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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神秘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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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凌家客厅内。
那男子已换下了三哥的旧鞋子,端坐在客厅的木凳子上,也不说话。
父亲凌世勋正在自己房间旧桌子前,将刚收好的铜板小心放入箱子里。
后院,大嫂嫂何秀青烧着柴火,蒸着旧粟的锅上已经开始隐隐冒气儿。
三哥被罚着去给客人擦干净布鞋上的泥巴。
而她则坐在二嫂嫂旁边,打量着这一切。
好吧,其实不止她打量,坐她身边的二嫂嫂出一边绣花一边看了几眼,之后凑到她跟前低声嘀咕。
“哎!这个客人远看着不错,但不说话时还挺可怕的,感觉来头不小,我这心里有点慌。”
她简单扫了眼对方,赞同点头:“嗯,我也觉得。哎,真不知道我爹怎么想的,为了钱真敢放人进来,不过我们家今天这么多人在,二嫂嫂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
郑晓兰想了想,点头:“也是。不过有他在,我这针都要下歪了,兮兮,你陪我回房间绣吧,我觉得……”
话未说完,突然,那名男子便起身过来,看向郑晓兰手上的刺绣,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这位娘子是在绣帕子?”
郑晓兰一顿,没敢抬头看别人,只是低着头“嗯”了声,但下针时明显错了。
“绣工不错,针脚齐整,图样精致,这是绣梅花?”
郑晓兰再嗯了声,片刻后补充:“我小姑子要还给别人一个钱袋子,我帮忙绣个样式给她。”
说着,郑晓兰看向凌婉兮。
提到这茬,凌婉兮便想起昨晚那傅东阳的“恶行”,她撇了撇嘴,也没作声。
“原来如此,那你旁边这位,便是你的小姑子吧?我看她十一二岁的模样,却有一股书卷气,看她要的花样,也是四君子之一梅花,想来她也是位读书人?”
听外人提到自己,凌婉兮便多了两分上心。
只见二嫂嫂头也不抬,嘴巴却像往常一样,什么话都藏不住,哗啦啦便往外倒了。
“是啊,我小姑子可聪明了,只去乡里的学堂听听,便能识文断字,前几天还被村子里的严老先生聘请当了助教呢。”
“哦?这位姑娘,当真是天资聪慧,不知芳名是?”
看到那男子向她作了个揖,凌婉兮才大胆打量着面前的男子。
只见这男子下巴竟长着胡茬子,比远看时感觉龄大了一岁多,有二十五岁的模样了。
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
再配上他凌厉的五官,至少有七尺八寸的身高,宽肩窄腰,英气和压迫感十足,看起来的确气质不凡,来头不小,怪不得二嫂嫂会对他心生惬意。
不过,世上没见过的药仙她都见过,这男子可吓不倒她。
倒是她对这人的来头产生了几分兴趣,不如趁机问问他,万一有用呢?
她收回目光,拿过二嫂嫂篮子里的旧剪刀把玩,道:“家人都叫我兮兮,不知你怎么称呼?为何到村子里来?”
“在下姓应,初来江水乡定居,因家中要订做一些家具,便下村里寻找能工巧匠。不曾想天公不作美,山路泥泞难走,便临时找歇脚之地,这才来叨扰你家。”
“原来是应公子。”凌婉兮应了声:“那不知应公子可找着人了?”
“没找着。”
她轻笑:“应公子何必舍近求远?乡里便有啊,老白木匠铺,在乡上东街的,那老板手工不错。”
应公子点头:“你说的应当是东街芳华包子铺对面的木匠铺,我问过了,但他做不出我想要的。多谢兮兮姑娘一番好意了。”
凌婉兮一听,对方真的熟,看起来神情也真诚,她暂时放下心防,起身给他端了个小木凳。
“不客气,应公子翻山越岭也累了,先坐着吧,我嫂嫂做饭没那么快。”
“多谢姑娘。”那应公子撩开衣袍坐下,右眼下的小黑痣也跟着上移一点,那双锐利的眼扫过来。
“姑娘心真善。你们村口那家姓陈的人家,我还没开口,对方见我面生便拿扫帚将我赶走了,说是本村有人犯了人命案,不许生人靠近,我虽理解他们的用心,但到底觉得姑娘家更好,可见天下还是好人多。”
凌婉兮听了,笑笑不说话。
应公子又道:“不过说起这命案,方才在篱笆外,我也听到你们议论了几句,不知姑娘可否将此事也说给我听听?”
竟是来打听命案的?莫不是方家的亲友?
凌婉兮蹙眉,还没开口呢,清杂草到门口的凌西洲便接过了话头。
“诶?你也听说我们村那命案的事儿啊,这事儿我熟,我来讲。”
说着,凌西洲便弯着腰,边拔草边叭叭叭的将听来的、自己亲眼见的都说了一遍。
尤其是方家霸占他们田地、他被方家赶、方家又上门诬蔑,最后被自家小妹以人骨揭穿他们的过程,说得最仔细,以此佐证方家人有多坏。
方公子静静听完,抬眼惊讶看向凌婉兮。
“原来兮兮姑娘不仅人聪慧,学习快,小小年纪还精通岐黄之术,凭借人骨也能将案情推出来,想来那乡里的仵作,都未必有姑娘推得准。在下佩服。”
凌婉兮却直视着对方的眼神,见那双深邃好看的眼里只有真诚,没有戒备,厌恶等其它情绪,她才稍稍放下了些戒备。
再意识到自家哥哥全程添了点油,加了几滴醋的夸了她,她觉得不好意思,耳朵一下子便红了。
她放下剪刀,捡起屋檐下一颗石子扔过去。
“四哥!让你多嘴!还不赶紧去忙你的?小心阿爹出来骂你。”
凌西洲明白,笑了两声便低头拔别的草去了。
应公子目睹两兄妹的互动,眼神里的凌厉少了些,道。
“你兄长是爱妹心切,自然会多夸几句,姑娘不必不好意思。连我也觉得一个十一二岁的姑娘懂这些,真是后生可畏。要知道像你这样的同龄人见到这些,跑还来不及。更别说拿人骨为自己辩护了。你若愿意,不如跟我细细说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让我也长长见识?”
凌婉兮听着对方不停深问人骨的事儿,方才的不好意思便没了,她再次打量起男子来,最后没忍住开口。
“应公子总询问命案,难不成是方家人亲戚,为他们抱不平来了?若是如此,应公子该去乡官那里,他们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见面前的姑娘没了十一二岁姑娘该有的天真,那桃花眼凌厉且坚定,应公子愣了下,随后摇头。
“并非如此,不过是好奇罢了。兮兮姑娘不必动怒,打扰了。”
说完,便进了屋子喝茶去了。
可凌婉兮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她警惕打量着里面淡定喝茶的人,连对方的服饰也细看了。
青衣粗布,看不出什么。
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能显示身份的物件。
凌婉兮看了好一会儿,没找到答案,也没看到有什么异常,她只好暂压心头的疑惑。
罢了。
管他是谁,不是来搞事的就行,提醒家人保持警惕即可。
不,甚至都不用她提醒家人,现在家里人都是惊弓之鸟。
尤其父亲,连让她卖药都警惕得很,要不是为了赚钱,想来今天也不会赚陌生人的钱。
他们自会警醒。
她有那功夫在意外人,不如把剩下的书稿都抄好,好好赚钱才是正经。
这么想着,她便起身进屋,准备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她扫了眼,看到大嫂嫂看着竹篮里洗好的香蕈,站在灶边发呆。
她心中一动,转身走去厨房。
“大嫂,你发什么呆呢?”
何秀青见到是她,压低声音把心里的愁苦说了出来。
“不是发呆,是发愁,爹说了,客人给了不少钱,咱们要做些好吃的才对得起那笔钱,可是香蕈有了,木耳也有,阿娘还给了我两只鸡蛋,说是要打汤,可我们家油盐都没多少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凌婉兮伸头过去一看。
还真是。油碗只有薄薄一层,掺着杂质的盐也不多了。
她摸了摸下巴。
何秀青见自家万能的小姑子也为难了,她想了想,一跺脚:“小妹,你帮我看着火,我拿点钱,去村子里找户人家借点儿。”
凌婉兮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嫂嫂,不用,我有。”
“你有?”
“对啊。你忘了,我第一天回村时,帮了傅公子作证,帮他洗去了偷先生砚台的嫌疑,傅夫人给了钱我没要,我要了精盐和猪油来着。”
“记得啊,可你当时不是给了家里了吗?总共就两勺子精盐和两勺子猪油,阿爹说怕放坏了,便混着家里的油盐一起用,这不,也快见底了?”
凌婉兮拉着嫂嫂手臂撒娇:“我小气儿,其实,我偷偷留下三分之一,就放在我床底下,嫂嫂不会怪我吧?”
何秀青愣了愣,随后伸手点了点她额头:“小机灵鬼!知道藏东西了。不过,你再小气,最后不也给我们用?我怎么会怪你?”
“还是嫂嫂最好,那我去拿。但这件事不可以告诉我爹,不然他指定全搜刮走。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可好?”
“好!那你快去拿,客人还等着呢,哦对了,你不要全拿,就拿一点儿便够了,我混在这里面,这样他们也不会发现,反正家里的饭菜都是我做,我需要了再问你拿。”
“还是嫂嫂聪明,那你等着啊。”
说完,凌婉兮拿着油碗和盐碗,看客厅里无人注意,她赶紧上了楼,锁上门,进入识海,打开小竹屋角落里的木箱子,拿出一包打开过的精盐包,倒一些进盐碗里。
倒好,放回去时,看到满箱调味包里还有一包打开的味精没用完,她想着也有段时间没吃过加味精的菜了,又加了一点,搅拌均匀。
之后打开箱子里唯一的大玻璃罐,把里面白花花的猪油也挖了一大勺子放进油碗里。
合上罐子时,看到旁边还有一瓶花生油,她动了动手指,想倒来着。
但一看一个白色一个浅黄色,最终还是收了手,准备出识海。
这时,药仙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啧啧啧,为了吃这些东西,以前在乡里时,你就跟做贼一样,每晚偷偷加一点儿。现在还要跟家人撒谎,真是可怜啊。要本药仙说啊,你就该赶紧去找药材,有了钱,还需要费这功夫?】
凌婉兮脚步一顿,回头得意轻哼:“我费什么功夫是我的事儿,不过,你现在费这口舌功夫,恐怕是想让我赶紧帮你完成任务吧?我偏不,还有二十年呢,哦不对,已经过了六年了,现在还剩十四年,慢慢来,不急,你就乖乖等着吧。”
说完,她无视药仙那熟悉的小抱怨,出了识海,把碗交给嫂嫂,便回房继续给傅公子抄书稿,无论药仙在她脑海里再怎么闹,她也当没听到。
楼下传来哥哥们的说话欢笑声,她也没理会。
倒是半个时辰后,楼下传来饭菜香和大嫂嫂的呼唤声,她闻到了也听了。
“兮兮!下楼吃午饭啦!”
“诶!来了!”
凌婉兮用镇尺压好纸笔,开心下了楼。
到了一楼才发现,那位应公子已落座客位,她大哥二哥和四哥则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的和他说着话,好像混得很熟一样。
???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