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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 ...

  •   程洛阴沉着一张脸下楼,冷冷扫了白启一眼,随后往门外走去。
      白启因心虚弹射起身,心里打着鼓,面上仍勉力维持着镇定:“今天这么早回?”
      程洛并不接腔,脚下步伐依旧。
      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找白启秋后算账,但他内心更加不安,灰溜溜跟在程洛身后出了门。

      员工惯会看眼色,起初所有人皆被程洛的长相所迷惑,以为她的性格偏温柔挂,如今想来白启给她起的外号绝非空穴来风。
      酒馆的食物链从此泾渭分明。

      “真生气啦?”程洛为了避嫌次次坐在后排,整得白启跟个专车司机似的,他只能透过后视镜观察着程洛的表情。

      程洛观他今日眼力见儿尚可,但情商不可,看出她在生气还偏要明知故问。她安静了片刻,闷声说道:“明天晚上你送林豫冬去中心医院吧,他得换药。”
      她知道白启把钱包都捂得很紧,特意给他转了一笔诊疗费。

      白启脱口而出:“你咋不送?”
      “生气!”她到今天才发现,林豫冬根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柴犬,而是长满心眼子的狐狸。
      没头没尾的,白启分不出程洛在生他的气还是生林豫冬的气,开朗问道:“你声音咋听起来怪怪的?”
      “鼻塞。”程洛吸了吸鼻子,莫名有种要感冒的征兆。她想了一圈,只剩一个可能性,调酒时被冰块冻着了。
      白启又瞥了眼后视镜,语气欠欠:“每天穿那么多还能感冒!”
      程洛正愁没地儿发泄,瞬间炸毛:“穿你衣服还是花你钱吃药了?”
      白启背脊一阵发凉,彻底噤了声。程洛生气的时候无差别攻击,甚至有可能从喷火龙进化成超级喷火龙,惹不起,惹不起……

      程洛的火爆脾气并非与生俱来,而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人在弱小的时候只能被迫选择逃避,但随着年纪增长,她慢慢学会了反抗,学会竖起一身的刺。因为只有这样,才没有人敢随意欺负她。

      在程洛的人生当中有一道分水岭,六岁之前,她也是一个集父母宠爱于一身的孩子。直到一日,父母的一场争吵,彻底改变了她人生的轨迹。
      此后她再没见过林青园,母亲毫无预兆地从她的生命当中消失。几日后家中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对她并不友善,辱骂责打家常便饭。然而,程鹏飞奔波于生意场上的应酬,根本无暇顾及她。
      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从此变成寄人篱下的那个人。
      后来,奶奶解救了她,让她有了一个新家,可那半年时光从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她的性格。她厌恶程家的一切,唯独喜爱程家老宅。

      奶奶离世后,一个人的日子,她也没有过不下去。只是没有值得分享的喜悦,没有需要安慰的悲伤,没有特别在意的事物,没有多姿多彩的生活……
      就只是,存在着,日复一日。
      人前,她展露着灿烂明媚的笑容;人后,她疗愈着尚未痊愈的伤口。她并不悲观,努力、认真地过着每一天。但她也不乐观,并不热爱这个世界,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所以,如同往常拒绝任何一个人那样,她不希望林豫冬闯进她平静的生活。

      隔天,林豫冬望眼欲穿盼了一整天,只盼来了白启。白启一脸轻快搭上他的肩膀:“走吧冬冬,白哥带你去换药。”
      林豫冬哪里肯走:“程洛呢?”
      “生着气呢,没来酒馆。不知道气的是你还是我,咱也没敢问。”
      “因为昨晚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启似笑非笑,眼神里充满玩味:“因为我目击她躺你身上了。”他冲林豫冬挑了挑眉:“大家都是成年人,我懂的,进度可以哟!”

      林豫冬表情僵硬:“昨天你也在?”
      “岂止在,哥们还咔嚓拍了照呢。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散播出去的,留着当个纪念。”其实是把柄!
      他不由分说拉着林豫冬下楼,边走边抱怨:“你到底吃啥蹿这么高,真他妈不乐意跟你杵一块儿。”
      林豫冬仍努力消化着信息:“什么照片?程洛看过了?”到底拍了什么让程洛气得不肯见他!
      “她没说要看啊,你实在好奇的话我等会发给你。”
      林豫冬面如死灰,不是因为照片的话,那气的应该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吊儿郎当开玩笑。

      换完药,在酒馆等到十二点仍旧不见程洛身影,林豫冬难掩失落:“看来今天没戏了,你每天晚上都送程洛回家吗?”
      白启拍桌怼道:“老子有女朋友,又把我当情敌?”
      林豫冬瘪了瘪嘴:“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每天晚上回去是不是都有人送。”
      “我又不是她专职司机。”
      凌晨一个女孩走夜路,光是想想林豫冬都担忧不已。不行,无论如何他必须留下来!他催着白启帮忙:“你快帮我出出主意,脚好了她赶我走怎么办?”
      “就那么想留下来?”
      “想啊!”林豫冬一脸期待地看着白启,希冀他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白启憋着笑:“把你腿打折,伤筋动骨一百天!”
      林豫冬瞬间敛了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一扭蹒跚上楼。

      白启看他背影既倔强又好笑,扬声喊道:“哥们开玩笑的,帮,肯定帮你~”
      出于赔罪,他把前一天偷拍的照片发给了林豫冬。

      林豫冬激动得连觉都睡不踏实,一大清早就醒了过来。因行动已基本自如,他便回了公司上班。并非他多爱岗敬业,而是就算没去公司,领导也不会记得他请了病假。好像他一天不在,公司就转不了一样!

      程洛昨天躺了一天,所以今天早早来到酒馆。刚一落座,乐队主唱便过来找她商谈。原来是鼓手因私人原因要离开江宁,一时半会找不到人顶替他的位置。
      鼓手是整个乐队的骨架,少了鼓手,乐队的节奏和氛围都会缺失。主唱头疼,程洛也头疼。
      “他什么时候走?”
      “干到下周结束,一个好的鼓手是稀缺品,如果找不到替补我们恐怕要拆队了。”
      “你跟白启说过了吗?”程洛疑神疑鬼,立马想起林豫冬会打架子鼓,担心有诈!
      “还没,想着先跟你商量。”
      “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吧。”程洛看主唱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一时辨不出话中真伪,又着实怀疑几人私下搞鬼,只将人打发走。

      怎么可能那么凑巧!她楼上楼下逛了一圈,没看见林豫冬的身影,回到吧台询问胡飞科:“阿飞,林豫冬呢?”
      “他上班去了。”
      程洛一脸怀疑:“他不是请了三天假吗?公司出事了?”
      “不知道啊,起床后没看见他,一问才知道上班去了。”
      “他脚好了吗?”
      “基本能正常走路,不过他就算没去上班也成天抱着个笔记本干活,没啥区别。”

      程洛忧心忡忡,工作那么忙的话,哪来的时间打鼓?如果林豫冬不能顶上去,她上哪找人!
      程洛又问:“那白启呢?”
      阿飞迟疑了两秒:“这……老板的行踪,我一个小员工怎么知道。”

      程洛发了条微信过去。
      【CL】你在哪
      【CL】鼓手下周要走,乐队找不到人顶替他,你认识其他鼓手吗

      白启欢快约会中,已读不回……

      关键时刻一个人也找不着,程洛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的位置发呆。西町各个入口皆设置有路障,车子进不来,所以入口处打着双闪的迈巴赫实在显眼,显眼到她想不注意都难。
      车牌号程洛多年前曾在程家别墅有过一面之缘,透过黑色的挡风玻璃无法看清车内是何人,但她心知肚明。
      她直勾勾地盯着后座的挡风玻璃,希望车上的人能读懂她眼神中的警告。她不知道程鹏飞为什么来,也不期待他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两人能够当彼此是陌生人,不要再有任何生活上的交集。

      父女俩隔着几步远的长街对视,心头的隔阂却好似怎么也走不完。

      程洛收回视线,看着不知何时坐在她对面的林豫冬微微一怔。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看你望着窗外出神,就没打扰你。”他第一次在程洛脸上见到如此落寞的神情,担心之余只是静静看着她。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开心。
      “脚好了?”程洛很快整理好情绪,已看不出任何异常。
      “差不多了。”
      程洛心不在焉地问他话:“吃饭了吗?”
      程洛声音沙哑,又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担忧问道:“你感冒了吗?”
      “嗯。”
      “有没有吃药?”所以她昨天是因为感冒才没来酒馆吗?

      “已经好了。”程洛回避着林豫冬的眼神扭头看向窗外,发现那辆车子已经不在了。
      其实,在她未曾留意的许多个夜晚,那辆车亦时常停靠在老宅门口,只不过车上的人从未下来过。
      程洛轻叹一声,回过头发现林豫冬已没了身影,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一个人。

      她刚抬起头,便看见他端着个杯子溜进了后厨。那么高的个子,即便藏在人堆里也能轻而易举发现。

      “什么?”杯子转眼出现在了程洛桌上。
      “感冒药呀!”
      原来是跑去冲感冒药,除了宋楚恬,林豫冬是第二个给她冲药的人。她觉得他像流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中招。但是,单凭一杯普通的感冒药却不一定能够摆脱。
      程洛将药移向林豫冬那边:“我已经好了。”
      林豫冬又将药推回:“一天怎么可能好,放心,甜的!”

      程洛没心力陪林豫冬拉扯,端起杯子喝下。可即便喝完药仍不见他有要走的意思,她眉心微蹙,透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事?”
      林豫冬莫名紧张,正襟危坐说道:“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我能不能留下来?放心,我脚已经好了,当服务生、调酒,这些我都可以学,而且晚上白启的话不在我也可以送你回家。”
      程洛摩挲着手上的疤,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送她回家。言归正传,无论阴谋或者阳谋,她都必须亲自确认一番:“你会打架子鼓?”
      林豫冬机械地点了点头:“会。”
      “打得好吗?”
      “业余水平吧!大学的时候玩得多,还组过乐队上台表演。不过我现在工作忙,没什么时间练习。”

      程洛观察了他好一会,就目前来看,他应该不知道她的意图。否则以他的德性,估计会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

      她看了眼手机,神色颇为复杂:“你十点下班?”
      “额~今,今天是个例外,周五我们开周会,之后又一起聚餐,所以晚了一点。”
      “每周都开?”
      “是!”林豫冬汗流浃背,要不要这么精准打击。
      “平时呢?”
      “理论上六点……”实际几点难说!

      程洛摇头拒绝道:“你没办法留下来,我这里只缺一个鼓手,可你干不来。”
      现下程洛可以肯定,鼓手的离开是个意外。因为林豫冬此时的表情就像考生把答卷交出去的瞬间,突然意识到题目答错,懵逼且无措。
      她莫名觉得好笑,如同第一次在忠义路碰面时那般,捉弄他总是格外有趣。

      幸而白启最后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在没找到其他鼓手之前,周末两天乐队演出,其余时间由驻唱歌手撑场。这样的话林豫冬不至于忙不过来,而且活动也不会一成不变。
      程洛勉强同意,因为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简而言之,林豫冬如愿以偿,顺利加入方圆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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