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卫己道 ...
-
左守也是聪慧,拧眉问道,“师弟,真人说的血脉困惑是什么?”
闻言,洪成稠脸色一变,神色晦暗不明。
华擎道长继续道,“太阳黄金屋的纯粹金光与宁神特性是天然熔炉,能温和压制、调和冲突力量,抚平躁动心神。你在金光中冥想,观想‘光尘共存’之景。”
洪成稠按照华擎道长的引导闭眼盘腿打坐,突然他脑海中出现华擎道长的声音,“将体内狂暴的火龙碎片视为‘光’,冰冷的霜焰术视为‘暗影’,伪珠龙识视为‘浮尘’,引导它们在召龙珠本源的照耀下,如同光域中的尘埃般找到各自的位置,共存而非吞噬。重点在于放下‘对抗’的执念,转为‘引导’与‘包容’。这是最艰难的一步,洪成稠你需直面心魔,以‘卫己道’的信念为锚点,而非被仇恨完全吞噬。”
待洪成稠心境初步平和,体内力量冲突稍缓,在金光中他身周的尘埃流动趋于平稳。华擎道长才出手,他并非强行冲击淤塞,而是以指尖凝聚一点极致浓缩、蕴含生机的光尘之炁,轻点在洪成稠眉心、丹田、以及几处关键炁穴。
这光尘之炁如同最灵巧的“疏浚之工”和“润滑之剂”,温和地渗透进淤塞的炁脉,不造成损伤,引导不同属性的珠力:如火的暴烈、能量的驳杂、伪珠的阴冷,在流经特定炁脉时,被金光自然调和、驯服。
修复因长期阻塞和冲突造成的细微损伤。最终目标是让力量之“河”恢复流动,各归其位,虽未彻底融合,但能初步共存并为其所用。
整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洪成稠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体表时而赤红如火,时而覆盖冰霜,时而金光流转。最关键时刻,他脑海中再次闪现父亲铜镜中的幻像,伪珠龙识趁机低语蛊惑,“你杀不了我,你永远杀不了我!”
洪成稠怒吼一声,不再试图“消灭”这影像,而是将其视为自身“尘”的一部分,在金光的照耀下,坚定地引导体内所有力量包括这份痛苦,汇入炁脉洪流!
轰!
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冲破,一股沛然的力量感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通畅感席卷全身!金光中,他身周的尘埃猛地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短暂的漩涡,随即恢复平静。他成功突破关键淤塞点,炁脉初步贯通!修为恢复至八成以上,对力量的掌控感大增,龙化风险显著降低。但他能感觉到,体内力量远未圆融,伪珠的隐患仍在。
“师弟!”
布妍等人看着洪成稠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涨红,再由涨红转为正常,然后看他轰然倒地!
疗伤结束,华擎道长并未多言,只是拂袖间,一面边缘带着焦痕和裂痕的古朴铜镜碎片悬浮于洪成稠刚刚睁眼的面前。
当洪成稠猝不及防看向镜面时,碎片骤然幽光一闪!镜中清晰无比地映出父亲洪天年的面容!但这面容瞬间扭曲,眼神变得与邪尊一般阴冷狰狞,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笑容,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吾儿…归来…” 同时,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阴冷悸动猛地冲击洪成稠刚稳固的心神!
洪成稠如遭雷击,刚疏通的炁脉剧烈震荡!伪珠龙识狂喜般躁动。布妍等人看着洪成稠满头的银发渐渐变成黑色发出惊呼。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太阳黄金屋的金光自动汇聚,将他笼罩。华擎道长平静的声音响起:“此乃汝之‘尘’,避无可避,当以‘光’照之。”
在金光护持和华擎道长的点醒下,洪成稠死死盯着镜中那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眼中不再是纯粹的仇恨或恐惧,而是燃烧着一种更为复杂的、基于“己道”的决绝。
他低吼:“洪天年也好,邪尊也罢!我洪成稠,走的是自己的道!我的血脉,由我的道来定!此身此力,只为诛邪卫道!给我——镇!” 他不再逃避血脉阴影,而是将其视为必须面对和克服的“尘”,以刚领悟的“卫道”本心为光,强行压下伪珠躁动,将镜中影像带来的冲击与血脉悸动一同封入心底深处。铜镜碎片光芒黯淡,跌落在地。
华擎道长颔首: “善,能直面‘尘’而不迷,方为真‘光’。此物,留予你。”
华擎道长目光深沉的看着洪成稠,这小小的碎片既是考验,也是提醒——血脉之谜,是他未来“道”路上无法回避的劫,很多事并非一通永通,心性变化之快远超尘光消亡的速度。
洪成稠在这里修养几天身体已经渐渐恢复,他每天都会打一套太极拳,华擎道长偶尔会指导一下,更多的时候华擎道长都在打坐不语。
洪成稠凝视着手里的铜镜碎片,左守跑过来拿起碎片道,“师弟,你怎么整天看这碎片,既然你心魔已除,何必时时提醒呢?”
“这块碎片你不觉得很眼熟吗?”
“嗯?”左守端详半天,道,“不眼熟啊,我没见过!”
“我见过!”布妍走过来,道,“金钿客栈后院的那面巨大铜镜!”
“不错!”洪成稠点头,“就算华擎道长道法高深莫测,他又怎知铜镜之事?除非,金钿客栈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呢?他天天待在太阳屋足不出户,镇上的百姓都没见过他,还把他这块圣地当成禁地宣传。”
“如果钿儿能在这里开这样一家惑人心神的客栈而不被人发现异常,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背后助力。”都箴像个探案高手般胸有成竹道,“而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华擎道长!”
“华擎道长!”五师弟和六师弟姗姗来迟就吃到这么一口冰凉透骨的大瓜,嘴巴都合不上了,“华擎道长为什么要做这种有损自己修为的事情?他要是再修炼修炼都能羽化成仙了,何必呢?”
“他修的是‘天道包容’,你又怎知他只修一种向上向善的道!”洪成稠一句话问住了所有人,他们不解,难道还有人会修向下邪恶的道?有这种道吗?
“不如问问华擎道长!”都箴打断争论,道,“我们已经叨扰多日,顺道告个别!”
一行人来到华擎道长每日打坐之地,作揖后,洪成稠道,“真人,弟子们叨扰您多日,今日打算辞行特来和您告别,多谢真人开化弟子心结,打通弟子炁脉,引导弟子悟道。”
华擎道长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视一圈后,微微一笑后闭上眼睛,道,“天道教化,个人领悟,与贫道无关。修道之路漫漫,万水千山悟得真道非真道,无非寻我,若非寻我又何必万水千山。”
“寻我是道,忘我也是道。万水千山是脚下的道,非我心中之道,多谢真人开解。”洪成稠再次作揖,拿出铜镜碎片,问道,“只是弟子还有一事不解,烦请真人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