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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凉霜遇春色——那大小姐怎知红颜心头事 凉霜遇春色 ...

  •   凉霜遇春色——那大小姐怎知红颜心头事 星落月沉,天边渐起鱼肚白。青黛色的碧天浮着几抹乳白的云絮。
      林府闺房
      “小姐,昨日老爷又带回来一个姑娘,听说那姑娘还是青楼里来的。”丫鬟小翠手拿一柄桃木梳,缓缓为林余梳头。木齿“咯咯”划过发丝。
      “嗯。”林余微眯了眼,有些吃痛得轻哼一声。
      林余便是林展鹏唯一的女儿,林家的独苗。

      她自小便是一副姣好的皮囊,17岁的年纪,正是如花似玉之时。眉眼敛薄寒似淡淡凉霜,眸若玄墨黑沉同漆漆深潭,气质寒漠宛若一块薄薄冷玉。着一件清霜薄衫,腰间系一条银白丝带。周遭之气宛如沁了冰淬了毒,令人望而生畏。
      葱白玉指自桌上捻了一月白玉钗递给小翠声音一字一句念得清晰,不含半分情,仿佛死水般毫无波澜:
      “为我别上。”
      小翠轻轻拨开林余如瀑青丝,指尖缠绕着根根细发,轻轻梳理起来,裹了个松松的发包,别上玉钗。今日没什么要紧事,发型便带了几分随意,碎发耷在额头,鬓发微垂。
      “好了。”
      林余颔首,起身拾了几本书端坐于桌前晨读。一面翻着薄如蝉翼的书页,一面用勺子舀起小翠备的白粥放到嘴里头。小翠陪着她,剥开个咸鸭蛋,用筷子挑起些蛋黄放进粥里拌了拌。
      林余向来便是有晨读的习惯。她好文喜武,亦乐于医术,平日翻古籍学武卷诵医经,持之以恒着渐渐便学了许多。每日一读便是二三个时辰,耐着性子日复一日实属不易,不过林余悟性高,晨读几年学识日益见长,也算不负辛勤。
      三个时辰自是不短,小翠将碗搁在桌上,又去膳房为林余盛了一小盘酱牛肉,便躺在林余的床上睡去了。小翠虽说是仆,不过林余在林府里头只喜她一人,只要不出格,她做什么林余都会默许。小翠在林余床上睡觉自然也是林余点头的。

      蝉鸣悠悠得在日光下愈发肆意,天亮透了。
      林余轻轻揉揉酸涩的眼,阖目放松二刻,搁下书推门晨跑。
      晨光漫漫撒,燥风缓缓吹。金辉沐身,林余迈开步子在林府的院子里头疾奔。
      林余用了条素白丝带束发,许是热风顽皮,将她的发丝拨弄着扔入风中去了。薄裙扬起,裙摆被镀了浅金,宛若一颗莹亮的珠蚌。林余额上附着一层薄汗,在阳光下显得晶莹似晨露。

      林梦颜睁开眼发现天已经亮了,揉揉眼撑着腰扶着头从床上挣扎起身。她赤着身子,红痕遍布在白嫩的肌肤上甚是扎眼。衣裙散落在地上,林展鹏昨夜扯坏了衣裙,地上落的没一件能穿。林梦颜一睁眼便瞧得满目狼藉。
      “哎——”她哀叹半声,叹人生,更叹林梦颜的人生。
      丫鬟走进来,林梦颜再从房里头走出来时。已是衣着碧色短袄,头戴朱钗,顶着张沉鱼落雁的面容缓步而行。
      骄阳似火,将春日余下的生机晒得发燥,亦是将人晒得烦闷。烈阳招摇过市,将人们心里头那些个焦乱晒得发干。林梦颜眯了眯眼。腿仍旧是软绵绵的,手臂毫无生机地耷拉在丫鬟身上。双腿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是使劲的挪移。
      这个夏季,太难挨了……
      林梦颜感着这赤日将大地灼烧了,散着一碳火焦味。心里头堵了一遭。
      她勉力睁眼瞧着林府的园子,一两假山,一小水塘子泛着鎏金碎影,栽花植树,名贵花草葱葱郁郁,这是顶漂亮的,林梦颜哪怕是外行的,一瞧便也知林展鹏装这园子花了多少银两。
      园子很大,林梦颜和两个小丫鬟徐步走在青石路上,闲步半刻便倦了。林梦颜杨手正欲回房,忽瞧见一亮白身影闪过。定睛瞧去,是一女子在府中大步疾奔。
      她偏头低语问丫鬟:“那是在做甚?”
      丫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回身矜持不苟地答:“回夫人,那是林家小姐在园中晨练。”
      “晨练?”林梦颜瞧着笼于光中朦胧的影。
      林家大小姐怎么在府里头此番张扬,不应是习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女红针黹,筹备着两家婚嫁,相夫教子。这是什么样子,她头一次对着大家闺秀产生了别样的看待。
      林梦颜不知觉地便走上前去,在林余身边行了个礼:“姑娘便是林家大小姐?”
      林余五感灵敏,早一步感到有人过来,放缓了步子站定。
      林余凤眼斜睨:“姑娘是……”
      小翠一瞧自家小姐貌似不认识这位新来的夫人,抢先一步解围:“小姐,这位是昨日新来的夫人,林梦颜。”
      林余回忆起小翠今日确实说过这位新来的偏房,颔首低杨眉,不过没给什么好脸色,她不想叫林展鹏的妾室再度搅了她尚好的心情——林展鹏的妾室一直以来便是那样,粗俗无脑。她沉了脸,冷声呼出浊气:“找我何事,无事便请便吧。”
      林梦颜未料想林余一点面子也不给,怔楞一瞬,只是笑笑:“无事,只是瞧见您在跑步便想着来看看,妾身便不叨扰小姐了。”
      林余自来不喜林展鹏的莺莺燕燕,瞧着此人年纪轻轻,话语也带着几分粗俗轻薄,越发烦躁,不带半分犹豫地便回了头回房。
      林梦颜有些尴尬,回身给林余让路。见林余走得生风便晓得自己惹了林家大小姐恼火。觉着自己自讨没趣,明面上仍是淡笑的模样,她还拿着仪态,只将亮眸垂了,便也往房里头走。
      一旁的丫鬟看了看林梦颜的脸色,发觉自家主子生气了,附和道:“这小姐怎么不理人呢。”
      这丫鬟是林梦颜的贴身丫鬟,日后还需再这新来的姨娘身侧,先是混个眼熟,尽量巴结这姑奶奶,未来指不定拿些赏赐。至于府中小姐,她晓得,这大小姐虽说不理人,可下人嚼嚼舌根子她也从来不管,如此一来,她自然是肆无忌惮地唠二句碎语。
      林梦颜不在意丫鬟的谄媚,却是愈发对这位目中无人的林家小姐好奇。恰好闲谈,便随口问丫鬟:“这林家小姐何故在附上晨练,伤了府里头的雅致?”
      丫鬟听着这新来的姨太对小姐甚感兴趣,觉着是方才自己的话起了用,便大了些胆量:“小姐如今也不知怎的想的,每日同男子一般,半点没了端庄。如今这般婚配年纪却是闭门于闺房学些医术,看什么武籍。指不定是着了什么歪门邪道。”
      林梦颜一面听丫鬟的话,一面轻蹙了秀眉。“怎的如此贬低小姐?”不过她却不大想提,她只在乎那丫鬟说的什么习医练武。如此乐趣,比着自己平日里头闲谈逛游有意思了百倍。这林展鹏的女儿竟是这般鲜活的姑娘。她一面着艳羡,一面着搭话:“那老爷便放纵不管?”
      “老爷早便想管束,只是这小姐实在叛逆,老爷使了许多法子却无一能治的。据说,这小姐好似是被什么疯魔给上了身,如今这番样子,啧啧,老爷头疼啊……”话及此,丫鬟忽觉有些失礼,忙住了嘴,小心翼翼瞧林梦颜的神情。
      林梦颜轻轻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堵着嗓子眼儿的,唤为眼红。
      这才入了林府几个时辰便眼红这又是悲凉那的,林梦颜将沉甸甸的心事随同浊气呼出去。心里头积了尘,却是怎么也无法放松。
      “嗯……”林梦颜声如蚊呐,只是顶了鼻腔,用气音哼了一声,将心底里头的酸梅般的涩味儿凝成了有头无尾的答句。她加快了步伐向前走,走得那般急,同想脱离什么似的。丫鬟听不出喜乐,瞬间蔫了,垂头跟上。
      林余扬手将门帘掀开到一边去,小翠步履轻盈地跟着进来。
      “我要练武。”
      小翠瞧着自家小姐恬怒的神色,未再多话,只绕到书柜前,细细为林余挑了本陈旧的武谱呈给林余。林余盘坐于榻上,长衣同玉莲初绽,尽数垂于软榻上头。小翠便同林余并排坐着,将武谱展开,凝神屏气瞧着林余每一动作。
      林余将双手自然搁在大腿上,轻动指尖,拨弦抚琴般在虚空舞了二三。黛眉尽展,垂眸阖眼,调动内力。全程小翠未发一句,林余未发一言。只留似有若无的气息轻吐,唇瓣濡湿的唾液声。真元从她的后腰宛若汪汪泉水倾泻而出,顺着全身经脉流转,终在眉心荡开,散乱如麻线织入虚无的周身空气。真元似银针细丝将林余身边织起,在她身侧转圜。发梢上的丝巾被真元强震而断裂,飘然落在榻上。
      “兰息吐时——万物皆破!”小翠指头摩挲泛黄起边书页,厉声诵出上头的墨字。
      林余拼全力张开双手,伸展五指,玉息淡淡,将肺部储的最后一口气抛出鼻。
      她睁了眼。眼波仍是若深潭,却添了三分杀意凌然。
      她将双掌陡然一合,两股真气似洪涛若骇浪自她掌心奔涌出,直直砸入四方已是被林余织满真元的空气中。两股真气顺着真元愈发强劲,迅速相撞,溅起满池涟漪,余波可震四方!薄衫簌簌震鸣,青丝漫漫散开,宛若柳条舒展。身周诸物皆是被真气震落于地,“丁零”之响不绝于耳,唯有小翠仍旧端坐着,拿着那陈旧武谱。若春水的眼底荡入了些暗沉的阴郁。
      那是肃杀之气。
      “小姐——”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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