脸。
白亦觉得这个世界上，如果各色的生活分作小说种类，他应该是幸运或者不幸的。
而裴暄无论结局如何都是不幸的。
夜色尚浅，夕阳已落，风吹开破烂的窗帘，桌子上被翻开的书本，做些光怪陆离的梦。
和香火弥漫着的黑白照片，白亦想：“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有“happy ending”了。
文字语言，人类都是会骗人的。
结局如何都是任凭作者而已，心理医生说：“如果记忆留不住，可以用笔或者一个软件记录”
记忆太鲜艳，我就难免埋怨，天不如人愿。
那个少年总是一副冷静模样，任他依靠，柔软的包裹严实他那脆弱的灵魂。
“哥，我死了怎么办？”
“我觉得我要死了”
裴暄那时候怎么回答，他笑了一下，青涩模样，眉眼一副清冷感。
“哥陪你，都不要怕”
后来，白亦抱着怀里冰凉的身体，那双总是温热着的手同样冰凉。
像小时候他埋在雪地里一样。
哪里都凉透了。
指甲被拔出来，十指鲜血淋漓。
白亦终于畅快。
人类生来彷徨，世界丑陋不堪。
白亦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在下一场经久不息的大雪，他站在其中，穿着洗白的夏衣。
“他们是兄弟，恶不恶心，让小孩离他们远点，恶心…”
白色掉灰的墙上被红色油漆写上几个大大的字“同性恋去死”
淌下来的红色油漆像鲜血一样，他们想杀人，却怕脏了手。
白亦瞪着那几个红色大字，被裴暄轻轻牵起手带走。
他记得，那是个太阳很好的日子，徬晚时刻，一湾江水挽着夕阳，又是一副残阳如血的样子。
他靠在裴暄肩头，整张脸埋在他哥的胸前，闷闷的说：“我知道啊”
“可我就是想要”
他记得他说了什么，记了很久，他听见“拿着呗，哥给你”
“想要什么，都给你”
他想了很多，想他已经成年，这里如果待不下去，那几个红色大字洗不干净，他就带着他一起出去，打工也是活路，有机会还可以参加成人高考。
他太慌张，一心想要找个两全之策，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他们没有支持自己的家人，年轻人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天真。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泥潭里打滚着长大，没有一双手能够拉一把。
“冲动，幼稚……”未来未来，也许他们自己也会这样觉得。
可十七十八岁，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只能逃。
“小亦，我们走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裴暄大概会后悔，只是一个轻到极致的吻而已，怎么会要他们逃得这样狼狈。
他可以说对不起，但白亦不允许他后悔。
七岁，他被忘在角落被一只手牵起来。
十四岁，他被包裹，告诉他：“往后不要怕”
十五岁，他仰望那个站在领奖台冷着脸戴着一朵俗气的大红花的少年。
十七岁，他却要看着少年泯然众人。
“可怎么办呢”
“哥，不觉得可惜吗”
“没事的，都是哥的错”他总是尽力安慰，一遍遍告诉他：“没有什么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