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的无归处》暗茫失措

9、沈欣的吻

　　第九章：沈欣的吻
　　周六，文化节第二天，操场冷清，阳光柔和，彩旗在风中轻晃。苏颂站在美术社展厅前，手握速写本，翻到空白页，眼神沉静。他昨晚没睡好，脑子反复晃过沈欣的告白和日记，心头微沉。吴榕是姐姐，沈欣不一样，他昨晚想了一夜，决定给她答复。
　　展厅人不多，苏颂低头整理画框，手指捏住边缘。今天沈欣没来，老师说她请了病假。他抬头看《雨中的人》，长发背影模糊，心弦微动，又平静下来。他想起她说过家住老街，离学校不远，放学后他决定去一趟，把日记还给她，顺便说清楚。
　　下午，活动结束，苏颂收拾东西，速写本和日记塞进书包，手指扣住拉链。他骑上自行车，沿着校门口往老街走。天气预报说晴朗，风却渐大，空气潮得像要下雨。
　　半路上，天空暗下来，云层压低，像泼了墨。暴雨砸下来，雨点打在脸上，刺得生疼。苏颂皱眉，骑得更快，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泥点。周围没避雨处，老街就在前面，他咬牙加速，雨水顺着头发淌进眼里，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到了老街巷口，他刹车，撑着车喘气，雨水从下巴滴落。他找到沈欣说的灰墙小楼，门口信箱锈迹斑斑。他敲门，手指敲得门板响，掌心发烫。
　　门开了，沈欣站在门口，穿灰色毛衣，脸色苍白。她看到苏颂，眼底闪过惊讶，愣了下，说：“你怎么来了？”她瞅见他浑身湿透，皱眉道：“进来吧。”她让开身，苏颂走进客厅，灯没开，光线昏暗，屋里静悄悄，没人。
　　苏颂站门口，水滴在地上，聚成小滩。他说：“今天你没来上学，生病了？”声音平稳，带着点喘。沈欣关上门，说：“有点感冒。”她声音低，鼻音重，转身拿毛巾递他，“擦擦吧。”
　　“谢谢。”苏颂接过，擦了把脸，毛巾湿了。他从书包掏出日记，递过去，说：“我想把这个还给你。”日记封面潮了，纸角卷起。
　　沈欣愣住，小脸微红，手指停在半空。她接过日记，低声说：“你看了里面的内容？”她没看他，眼盯日记，像怕听见答案。苏颂说：“看了。”他没躲，心头微沉，“我今天来还日记，就是想给你答复。”
　　他刚要开口，沈欣伸手，小手捂住他嘴，说：“别说。”她声音细碎，带着急切，眼底湿了下，像蒙了雾。她咬唇，低声说：“请你不要拒绝我，我知道你喜欢吴榕，我知道她是你姐姐，你们住一起，她对你那么好，我比不了。可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她松开手，眼泪滑下来，声音颤得像风里的叶，“初一你帮我捡橡皮，我摔倒你拉我起来，我那时就觉得你不一样。后来你画画，我老偷看，你低头画的样子，像刻在我脑子里。我不敢说，怕你烦，怕你只把我当同学。可那天我忍不住了，我说了，你没回，我跑了，我觉得自己真蠢。可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心都疼，每天都想你，连做梦都是你。”
　　她停下，喘了口气，眼泪掉在日记上，晕开墨迹。她擦了把脸，低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你别说，我受不了。”她转身背对他，肩膀抖了下，像压不住情绪。
　　苏颂愣住，心口隐痛，像被针扎。他看她背影，脑子晃过她的速写，心弦微动。他低声说：“我没想拒绝你。”他顿了下，声音平稳，“我喜欢过吴榕，但她是姐姐，我放下了。你不一样，我想跟你在一起。”
　　沈欣僵住，回头看他，眼泪挂在脸上，红得像火烧。她愣了半秒，突然扑过来，踮脚吻上他嘴唇。苏颂脑子一空，眼睛瞪大，她的唇软得像融化的糖，带着点凉意，又烫得像火，鼻息里有淡淡的药味，混着她毛衣的棉香。他第一次跟女孩亲吻，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僵在半空，想推开，又舍不得。
　　她闭着眼，睫毛颤了下，吻得笨拙却用力，像怕他跑。苏颂愣了几秒，喉咙发麻，慢慢闭眼，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回吻过去。她的唇微微抖，像在试探，他尝到一点咸，是她眼泪的味道。客厅静得只剩雨声，窗外暴雨砸得像急鼓。
　　吻了一会儿，沈欣退开，脸红得像熟透的桃，眼底湿亮。她喘着气，低声说：“我爸妈今晚不回来。”她声音细，胆子大了些，拽他袖子，“你湿透了，先洗个澡吧，我帮你弄干衣服，多陪我一会儿。”
　　苏颂愣了下，点头说：“好。”心跳还没平，脑子有点乱。沈欣拿了条干毛巾和她爸的旧T恤递他，指了浴室方向。他进去，热水冲下来，衣服脱了扔盆里，蒸汽模糊了镜子。他洗完，穿上干衣服，T恤大了点，袖口晃荡。
　　沈欣在客厅用电吹风吹他湿衣服，见他出来，说：“去我房间等吧。”她声音低，眼没抬。苏颂点头，走进她房间，灯亮着，暖黄光洒下来。房间不大，桌上摆满各式礼品，小熊玩偶、彩色笔筒、旧书堆得乱七八糟。墙上挂了张画，他愣住，那是初三绘画比赛他拿第一的素描，画的是学校后山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个人影，模糊却孤单。他记得比赛后画被学校收走，没想到在这儿。
　　沈欣进来，手里拿吹干的衣服，见他看画，低声说：“我后面跟老师要的。”她脸红，放下衣服，走近他，“我一直喜欢你的画。”她声音细，像风吹过的草，眼神亮得像星星。
　　苏颂看她，心弦微动，脑子晃过她吻他的感觉，心口隐痛。她靠过来，手指拽他衣角，低声说：“今天就我们俩。”她踮脚，脸凑近，像要再吻他，气息暖得像春风。他喉咙一紧，手抬了下，想抱她，气氛暧昧得像化不开的雾。
　　电话突然响了，刺耳铃声打破寂静。苏颂一愣，从书包掏出手机，是吴榕打来的。他接起，吴榕声音传出来：“弟弟，你在哪？这么晚还不回家吃饭，刚还下暴雨，你没事吧？”声音急，带着担心。
　　苏颂回神，手指僵住，说：“我在同学家，马上回去。”他挂了电话，看沈欣一眼，她脸红退了步，低头不说话。他低声说：“我得走了。”他拿起衣服，心跳还没平。
　　沈欣咬唇，低声说：“嗯。”她送他到门口，递上伞，“路上小心。”她声音细，眼底暗了下。苏颂接过伞，说：“你好好休息。”他转身出门，雨小了，滴滴答答打在伞上。
　　骑车回家，风吹过，湿气刺骨。他脑子晃过沈欣的吻，心口隐痛，像被针扎。他到家，客厅灯亮，饭菜香飘出来。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西装外套搭椅背，衬衫袖子卷起。他抬头看苏颂，说：“回来了？去哪了？”声音粗，带着笑。
　　苏颂放下书包，说：“同学家。”他走进厨房，张阿姨在热菜，围裙上沾了油点。她回头看他，说：“快吃饭吧。”她声音温和，眼角有细纹。
　　桌上摆着红烧鱼和青菜，吴榕走进来，说：“弟弟，我还以为你淋雨了。”她笑，放下包。苏颂说：“没事。”他低头吃饭，脑子晃过沈欣的唇，心弦微动。
　　吃完，他回房间，关门，声音轻。台灯亮着，光洒桌上。他坐桌前，拿出速写本，翻到空白页，手握铅笔，画了个模糊侧脸。他低头画，手指停下，脑子晃过沈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