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I want someone who is fierce and will love me until death and know that love is as strong as death.”
萧条的大树下风吹过是不会有叶落下,残阳如血的天边是无尽的遐想,五岁的白亦曾经在方寸之地寻求慰藉,白日黑天的寂静让尚且年幼的白亦生出巨大的恐惧,电视机里吵闹的声音和偶尔放肆的大笑,窗外一片阴暗,要下雨了。
天总在下雨,而他是老旧木屋角落里堆放的棉被,早晚是要发霉的。
他厌恶自己的陋习,一同厌恶生命排外的妥协,他总在偏向自己,偶尔怀疑,偶尔杀死。
就像树的枝桠总是颤颤巍巍,像行至末路的旅人,向前或后退都可惜,尖锐的利器割开他的胸膛,心脏都是腐朽的木,粘腻腥臭,他又变成蘑菇,长在腐朽的心脏上面。
却又不得不承认见到裴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厌烦,不习惯,要求他远离,可命运把他们绑得紧紧地,白亦有时候觉得他早就在五岁或者更早的某个夜晚已经死亡,留下一具干瘪的躯壳,任何感知都在离他远去,却偏执得想要得到。
他想找一个好的可以说服自己说服所有人的理由,来证明爱上陪自己长大的哥哥这件事没有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十六岁,他窝在裴暄怀里听他年轻蓬勃的心跳和低声温柔的安慰,可耻发现自己大概要离开这样一个人也许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甚至说他可能会死掉。
他想学校园剧年轻气盛的主角张扬大胆地表达爱意,但这样大抵会被当成疯子,黑白照片摆在桌前,他只能胆怯的默声。在夜晚紧紧缩成一团,等待一双手打捞。
梦里的濒死感越来越清晰 每次醒来需要一点时间思考自己是否还活着。
他不想后悔,尽管也看不见明天。
“我就是想要,为什么不能呢?”白亦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偏执的,黑夜里,又忍不住想要把裴暄说,要他也刨开那颗心看看,他为谁跳动,因谁热烈。
他只能趁着夜无人察觉的角落低声询问:“其实,你也爱我的吧”他是个疯子,但不能只有自己是疯子,尽管裴暄总是把他抱进怀里告诉:“你不是”
月色倾洒,裴暄抱紧白亦,轻轻的叹气:“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近乎全部人生,彼此都参与其中,要分开已经像剔骨放血一样残忍,裴暄总是一副大人模样,那只玩具小熊被踩在污水里,连带年幼的他也曾经以为那块方寸在之地已经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处,骨肉都烂在那里。
这样已经是十分知足。
没有尝过甜头的小孩,得到一颗劣质并不算甜的糖已经是珍惜到不敢轻易放下,小心翼翼的藏在口袋,卷在舌尖细细品尝,虔诚的信徒一般双手捧着。
白亦觉得:爱,要热烈才好。粉身碎骨一场也没事。
城西有一座高大的楼房,周围被铁网围着,时不时还传出犬吠,里面的人永远板着一张脸,那栋房子的主人苍白阴厉,白亦曾经远远看见那个人,那双眼睛犹如地狱使者一般,与远处的白亦对上,嘴角微微一瞥要笑不笑的模样,让白亦不寒而栗,浑身上下像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恶心,让他久久不能忘。
也许从那天开始,小城就已经不会再有晴天,白亦日记的天气从那天开始一直阴到现在,他想该写点什么或者做一个美好的有晴天的梦。
可惜他见识实在太难言,他甚至没有出过这座南方小城,无法想象外面的世界,只能凭借书本上和老师对外面世界的描述短短的做一个梦,林越山不叫林越山,她没有穿过白色的好看连衣裙,她甚至没有活过十五岁,婚哪有那么好离,白亦在群里见过当时的照片,那个笑得腼腆的女孩穿着款式老套的肥大校服脸色苍白的躺在长满杂草的地上,最后她还叫林招娣,老师感到可惜,成绩好又听话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又无法改变事实,被传照片的群很快被解散,这件事短短一个星期就无人提及,空掉的课桌老师没有让人清理出去,白亦看见她秀气的笔迹:林越山,一定考出去。
拍毕业照的时候,裴暄拉着白亦站在最后一排,两个高挑清瘦的男孩在闪光灯亮起一瞬间,迟钝的反应过来:有些东西真的就此不再回来,裴暄在两个人名字旁边写下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