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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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麻辣烫终究没有送到，和卖家协商之后款项原路退回了许嘉易的账户。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饥饿，贴在门边探听着外面的声音，确认了是安静没人的，许嘉易按下把手，轻手轻脚的往外面走去。
外面没开灯。
天色很暗，树影在墙面张扬舞爪。
许嘉易打开了冰箱，挑挑拣拣选了点水果，随便搓洗了几下，抓着回卧室去，打算就着房间里的小零食当作中餐。
经过闻迩门前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拉住了许嘉易的脚步，紧接着沙哑的说话声响起。
“下午的课帮我请一下，谢了，下周一我数据会跑出来的。”
“没什么事，就请病假好了。”
“假条我之后给老师。”
“嗯，谢了。”
许嘉易放轻了呼吸，连咀嚼都忘了。
“怪不得闻迩浑身都是湿的，原来是淋着雨回来的。”
心脏像被戳了下，这丝丝的愧疚牵引着许嘉易转身去厨房烧了热水，泡了杯感冒药。
但走到闻迩门前，许嘉易又犹豫了。
先让他好好休息吧，许嘉易给自己的拖延找好了理由，下次一定。
他放下感冒药，转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输入，发送。
+1：感冒药我放在你门口了，赶紧出来拿一下。
+1：免得凉掉。
发完的同时，许嘉易眼神从屏幕上弹开，迅速将手机按灭。
他呆坐了一会，嘴巴机械地嚼着苏打饼干，不一会像是想起下周的策划案评审，抓紧把问卷收集地数据拉成表格做分析。
工作时间总是很轻易进入心流状态，一眨眼，夜幕降临。
许嘉易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去拿为了弥补中午心愿的麻辣烫。
外面很安静，像是这么大的房子独独只有他一人，看着闻迩门前的杯子不见了，许嘉易猜测着他应该是拿进去了。
摁亮手机的同一时刻，闻迩的消息跳了进来。
W：谢谢。
许嘉易勉强接受了这句谢谢，其实嘴翘得老高。
也是，自从跟闻迩成了好哥们，他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况且，就算是许嘉易做错了，闻迩也是先低头的那个。
许嘉易心情不错，决定享用完麻辣烫就去和闻迩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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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嘉易立在闻迩门前，心脏无法抑制的狂跳。
他们隔的不止这一扇门，越线的告白，冷漠的不告而别，以及这三年岁月。
他呼出长长一口气，屈起双指，叩响。
不管怎么样，许嘉易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些，尽管初识有目的，但后来实打实成了……
朋友。
闻迩的动作比许嘉易想象的快，他打开门，视线对上拘谨的许嘉易。
闻迩懒散地靠着门框，耳机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挑了下眉，声音带了点哑意。
“有事？”
许嘉易咽了下口水，打算先做最基础的寒暄：
“感冒药喝了吗？”
闻迩侧身，让许嘉易能看到床头柜上的空玻璃杯。
“喝了。”
“嗯……”
许嘉易那谈天说地的技能总是在闻迩身上失效，他有些烦躁地咬唇，电光火石之间决定速战速决。
“早上你说的事我想过了，高中跟你做朋友，是为了借你名号背锅，是我的错。”
“对不起。”
许嘉易将脸撇向一遍，耳根涨红。
他根本不敢直视闻迩的脸，不过，一旦打开话匣子，情绪就跟倒豆子一样往外窜。
“不过，我后来怎么不算把你当朋友！你不能这么说，高中三年，我什么好吃的不想着你，淀粉肠、鸡蛋饼、辣条，还有那个要排好久队的十三香小龙虾，铮子我都没舍得给，我都给你吃了。”
“你不能忘恩负义，你应该吃人嘴短的。”
许嘉易越说越气愤，越发觉得这个歉道得委屈，他不自觉抬头瞪了闻迩眼。
眼前人不复之前冷漠，眉眼微弯，好像变得有温度起来。
“你居然笑！我靠，我这么认真？”
许嘉易被这人激怒，一拳垂向他的肩。
闻迩放任，还问：“锤肩不太疼，要不锤腰？”
“我去你大爷的闻迩，把我当免费按摩技师啊！”
许嘉易骂骂咧咧，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闻迩攥住手腕。
“我不该骗你，我错了，我们做回朋友吧？”
“原谅我吧，许哥。”
这个称呼好久没人叫了，因为许嘉易比闻迩大一岁，总是逼着闻迩叫哥哥，但他那嘴真是老虎钳都撬不开，平时根本没机会听。
只有，只有两人闹别扭闻迩才会叫。
“咳、咳……”
许嘉易被吓了一跳，不过也琢磨出他这是在暗暗求和。
好吧，那自己就大度地原谅他吧。
“好，我知道了。”
许嘉易抚开手腕处的热源，应了下来，钻回自己的房间。
他不知道，身后的闻迩站在门口，盯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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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毛毛躁躁地迎来了周末，许嘉易是被手机提示音吵醒的。
裴月清学姐：下周一上午10点于学生会会议室进行策划案评审，请各位做好准备，提早15分钟到达。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收到”。
许嘉易侧过身，双手捧着手机，也发了句收到。
眼神落到洒在被子上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当他静悄悄地摸出房门时，对面的门紧闭着，外面的陈设与昨晚无异。眼神瞥过玄关处，两人的鞋子整齐地摆放着。
他用两个荷包蛋当做早餐，紧接着打开了电脑，继续完善起策划案。
他在寝室时仅仅列了个大纲，至于言语逻辑，还有数据分析，处处都是缺漏。本想着这周五能好好扩充一下，却被合租的事闹了几天去。
许嘉易点开文字软件，却突然跳出“文件未保存，已为您紧急恢复”。他有些奇怪，查起了文件历史版本。
周四有一条自动保存记录。
可那天，许嘉易为合租搬家忙碌了一天，哪来时间打开电脑。他心下又否认了自己，万一是忙得记糊涂了也有可能。
许嘉易敲了敲自己的头，将这事揭过，开始细化策划案细节。
专注时，时间溜得飞快，转眼已经中午。许嘉易盘腿坐在客厅，阳光一寸寸走近他，现在刚好攀上他的膝盖，让身体爬进一丝暖意。
可那个紧闭的房间还是没有动静。
许嘉易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耳朵贴近去捕捉里面的声音。
安静得有点可怕。
许嘉易内心开始设想一些可怕的剧情，类似于闻迩病入膏肓或是被坏人暗杀什么的。最终还是抵不过瞎想，敲了两下门。
没有反应。
许嘉易愈敲愈响，但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他慌了，一下子打开门。
屋内昏暗，床上被子拱起。许嘉易放轻了自己的呼吸，走到床的另一面。
“还好，人还在。”许嘉易心想。
被子包裹着的闻迩侧身躺着，柔和了原先他身上的冷峻感，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面色潮红得不像样。
见他状态不对，许嘉易顾不了那么多，先伸手探了探温度。
“好烫！”他内心惊呼。
许嘉易先小声地出了房间，赶紧外卖了退烧药和退烧贴。做完这些又转身接了冷水，把毛巾浸湿放到闻迩头上。
这人睡姿喜欢侧躺，毛巾总是滑落。
许嘉易终于在第五次捡毛巾时爆发了。
“不许动了！闻迩！”他在内心呐喊。
即使有点烦躁，手上的动作也是轻柔的。
许嘉易用手轻推把闻迩弄成平躺，再将毛巾盖上去，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身下的人睁开了眼睛。
但这时的姿势着实不太雅观。为了抑制闻迩的翻身欲望，许嘉易跨坐在他身上，低头正巧对上那双微睁的眼睛，那眼中还充满着睡醒的懵懂神色。
许嘉易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反正嘴已经自顾自开始解释了。
“你发烧了，我给你用冷毛巾敷一下降点温度。”
“但你老翻身毛巾总是掉下来。”
“这不就想到给你改一下睡姿吗呵呵呵……”
许嘉易还跟了两句干笑，显得场面极其尴尬。
不过身下的人倒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乖乖地将半张脸埋进被子，还按了按头顶的毛巾，迷糊地向许嘉易点头。
他有些僵硬地从闻迩身上下来，还装模作样地给他掖了掖被子。
“好好休息啊。”
然后低头从床边站起。
“真是太尴尬了……”许嘉易气得拍了拍自己的嘴。
不曾想手却被抓住，罪魁祸首是那个正发着烧，可怜兮兮看着他的人。
许嘉易吃软不吃硬，见不得这样，他心软地又退回闻迩身边，问：“怎么了？”
闻迩用力扯了扯许嘉易的袖子，许嘉易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走得更近了些，再次询问：“不舒服吗？”
闻迩终于开口了，要不然许嘉易都以为这人烧傻了。不过声音像老旧的风箱，苟延残喘地吐出几个字眼。
“你去哪？”
许嘉易任由他攥着袖口，拍拍他的头，放缓声音跟他解释：“去给你熬点粥，然后去门口拿退烧药和退烧贴，嗯？”
闻迩点了点头，但手就是不放。
许嘉易刻意地扯了几下都没扯开，眼前的闻迩生病时，倔强得跟个讨不到糖果的小孩样。
许嘉易第一次见他这样，心里暗爽。
但明显现在给他退烧更加急切。
“别以为你现在是病人我就不敢揍你了！”许嘉易将脸贴近，假意装凶威胁闻迩。
却没想到，那人直接掀开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嘴上小声嗫嚅：“你不敢。”还将扯着袖口的手转而扣住许嘉易的手腕，势有一副“死”都不放开的壮烈劲。
许嘉易本着不和病人生气的大度想法，一路牵着人到门口拿了外卖，喂了退烧药，贴上了退烧贴，又进了厨房给他熬了白粥，好不容易把人按在座位上让他吃点暖暖胃。但他见许嘉易去了客厅，又亦步亦趋地跟上。
许嘉易实在忍受不住，转头指向他挪动的脚步，“停！”
闻迩无辜地抬眼看他，很大只的人，塌下肩膀时却活脱脱个被抛弃的小可怜。许嘉易见他这样，态度一下子软化下来，柔和了语气：“你先吃饭，我写个策划案。”
闻迩就这样直直地站着不动，都快矗立成一颗小白杨。
许嘉易只好妥协，抱着电脑坐在他身边，“这样行了吗？闻大少爷。”
听到这句话，闻迩满意了。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汤匙，一勺勺舀着白粥，优雅又克制，像是某个大家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但转念想起许嘉易刚对自己的称呼，突兀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回应了句：“不喜欢。”
许嘉易顺着他的话问：“不喜欢什么？”
“不要叫我少爷。”
或许是个人的怪癖，许嘉易很快接受了闻迩奇怪的雷点，嘴里吐出了那个有些生疏的称呼，却自然得像多时未见的老友：“小闻。”
闻迩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喝许嘉易熬给他的白粥。
许嘉易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冷白灯光下的闻迩，旋即抽离目光，定位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白粥逐渐见底。两人坐在餐桌的同一侧，许嘉易的坐姿说不上好，偶尔左右晃动的腿会蹭过闻迩，此时闻迩会小小地瞧一眼，然后装作没事继续喝那碗白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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