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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魅力应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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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和四哥也就算了。
毕竟二哥那张嘴不说则已,不开口便口若悬河,是个能聊的。
四哥呢,人年轻,嘴没把门,和陌生人混得开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她大哥是出了名不理生人的啊!
按理说,不应该站在应公子身边啊。
大哥向来看到生人都退五步之外的。
她不过是上楼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三位哥哥好像被什么魔力吸引了一样,还围着那应公子拉家常。
二哥:“香吧,我大嫂做的饭菜是公认的好。”
四哥:“之前我们住乡里时,有一年过年,我嫂嫂做炒肉,能把整个巷子的人都香迷糊了,大伙都过来问嫂嫂怎么做的。”
大哥伸手轻打二哥四哥的脑袋:“少在这儿吹捧,打扰客人。”
大嫂嫂刚好将最后一盘炒香蕈放在中间,随后伸手打一下大哥:“就你会说他们。自己不做。罚你去给客人装饭。”
大哥:“好咧!”
她更惊讶了。
大哥竟愿意主动招待生客?
这应公子,到底对她大哥干了什么了?
她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母亲笑眯眯过来,拉着她的手:“兮兮,站在这儿干什么?快来吃饭。”
她这才不得不回神,带着疑问,过去坐在母亲身边。
不一会儿,饭、菜、人皆已就位,父亲看着满桌饭菜还能入口,脸上便多了些底气,拿起筷子招呼。
“应公子,家里只有这些素菜,这些手艺,还望您不要嫌弃,起筷吧。”
对面的应公子也拿起筷子,扫了眼大家,深邃眉眼微弯,原本凌厉的气势便悄然消失,整个人温润如玉,声音也带着温度。
“凌老爷客气。咱们都是寻常人家,能有这些菜招待,已是诚心十足。那我便不客气了。”
凌婉兮愣愣看着对面笑起来就让人移不开眼的俊颜,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家人这么快被俘虏了。
原来药仙那里的书上说的“望之威严,即之也温”的人,是真的存在。
就像面前这位应公子一样。
之前进门时,二嫂嫂都怕他。
现在他不过是笑了,连她都觉得这男子亲切得有些晃眼。
不是他真的会发光,也不仅仅是因为英俊,但就是很吸引人。
而这种人,书上说,一般都是都是学识阅历丰富,人格修养极好的人才有的底色。
可这位应公子,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竟有这等魅力?
她心中的警惕,一下子被好奇覆盖了,视线不由得跟着他的动作。
对面,应公子看了一圈桌上的菜,拿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木耳。
动作很是优雅。
只是,木耳才入口,他便挑起了剑眉,眉头皱了起来。
四哥凌西洲坐得离他最近,开口问:“怎么?不好吃吗?不应该啊。我看看?”
说着,他也夹了一块木耳吃进去:“嗯?明明很好吃啊!”
应公子十分认真的摇头:“并非如此,我只是觉得大事不妙,我要惨了。”
“如何不妙?如何惨?发生什么事了?”
他拿着筷子,语气郑重:“你想啊,你嫂嫂做菜这么好吃,好吃到我都想连夜爬你家窗户偷菜谱,以后吃不到你嫂嫂做的饭菜,我以后岂不是要嚼蜡过完这辈子?这还不够惨啊?”
听完,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凌西洲更是拍了下他肩膀哈哈大笑:“应公子,你这张嘴啊,原以为你方才讲故事,逗得我们大笑、入迷,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你说话还这么有趣!我服你了!”
凌杏南笑着给他再夹了一块:“那就趁现在多吃点吧。”
凌婉兮反应过来自己也跟着笑了,她愣了下,再结合四哥说的话,她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她不由得也对这位应公子多看了几眼,连心里的警惕都莫名的降了下来也不自知。反而对他的真实来历好奇起来。
普通人家的公子,不可能有这样的气质和谈吐。
应公子拿起碗接过,笑得真诚:“多谢。”
他又尝了一口,看向何秀青:“凌家大娘子好手艺,以前莫不是大户人家的私厨?”
何秀青笑着给自家丈夫夹了一块香蕈,坦然道:“应公子夸奖了,我未曾当过另人家的私厨。不过是勉强有点天赋,给家人果腹而已。”
凌西洲补充:“我大嫂的父亲是个秀才,可不许我嫂嫂去当私厨,不过她在娘家和嫁人后,都是家里做饭最好吃的一个。”
“哦?令堂是秀才?书香世家啊。是江水乡的秀才吗?我初来时了解过咱们乡的乡绅等,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父亲叫何有为?”
“正是我嫂嫂的父亲。”
何秀青用眼神示意小叔子不要多话,语气谦虚:“家父当了一辈子穷秀才,算不得书香世家,勉强过日子罢了,应先生,你可以试试这个香蕈,很不错。”
应公子笑着伸了筷子。
凌婉兮也吃着母亲夹来的香蕈,见到应公子对当地乡绅这么熟悉,心里的好奇更重了,吃饭都慢了下来。
直到母亲摸了下她发顶,她才拉回视线。
“兮兮怎么不说话?可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凌婉兮赶紧给自己装了点鸡蛋马齿笕汤:“哪有?是嫂嫂做的饭菜太好吃了。嫂嫂,给我夹点木耳。”
郑晓兰离得近,她赶紧放下碗筷,伸手接碗:“兮兮,二嫂来。”
“谢谢二嫂。”
应公子见了,扒了口勉强能入口的旧粟,漫不经心道:“凌老爷,你家大儿媳厨艺好,二儿媳针钱好,一家子又这么和睦,真是有福气了。”
“哪里哪里,都是些寻常妇人会的,谈不上什么福气。倒是应公子,虽身着粗布麻衣,但谈吐不凡,还能请得起能工巧匠,想是富贵人家,这才是有福呢。”
应公子停下筷子:“实不相瞒,我勉强算有点文墨,现在家里的日子也的确算过得去,但我幼时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我阿娘为了供我读书,也是凭着自己的厨艺和手艺,没日没夜给富户做私厨,做绣娘,眼睛熬红了,身体也熬坏了,十年前便走了,只剩下我和我老父亲,妹妹过日子,远没有你们家人多热闹。”
凌世勋没了笑容,赶紧道歉:“抱歉,是我失言了。”
应公子轻笑:“无妨。也是你家二位儿媳妇手艺都好,甚至比我母亲都好,方才触景生情,一时没忍住,便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怪我怪我,提这些不合时宜的,扰了大家兴致,大家别介意。都起筷。”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起筷。”
可能是因为应公子主动提了身世,又拉近了些距离,饭桌上的气氛更和谐了。
明明饭菜简单,一家人竟聊了许久。
饭后,大哥还泡了山茶过来,和应公子坐了又聊了会儿,直到外头放晴了,那应公子才放下茶碗,起身道。
“我看时辰也不早了,打扰大家了,我该继续做我的事儿去了。”
凌世勋听了,赶紧吩咐小儿子:“好。老四,快去帮客人把鞋子拿来。”
凌西洲“哎”了一声,出门去了。
应公子出门,拿起挂在墙上的草帽,见凌西洲拿着鞋子过来,他赶紧接手:“麻烦凌家小兄弟了。”
他穿好布鞋,长身立在屋檐下,粗衣袍角随着雨后的凉风被卷起。
他回过头,扫了凌家人一圈,动作潇洒作了个揖:“多谢款待,后会有期。”
说完,头也不回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子中央,父亲凌世勋才一拍脑袋。
“这位应公子,人倒是很好聊,这钱呢,也的确好赚,但刚刚咱们还是太大意了,不过是听他讲了个折子戏,便忍不住家里的事给全倒出来。忍不住嘴啊!”
说完,他后知后觉,又看向凌西洲等人:“我人老了,把不住嘴便罢了,你们年轻的也不懂事,跟着往外倒!不中用!”
凌西洲不服:“您当父亲的见多识广都把不住门,还怪我们。”
凌杏南则感慨:“以前我觉得我这张嘴算能说了,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让人忍不住开口的,关键对方还是位男子。只能说这位应公子果真是个人才。”
郑晓兰瞪他一眼,也调侃起来:“怎么?你还希望他是位女子,你就有机会了啊?”
凌杏南赶紧摆手,连连求饶说不是。
其它人见了,跟着笑起来。
凌婉兮也幸灾乐祸看着二哥,但心里也感慨这位应公子的确很有魅力。
或许是他们少见多怪吧。
总之,目前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过路人,应该不是来找茬的,还赚到了点钱,今天也不算白过了。
这么一想,她便释怀了。
不过,因为这位应公子的出现,她突然对才华二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正好,她眼下有空,又不用上山找草药,还是回竹屋里看书吧。
说干就干,她上楼锁了门进了屋,按开以前的书重温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听到村子里响起马蹄声,且越来越近她家,最后停在她家门口。
还有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请问这儿是凌家吗?”
她皱眉。
一楼,响起父亲的声音:“正是,这位官爷,您来我家有何贵干?”
“我是江水乡的衙役,这是我的传符,看清楚!”
一楼安静了下,父亲的话又起:“是是是,不知官爷前来,是……”
“你们村的方家闹出人命,我们大人查到今天,已证据确凿,三天后将会在乡里开庭,据证人凌北良说,他的妹妹凌婉兮也是举证人之一,所以她三天后必须到场,不可有误,这是传单,上面有我们江水乡的印,拿好,不可丢了。”
说完,又是一马蹄声响起,很快远去。
去公堂作证?
凌婉兮再无看书的兴趣,她下楼,从父亲手中接过那张传单。
只见上面的字体苍劲有力,写的内容和方才的传话的官差说得差不多,左末位落款的确盖着乡里的红色大印,大印中间写着同样有力的两个字。
应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