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高手》芒果味福灵剂

9、20%

　　时间倒回2017年，那时的林豫冬还是个大四学生，在大学生涯即将结束的一年，他遇见了程洛。

　　初次听闻程洛，是在江宁发布公众号上。她作为理科状元接受了电视台采访，裸分712，当时便给林豫冬留下不小的震撼。而后，程洛又在新生大会上代表17级新生发言，引起一时轰动。
　　归根结底，江宁大学是一所211院校，以程洛的分数选择江大本身便匪夷所思，偏偏还生了一张能抢走所有人注意力的绝美脸蛋。
　　程洛的长相干净柔和，清冷但不寡淡，精致却没有攻击性。皮肤清透粉白，唇不点而红，站在台上自带滤镜。从她踏入江宁大学起，到她毕业离开为止，江大校花的名头从未落到其他人头上。

　　开学第一个月，林豫冬无意间在饭堂、操场、图书馆偶遇过程洛几次。一眼便能让人沦陷的长相，林豫冬也不例外。偌大的校园，所有偶然的叠加，让他萌生了靠近程洛的心思。他向学弟讨要了金融学专业的课程，只为借旁听之名偷偷看程洛一眼。
　　他不是没想过付诸行动，可正处于考研的紧要关头，无论如何都不适合将谈恋爱提上日程。考上临大之后，又意味着会离开江宁，所以他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派对那晚意外得知程洛知道他的存在，坚定了他走向程洛的决心。错过，或许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来酒馆之前林豫冬反思了许多，如何把握好分寸感，既要主动又不能让程洛产生反感。可是无论他的功课做得多足，在见到程洛之时顷刻化为乌有。
　　他依旧愣头愣脑，依旧横冲直撞，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忍不住想要靠近程洛。

　　两人来到西町附近的一个滑板公园，为了方便活动，程洛缓缓将围巾解下。林豫冬总是有意无意观察着程洛的举动，立马伸出手说道：“我帮你拿吧，外套也脱吗？”
　　程洛正犹豫着，一阵阴风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不脱，冷～”
　　林豫冬从程洛手上拿走围巾，笑着说道：“没事，等会热了再脱。”

　　程洛欲言又止，转身跳上板。她左脚用力蹬了两下，很快滑出老远，而后从几级台阶一跃而下，往中间的泵道滑去。
　　距离上次见程洛滑滑板已过去好几个月前，而且是在平地上，今天林豫冬才真正见识到她的实力。
　　只见她的身子随着地势上下起伏，动作格外舒展。许是对地形熟悉，滑得十分流畅，速度也比别人快得多。前头的小孩滑得太慢挡着她道，她还伸手推了人家一把，和小孩友好地交流了一番。

　　相貌固然决定了一个人的初印象，但随着相处次数增多，林豫冬越来越被程洛身上其他特质所吸引。偌大的滑板场，满目皆是她，旁人根本入不得眼。
　　在他按部就班的人生里，从没出现过如程洛般明媚的女孩。她身上有着无比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像颗初升的小太阳，一路照进他心里。
　　虽然这颗小太阳有点不抗冻……

　　几圈下来，程洛身上终于暖和，不过体力也见底了，她在离林豫冬稍远处坐下休息。
　　林豫冬像块磁铁一样被自动吸到程洛身边，递给她刚买的矿泉水：“给～”
　　程洛轻叹一声：“不喝。”

　　气氛莫名尴尬，林豫冬来回走了几步，盯着滑板问道：“我能看一下你的滑板吗？”
　　程洛微抬下巴，一副你请便的表情。
　　林豫冬跃跃欲试：“来都来了，你教教我呗！”

　　程洛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冷酷拒绝道：“等你买了板再学吧，这是双翘，不好滑。”
　　“别小看我，我运动天赋挺好的。”

　　程洛听不出他是在自夸还是真有实力，多少存了几分看笑话的心思，坐在原地懒洋洋说道：“那先从上板开始吧，横着上，先上右脚，再上左脚。”她提前留意过，林豫冬上台阶时率先迈的是右脚。
　　见程洛迟迟没有起身的意思，林豫冬一脸茫然：“你不示范一下？”
　　“踩上去你都不会？”
　　“哦！”程洛不是能讨价还价的人，他灰溜溜按照程洛的说法上板，倒也勉强能够站稳：“上了。”
　　“左右晃动，感受一下。”程洛盯着他的脚接着说道：“下来，左脚先下。”
　　“然后呢？”第一遍就成功，林豫冬高兴得像个考了一百分等待表扬的孩子。

　　然而，程洛只托着腮说道：“重复二十遍。”话里不带一丝感情，活像个冷酷无情的教练。
　　林豫冬不敢反驳，乖乖照做。

　　等到二十遍完成，程洛也歇够了。本没打算教他，可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她终于起身做示范。
　　“你看好啊，现在竖着上板，我是左脚，你等会从另一边上，迈右脚。”她跟林豫冬正好相反，左脚先上板。
　　林豫冬打断她：“我为什么是右脚？我想跟你一样。”
　　“每个人的习惯用脚不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右脚？”
　　程洛咬着牙：“别逼我揍你。”
　　林豫冬立刻闭嘴。

　　程洛继续演示：“左脚上完，右脚横着上板，重心下沉。”
　　到这一步林豫冬尚且觉得可行，可之后程洛右脚下板，再上板之时身子转动，左脚也跟着转过来，变成整个人横着站在板上，还来回晃动了几下。
　　“这一套动作同样练二十遍。”仍旧是不带感情的指令。

　　众所周知，腿太长的人平衡感并不是很好。更何况林豫冬经常左脚绊右脚平地摔，这套动作简直要了他的命。
　　他刚一转身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掉下板来，前两次尚能踉跄站住，第三次摔得有些重，揉着屁股哀求道：“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我怕再摔。”
　　程洛表情玩味，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你的运动天赋也不怎么样。”
　　“……”

　　林豫冬个子本就高，站在滑板上比程洛高出一个头，失去平衡之时慌乱下伸出手按住程洛的头。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扶她的脑袋！
　　程洛只觉侮辱性极强，他分明是在明晃晃地嘲笑她的身高，为报说他运动天赋不好之仇。她裸身高167，不矮，一点也不矮！！！
　　忍不了半点，她抬手推了林豫冬一把。

　　林豫冬刚扶稳，全身处于放松的状态，被程洛这么一推，毫无防备直接摔下去。不止手掌摔破了皮，脚也崴到了，懵懵地坐在地上。

　　程洛一心理着被弄乱的头发，回过头才意识到闯了祸。她显然没预料他会摔得那么重，忙蹲下身子解释道：“我不是故意推你的。”
　　此话一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就是故意的，想教训一下林豫冬。
　　她改口道：“我～我没使劲。”但没想到你这么……身娇体弱，一推就倒！

　　林豫冬慢慢缓过神，尽管痛得龇牙咧嘴，仍为了照顾程洛的情绪轻声安慰道：“没事，崴了一下而已。”
　　在他心里，程洛绝不可能故意推他！

　　“你起得来吗？”程洛欲扶起林豫冬，又无从下手，显得手忙脚乱。
　　他捂着脚踝回道：“别～有点痛，你让我再缓会儿。”
　　看起来很严重，程洛不免内疚，蹲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林豫冬也察觉到了程洛的无措，因为她又在抠手上的疤。他扯出一个笑脸，指着地上的背包说道：“帮我把矿泉水拿过来吧，我洗一下手。还有，书包隔层里有创可贴，也帮我拿一下。”

　　程洛将瓶盖拧开后才递到林豫冬手上，而后在包里翻找着创可贴。包里居然装了个保温杯，还有平板、雨伞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怪像哆啦A梦的口袋。
　　她疑惑道：“你背这么多东西在身上不重吗？”
　　“还好！”

　　林豫冬右手上戴着沉香手串，程洛帮他贴创可贴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闻起来还怪好闻的。不像白启跟阿飞，身上时常带着一股臭臭的烟味。
　　她起身说道：“你在这等一会，我去便利店买点冰块过来。”走出去两步，她想起便利店离得远，又折返回来拿滑板。
　　林豫冬莫名升起一股她想一走了之的念头，拦住她问道：“你……你不会打算肇事逃逸吧？”
　　程洛真想一板拍死他：“你脑子也摔到了吗？我难道能连夜把方圆十里扛走？”
　　听起来是他小人之心了，林豫冬尴尬地低下头：“你去吧！”

　　买完冰块回来，林豫冬的脚踝已经肿得像猪脚，程洛一脸焦急：“怎么肿起来了，你没趁我不在的时候起来走路吧？”
　　“我自己的脚，你不疼难道我也不疼？”
　　程洛咬了咬后槽牙，怎么没摔到他的嘴呢？奈何今天这事她是罪魁祸首，再不爽也只能压下：“不行，得去趟医院。”

　　林豫冬推脱道：“不用了吧，先敷一会看看。”
　　程洛不容置喙：“扶着我起来。”出于担忧，她又补充道：“搭着我肩膀，再碰我头还推你。”

　　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都负伤了她怎么还下得去手吗？林豫冬敢怒不敢言，轻轻嗯了一声。

　　在医院拍了片子，所幸骨头没有问题，只是韧带拉伤。上完药后医生给开了三天的假，叮嘱林豫冬接下来几天尽量不要走动，好好卧床休养。
　　取完药，程洛意欲开溜，林豫冬急忙拉住她：“我现在走不动路，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回去吧！”
　　心思被看穿，程洛脸色讪讪：“我又没说不送你！”
　　“我是说，我一个人住，万一再摔倒伤上加伤怎么办？”
　　算盘子都蹦程洛脸上了，她叉着腰冷冷回道：“给你请个护工！”
　　林豫冬不由得唉声叹气，千算万算，算漏她是个有钱人！他支支吾吾说道：“我，我住的小单间，护工去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经过今天这么一闹，程洛再不信他是个老实人。她不知他还想耍什么花招，并没有搭话。
　　林豫冬动起了歪脑筋：“你还没辞退我，所以我现在应该还算酒馆的员工吧？”
　　“所以？”
　　他接着补充道：“二楼，我听说二楼还剩一间宿舍，能不能让我住几天？阿飞，主要是阿飞在，行动上我也方便一点。”这伤来得及时，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程洛无比后悔，后悔不该一时冲动推他！好在她只是脾气不好，心地并不坏，这种情况下没法放任不管。
　　经过一番思量，她咬咬牙应下：“行吧，先送你回去收拾东西，脚好了你就滚。”
　　“遵命，老板！”

　　到了门口，程洛很有分寸地停在门外，冷脸吩咐道：“赶紧收拾东西，我不喜欢等人。”
　　“行，很快。”林豫冬单脚蹦了进去。

　　程洛百无聊赖地往屋里头望了两眼，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女孩子还爱干净。一室一厅的小屋，根本不像他说的连站人的位置都没有，她意识到又中了他的圈套。某些人只是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鬼主意，她倒想看看他还能怎么折腾。

　　回到酒馆已接近十二点，店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客人。程洛不想被人看见，在离大门几步远时停下，低声说道：“松手！”
　　林豫冬小心翼翼将手从程洛肩上拿开，担心她是不是变卦了。
　　“站这等着，我进去叫人。”
　　白启很快跑出来搀扶林豫冬，一脸关切：“冬冬你怎么了？”
　　林豫冬似笑非笑：“学滑板摔了一跤。”

　　程洛提着行李袋走到吧台，对着阿飞叮嘱道：“帮林豫冬拿到楼上剩下的房间，他脚崴了，在这住几天，你照顾一下。”
　　阿飞僵硬地点了点头，努力地消化着眼下的情况。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着说不出口的诡异。程洛明显不高兴，却不敢发作出来。林豫冬明显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却不敢表现得太狂妄……

　　林豫冬侧头使了个眼色，白启会意，殷勤地拿过行李说道：“来来来，我帮你扛冬冬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将林豫冬架上楼梯，白启低声嘀咕道：“程火龙干的？”
　　“没有，我自己摔的。”林豫冬一口否认，极力维护程洛的形象。
　　“得了吧你，真自己摔的她能带你来酒馆？她脸上那表情分明是心虚，你俩怎么回事，有进展了？”
　　“哪来什么进展，我现在算这儿的员工，住员工宿舍天经地义。”
　　白启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哥们提醒你一句，不要被程火龙甜美的外表欺骗了，脾气又臭又倔，劝你迟早放弃。”
　　“别乱给老板起花名。”
　　阿飞取笑道：“我可没见过哪家的员工这么维护老板！”

　　“等一下～”
　　程洛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齐齐顿住，以为背地里蛐蛐她被听见了，后背一阵发凉。
　　程洛慢悠悠说道：“林豫冬还没吃饭呢，吃完再上去。”滑完滑板她就已经饿了，况且她吃过晚饭才出的门，所以她觉得林豫冬此时应该更饿。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白启面子有些挂不住，冲阿飞胸膛砸了一拳，嬉笑道：“你扶他下去吧，我把包拿去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