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惑在心神 ...
-
华擎道长看了眼铜镜,道,“此物已赠你,何必纠结!”
“此铜镜弟子在所住客栈的后院曾见过,因铜镜中出现的幻象引出我心魔,弟子用莎草烈焰击碎了铜镜。不知为何现在又出现在真人手里?”
“你想问什么?”
“金钿客栈可是真人授意钿儿所开!”
“是!”
“为什么?”洪成稠万分不解,“您可知客栈内用奇门遁甲原理建造,而且设有惑心迷影阵,可引出心中恶魔,让人恐惧、焦虑、痛苦、或者忘记痛苦。”
“异香惑客!”华擎道长轻声道,“惑在心神,非在鼻端,利用阴影的力量、空间的诡谲与人心的脆弱创造一场真情实感的体验,正面自己的内心,或者释放自己的内心。不是很有意思吗?”
“真人何必用修道之心要求天下之人,您可知破解它们,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直面内心、坚守本心的觉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能力的,有些人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你倒是有悲悯之心!”
“真人为何帮钿儿?您认识钿儿吗?”
“表面是闺阁弱女之相,内心却恶劣凶狠。杀父杀母的怨气太过厚重,我不得不去看看。”
“她因何杀父杀母?”
“生性如此,或许因为她父亲意外跌落的鼻烟壶,也或许是母亲的一句报官。你们怀疑那么多人,可怀疑过那几位西域商人可能是她杀的呢!”
“钿儿?”众人张口结舌半天,布妍扶额无法相信道,“钿儿杀了西域商人,又因为她父亲和母亲...怎么会?我们当时只是怀疑,并无心查案,她为何?”
“所以一直与剑庄剑阙有交易的不是钿儿的父母,而是钿儿!”都箴道,“她一个小女孩为何要做这种事情?”
“世间之事怎么会都有个合理的答案,无解之事更多。人性本恶,自呱呱坠地的第一声嚎叫开始,人性之路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你刚才问我,何必以修道之心要求天下人,修道之心已经是人性道德的最底线,有所惑才有所困,伤人伤己的从来不是外在,更不是一家光怪陆离的客栈。在千万面镜子里面,扭曲的是你,正直的是你,镜子一直是那个镜子,你却不一定一直是你。”
“所以,您故意让她忘记之前的事情...”
“阵法已破,她每夜都会遭受杀父杀母所带来的噩梦煎熬,这是她的因果。”华擎道长看着洪成稠,再次强调坚守本心的重要性,“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非是天道偏爱,而是善者持道,合乎自然,故能成事。望汝谨记‘光尘共存’之理,明己道,慎己行。”
“...”
洪成稠临走之际,华擎道长告诫洪成稠,“炁脉虽通,但体内诸力如野马,需时时以‘心光’驾驭,勤加修持,方有望真正融合。过度依赖或失控,仍会反噬己身。
众人拜别华擎道长,走出太阳黄金屋的光域,重新感受到外界的空气,洪成稠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那挥之不去的血脉阴影,眼神比来时更加深邃复杂,少了几分急躁的仇恨,多了几分沉重的责任与觉悟。
布妍看着他,既为他恢复力量而欣喜,也为他眼中深藏的忧思而心疼。都箴和左守则感到小师弟的气息更加沉凝内敛。
太阳黄金屋的金光在他们身后渐渐隐去,如同一个短暂而深刻的道之梦境。
洪成稠道,“我们回去看下钿儿吧!”
再次回到镇上,天色已晚,主街道还是那么繁华热闹,穿过街市尽头,远远看到独立于繁华之外的金钿客栈,似乎又蒙上了一层暮色。
推开厚重的门,屋里空无一人,布妍神色谨慎,小声喊道,“钿儿?”
突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众人相视一眼,利剑出鞘,这时只见钿儿衣衫脏污,发丝凌乱手里捧着一面铜镜,长笑着从楼上跑下来,边跑边丢下头上的金钗,状若疯癫地冲出客栈,消失在紫阳镇外的茫茫山野中。
金钿客栈的阵法被破,影瘴儡消失,那些诡异的琉璃窗、镜面、灯火失去了邪异的力量。金钿客栈变回一座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建筑,那股无形的压力消散了。它不再是“惑心”的魔窟,也不再是人性的实验场,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独立于世间繁华之外。
“她必须为她父母的死付出代价,也是她参与这些邪祟之事的因果。”左守愤恨的道。
“我猜华擎道长不会主动干预她的生死,她的结局是她自身选择的与天道规则交织的结果。顺其自然也许是最好的!”
“她跑向荒凉并非获得救赎,她选的‘道’注定是一条孤独、破碎的路。”
五师弟回头最后看了眼金钿客栈,道,“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惑在心神’了!”
“哦,给我讲讲我的师弟大师!”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光尘共存,万道并行。执着是道,放下亦是道!”
“呦呵,看来华擎道长真的是个高人啊!把我这不谙修行的师弟都领上道了,果然是厉害,你在道长身边只待了几天就有这么高的领悟力了,如果再待一年半载的,我岂不是要叫你一声‘真人’了?”
“二师兄别拿我开玩笑,我虽然悟性不高,赢在心态好,而且华擎道长讲了那么多,总归是要听进去一些的,不然也对不起真人的谆谆教导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找个不叫‘金钿客栈’的客栈好好吃顿饱饭,再安稳睡一觉,明天再说!”
“我是问,我们后面去哪儿?”
“后面再说喽!”
“接着追铜甲兵吧!午竹和午雪身边都有铜甲兵出现,我怀疑这又是邪尊的什么计谋。”
凤鸣镇.铜瘟诡症
“师兄,你们看--”五师弟一路赶的着急,气吁吁的道,“枯叶村!凤-鸣-镇!哎,是凤鸣镇的枯叶村!”
“看见了,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左守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显你认识字啊!”
“不是啊,大师兄不是说要找凤鸣镇嘛?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到了,你们反而不着急了。”五师弟有些委屈巴巴的擦了擦额头的汗,自言自语道,“这都秋末了,咋还这么热!”
暮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荒芜的田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气息——并非泥土的芬芳,而是混合着铁锈、潮湿霉菌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金属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