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藤蔓》不见山zq

10、第 10 章

　　［林越山，我们打算走了，祝好，勿念］

　　那张照片在学校公告栏上贴了短短一个早上，兄弟□□的曲折故事就越发离奇。

　　班主任拍着桌子要班里安静，白亦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的任人审视。
　　良久，班主任无奈把白亦叫出去。

　　“真的？”照片被甩在桌上。
　　白亦却低头盯着脚下的地砖，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虚无缥缈又好像很是清晰。
　　他说：“嗯”

　　又很是不理解，露出孩童般的不解，天真。“我们没有影响学习”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班主任皱着眉叹气，让他回去上课。

　　走道上，校服被风吹得扬起，身量高挑的少年，清冷好看的皮囊，皱着眉不自然的看着自己。
　　他被风吹起又被稳稳接住。

　　天崩地裂，仿佛山峦都哀伤。
　　“别害怕”

　　这不是天大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挠。
　　因为他们压根已经没有亲人。

　　白亦无奈的笑，那些看起来不幸的出身竟然变成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

　　他们被停课一周。

　　第二天，周六，白色掉灰的墙好几个鲜红的大字，秦姨白着脸敲开门。

　　“你们两个现在年轻，以后……”她很激动，迫切的想要说服他们或者自己“以后会有更好的选择”
　　甚至慌不择路的建议“裴暄这样吧，我让你秦韵姐姐给你们办转学，你们分开些就好了”
　　裴暄只能僵着脖子轻轻摇头，面对秦姨这个长辈，他有一种难言的情感，大概是与外婆一样的年纪让他总是害怕看到她脸上的难过。
　　可他只能坚定的往前走，且不可回头。

　　两年前夏日的夜间，路灯下，萤虫飞舞，空气都是粘腻着的。
　　白亦听见这栋楼不好隔音传来的争吵，像老旧机子一样糊却清晰。

　　“你不喜欢男的，那你要怎样？”
　　“你要干什么？这是不对的，这就是变态”
　　“没有人可以这样”

　　是秦姨的声音，黑色的笔在试卷上戳出一个黑色的洞，白亦听见那个曾经提起女儿满脸骄傲模样的女人用绝望而尖锐的声音，告诉他：“这是病”

　　后来他笑着凑到裴暄身边笑着告诉他：“我生病了。”
　　生一种痴心妄想的疯病。
　　裴暄盯着他看了好久，眷念或者绝望，苦涩的笑揽进怀里，胸腔震动告诉他：“没关系的”
　　那盏灯骤然熄灭，狭小的空间居然给与了极大的安全感，是一望无际的广阔海洋里浮木一般的存在。

　　两年后的年节，秦韵妥协带回一个男朋友，白亦见过那个男人，长相很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温润，一副读书人模样，秦姨很满意，两个人站在一起很般配。

　　十七岁的夏天，白亦做了一个梦，决定用自己潦草的文笔，记录一二，笔记本里几张写满了“对不起”和“我想死”被裴暄夹了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花，已经腐烂变黑，却泛着淡淡的幽香。

　　一片鲜红染污浸透了白色的笔记本，白亦写下自己的名字，很奇怪，他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字就已经很端正，可拿起笔的时候却怎样都无法写得端正，两只手颤抖着，白亦突然很想笑，于是深夜里他放声笑了起来，寂静的屋子里几缕烟缠绕黑白照片。
　　他最后写下【林越山，我们打算走了，祝好，勿念】

　　台湾女作家简嫃的散文集《配我散步吧》里面有一句话：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但她后面还有一段：但是我无法避免十八岁那一年对警告置若罔闻，我了解我自己，我如果重回十八岁，我仍然会从杜鹃花丛中冲出来，对命运说，我在这里。

　　【我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无论男女，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需要原谅，因为我没有错。】
　　白亦想：即便未来如何，都应该会无条件理解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