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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太阳黄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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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妍眼睛瞬间瞪大,她回想起了什么,凑过去问道,“人皮灯笼吗?是挂在金钿客栈灯火下的人皮灯笼吗?”
“是!”钿儿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人皮灯笼可真亮啊!”
布妍心口一痛,恍然若失,跪坐在地上,浑身无力,“谁杀的?”
“我杀的!”
‘豁朗’一声,青玉剑掉在地上,都箴整个人都呆掉了,眼眶欲裂问道,“她说什么?”
布妍的头埋在床沿没吭声。
左守道,“她说她爹娘是她杀的,做成了人皮灯笼挂在客栈门前。”
五师弟和六师弟小声问道,“咱还继续问吗?”
布妍抬起头眼睛红彤彤的,摇摇头,扶着床沿艰难站起来,对都箴道,“收了吧。”
从钿儿房间出来,所有人都轻微的吐了口气,好像在房间里面一直没有呼吸一样,都箴回头看了眼沉睡的钿儿关上门。
布妍趴在楼梯扶手上,巡视着客栈的一切,洪成稠静静坐在楼梯上不说话,都箴挠挠头,道,“天都亮了,我们...”
没人在意他没说出口的我们后面是什么,这一夜他们经历的太多,洞悉人性又被人洞悉。
朝阳的光辉透过窗户照进客栈,影影绰绰的光投射出无数的影子,明明是普照万物的光,可以驱散无尽的黑,却也暗生出这令人畏惧的阴影。所以,什么是正,什么是恶,就如同这光和暗如影随形,表象惑人,异香惑客,真知灼心。
不知道坐到几时,客栈开始开门迎客,洪成稠他们才回屋,稍微洗漱一番下楼,看到钿儿和昨日一样富贵靓丽的站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
“姐姐哥哥们休息的可好?”钿儿热情的上前朝布妍他们打招呼,“早上吃点什么呀?”
布妍苦笑道,“还好,就是夜间不太安宁,总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客栈的隔音不好。”
“啊!”钿儿略显尴尬的笑了几声,嗔怪布妍和她开玩笑,热情的推荐了几种早饭,布妍也没说什么全部要了。
左守道,“她不会失忆了吧?”
“自然是忘记了,不然装是装不出来的。”五师弟喝了一口清爽的粥,“我在想是谁在操控她呢?”
布妍看了眼五师弟,边吃饭边道,“你可算说了一句有见识的话。”
洪成稠精神不济,恹恹的吃了几口咸菜,布妍一脸担心,“洪师弟,你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就吃这么几口。”
“不太饿!”洪成稠脑子里一直不断的回想昨晚在铜镜中所看到的画面,心里慌乱又惧怕。
都箴道,“我带点干粮,路上饿了你就凑合吃点。”
昨晚布妍找他说了下洪师弟的情况,他自然是想问的,但是也深知他这位师弟的脾性,只要是他不想说的,哪怕是把剑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可是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又实在担心,不知道他在铜镜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他的心魔又是什么。
未来路途漫长,如果心魔不除,必定会被心魔所累。这又牵涉到坐而论道和起而行之的问题,心魔这块,谁又能帮得了谁呢!
洪成稠一行人简单收拾行装和钿儿告别出门打听华擎道长的住所,钿儿道,“我也不帮你们打听了一下,有人说这位道长不喜尘嚣浊气。心向光,路自明。不过……那光,寻常人看不见,也受不住。”
他们向镇民打听“太阳黄金屋”或“华擎道长”,得到的答案往往是茫然或讳莫如深。
有人说:“紫阳镇后山深处有个废弃的古祭坛,邪乎得很,晚上有金光,但没人敢靠近,靠近的人要么疯了,要么再也出不来。”
有人说:“华擎道长?那是神仙人物,居无定所,随缘而现。他的屋子?那不是什么屋子,是‘光’住的地方。”
“这都说的是什么呀?”五师弟垂头丧气坐在街边的台阶上,“越说越邪乎,比故事书还精彩。”
“问了这么多人,也分不清谁说的是假谁说的是真的。好像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又好像都一样,都是神话故事!”
“这些人虽然说的都很奇怪,但是有一个相同点。”
“什么相同点?”
“光!”洪成稠道,“都和光有关系!”
“和光有关系?”布妍认真琢磨道,“又叫太阳屋!”
说罢布妍拿出铜钱起卦推演,“乾位,象征天、阳,镇子的西北方。”
“是不是有个人说了紫阳镇后山有个废气的古祭坛?”布妍收起铜钱,目光坚定,“我才这个古祭坛应该在西北方,我们去看看。”
左守掏出罗盘指引方向,一行人穿林渡水,越荒草爬石坡,最终,他们循着线索来到镇子边缘,靠近那片被称为“禁地”的后山区域。这里怪石嶙峋,植被稀疏,弥漫着一种荒凉、古老、甚至带着一丝洪荒气息的氛围,空气似乎都比别处更凝滞。眼前所见,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的宫殿,而是一片巨大的、半坍塌的古老祭坛遗址。巨石垒砌的基座布满苔藓和风化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果然有个祭坛!”五师弟激动喊道,“看来不是故事,真的有这个地方,那,华擎道长肯定也是真的。”
布妍终于松了口气,一扫脸上的阴霾和不安对都箴露出灿烂的笑容,又看向洪成稠,调侃道,“小师弟,你可真是福星高照啊,是我们的小福星,总是能逢凶化吉,我们以后可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哦,沾沾你的福气。”
洪成稠害羞的低下头,道,“师姐,又开玩笑,明明是你们坚持到底找华擎道长,只能说皇天不负苦心人。”
洪成稠嘴上说着,体内的召龙珠突然躁动不安,仰头看了看正悬在头顶的太阳,刺眼的光似乎在以某个精确的角度照射到祭坛中心一块看似普通的圆形石盘上。
“你们看祭坛上的石盘!”洪成稠大喊道。
只见石盘中心骤然亮起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斑,如同浓缩的太阳核心,光斑迅速扩散、流淌,并非实体构筑,而是纯粹由光与温度构成的“领域”在展开。
光线如同液态黄金般流淌过祭坛的断壁残垣,所过之处,风化的石纹仿佛被点亮,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区域被笼罩其中。
如同永恒的午后阳光,明亮却不刺眼,蕴含着深沉的生命力和净化一切阴霾的力量。踏入其中,在金钿客栈残留的心神疲惫、幻象阴影、体内珠力冲突带来的灼痛与冰冷,都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抚平、驱散。
光域的边缘清晰可见,如同一个无形的穹顶。光域之外,依旧是荒凉古拙的祭坛废墟和紫阳镇压抑的青灰色;光域之内,则是温暖、纯净、充满道韵的独立空间。一步之隔,便是两个世界。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屋顶,除了那光的穹顶。只有祭坛中心被光域笼罩的区域,散落着几个天然的、被金光浸润得温润如玉的石墩,或许还有一张同样由光线隐约勾勒出的石案。一切至简,却又至圣。
布妍、都箴、左守皆被这超然景象所慑,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连体内微弱的炁流都仿佛变得温顺。他们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的安宁与渺小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太阳黄金屋?”左守不敢靠前反而后退一步,“简直如梦如幻啊!靠光域建了一座世外桃源,住在这里的哪里是高人,简直就是神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