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24、第二十四章 照棠按着褚

　　照棠按着褚聿吩咐，把东西分类放置在冰箱里，然后起身走向厨房。
　　盛瑾书抬脸，“都放好了。”
　　“放好了。”照棠撸起袖子，准备开始洗菜。
　　照棠：“方才，见到褚聿奶奶了。”
　　盛瑾书来了兴致，“奥？”
　　“她还给了我们红包，在外套里，一会拿给你。”
　　盛瑾书：“那不急。”
　　盛瑾书有些八卦，急着听下面的事，“然后呢？”
　　照棠：“什么然后，”
　　盛瑾书，“奶奶还有说什么？”
　　照棠：“没有，就互道了新年快乐。”
　　盛瑾书吃瓜失败，兴致缺缺。
　　照棠倒是好奇上了：“怎么了，他奶奶是有什么……”
　　盛瑾书：“没，没。”
　　照棠：“盛瑾书，你是不是因为我，才没去他们家过年的，”
　　盛瑾书：“因为你，但也不是因为你。”
　　“陈阿姨见我一个人在这，冷冷清清的，逢年过节就会想到我，只是我，可每年我都在打扰她，我也很不好意思的。”
　　“我本来想着不再去了，没有合适的理由。”
　　“这不今年，正好你在，也是因为正好你在。我总是要有个机会离开的。”
　　照棠：“你喊褚聿妈妈为陈阿姨，那你和褚聿是表亲？”
　　盛瑾书：“不是。”
　　“准确的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照棠停下手里的妈忙活，看向盛瑾书。
　　盛瑾书倒也没遮掩，“跟养父母闹掰后，阿姨见我可怜便好心收留我。”
　　“这些年，也是阿姨在资助我读书。”
　　“她叫陈敬，是我遇见最好的人。”盛瑾书提到往事脸上难掩感激。
　　照棠在旁侧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有些懊悔方才的多嘴。她以为自己提及了盛瑾书的伤心事，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头干着手里活。
　　盛瑾书见照棠的样子，温声道：“我没关系的，早就习惯了。”
　　“况且，我已经走了这么远，早就不在意这些，被抛弃后，我不仅活着，我还活得好好的，现在还读了书，有更高的学历更宽广的学识，有了自己的积蓄。”
　　“我也有机会用我所学的知识帮助到更多的人，我想，我会成为小时候期望的自己，只是慢了点，难了点而已。”
　　在盛瑾书的认知里，往事只是往事，不值得反复咀嚼和被怜悯。
　　“盛瑾书。”
　　“你一定吃了好多苦才走到现在。”
　　盛瑾书笑了笑，“那是当然。”
　　“不过，因为吃了苦就自怨自艾，滞留在过去的回忆里，除了吞噬本该我光明的未来，没有任何用处。”
　　“苦难，只会是我成功路上的勋章。”
　　盛瑾书的话，一句一句砸在照棠心间，她像是闪着光芒的仙女，从天而降。
　　照棠忍不住鼻腔里发酸，有些难受。她一直以为，盛瑾书是家境优渥无忧无虑的长大，一定得到了很多的爱，所以才会这般自信，阳光，果敢坚毅。
　　这般不吝啬的带给她温暖，教她爱人，
　　照棠后悔自己把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她给自己找了很多逃避生活的理由，为自己的怨恨找着无数的借口。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温室的花，还有直迎狂风的野草，树干，亦或是干涸的枯井，
　　只要愿意，人可以活成无数种样子。
　　“盛瑾书。”照棠低声喊道。
　　“嗯，怎么了。”
　　“你真厉害。”照棠发自内心的觉得。
　　盛瑾书好似可以看见所有的希望。
　　盛瑾书见照棠皱起的眉头，嘴角笑意更甚，“早知道演苦情戏就能收获迷妹一枚，那我应该演早点。”
　　照棠没说话，走过去贴着盛瑾书好一会，在盛瑾书看不见的地方，照棠眼睛里缓缓蓄着光，
　　…………
　　盛瑾书这位“著名”的营养师倒也是对年夜饭犯了难。还真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说起来这种硬菜她也是第一次做。
　　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这话倒真是不假，照棠和盛瑾书两个新手硬是凑出一桌子菜。
　　照棠掐着腰，看着战利品，频频点头，甚是满意。
　　盛瑾书还带着围裙，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这会看起来，性感锁骨和慵懒的衣衫，倒是有些凌乱美。
　　她真好看啊，照棠感叹着，看着她忍不住笑意蔓延。
　　照棠发现，外貌出众的人，学识也是一等一的好，一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好。
　　盛瑾书，岳闻州，还有褚聿，都是这般。
　　“我们两个人，像刚打完胜仗的小兵。”
　　盛瑾书转脸看着照棠，虽是疲惫，倒也是忍不住挂着笑。
　　累并幸福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室外寒风呼啸的冷意，仿若被春节的热闹冲淡不少，四处彩灯高挂，灯火通明。
　　盛瑾书端着酒杯碰上照棠，“新年快乐。”
　　照棠酒精上头，脸颊带红，“新年快乐。”
　　取消禁烟火的春节，像是积攒大家许久的期盼，等不及晚霞落幕便阵阵烟火不断，
　　犹如闪耀绚丽的星光在空中乍现，折射在透明窗上散成斑驳的光影，错落着，交叠着，增添了浓郁的年味。
　　新年习俗，屋内大大小小空间所到之处，灯火通明。
　　盛瑾书还是找出蜡烛，点上些许放在客厅，这是她的执念。
　　今日，万家灯火，
　　她为自己点上一支。
　　吃至途末，两人已休场躺在沙发边，喝着闲酒聊着天。照棠已有七八分醉意，她轻声询问，
　　“瑾书，你为什么不想去陈阿姨家过年。”
　　“热热闹闹的不好么。”
　　盛瑾书抓过一把腰果，塞进嘴里，掺着酒，咀嚼着，
　　“当初陈姨下乡义诊，见到了被打伤的我，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被我发现。”
　　“而我，卑劣地抓着那抹心疼，走了出来。”
　　“对于她的好我既愧疚，又羞耻。”
　　“陈姨给了我温暖，新年也很热闹的，但，那不是我的家。”
　　“我只是过路吃顿饭的客人，扮演着幸福的角色，时钟敲响，便褪去华服匆匆离开，回归生活后的戒断反应会折磨我很久很久。”
　　照棠伸手过去揽着她，轻声安慰。
　　盛瑾书看着照棠笑了笑，“没关系的，现在我真的已经不在意了。那时候，我太想好好活着，我必须拼命抓住能抓住的东西。”
　　“我不后悔。”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这样做”
　　盛瑾书吸了吸鼻子，看向照棠，眸中蓄着光，抬手指了指，“这个小房子。”
　　“是我的。”她拍拍胸脯一脸小傲娇。
　　照棠再次抬眼看向四周，不算大，所到之处却尽是温馨。她抬起杯子喝口酒，脑袋里想着盛瑾书口中“家”这个词。
　　盛瑾书往嘴里塞着坚果，等着照棠夸奖。
　　“你真厉害，盛瑾书。”
　　盛瑾书臭屁成功，笑起来，“那当然。”
　　盛瑾书想着大过年的，聊点开心的，换个话题。
　　她凑到照棠身边，八卦起来：“你呢，照棠，聊聊你呗。”
　　“谈过男朋友么？”
　　照棠摇摇头。
　　照棠：“你呢。”
　　盛瑾书坦然，“我也没有。”
　　照棠：“大学四年也没有么？”
　　盛瑾书摇了摇头。
　　照棠靠过去，“为什么？”她觉得盛瑾书周身像发光女神一样耀眼，追求者该是不少。
　　“当时跟你一样，忙着兼职，学习，睡觉时间都不够，更准却的说，我也没有资本停下来。”
　　“吃饱饭的时候才有闲心谈情说爱，而爱，对我，无用，每天听着他说，爱我，喜欢我，想我，然后呢，所有的事情还是需要我一个人来做，该面对的事情还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对。”
　　“我就，懒得谈了……”
　　照棠：“那就，从来没个喜欢的人？”
　　“有的。”
　　盛瑾书突然话峰一转，说道。“你也认识。”
　　照棠惊奇，“我……也认识？？”
　　“你认识。”
　　“我认识？”她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的说道：“褚聿？”
　　盛瑾书突然被逗笑，看向照棠，“怎么会。”
　　照棠继续想着，“那……我认识？”
　　“？”
　　“还有上次见过的同门学长？”
　　照棠有次去找盛瑾书时候，在办公室遇见她师兄，长发及肩，带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装，说话，神神叨叨的。
　　盛瑾书当时说不要害怕，她们研究生的日常就是喝酒写论文，精神不太正常，
　　照棠回想着，倒是挺有意思，
　　盛瑾书无奈笑道，“拉倒吧，他都快出家了，眼里没女人。”显然又没猜对。
　　盛瑾书：“再想想，想不到就算了。”
　　“不行，不行，我再猜猜。”照棠不服输。
　　照棠这下着实不知道是谁，但又好奇，思前想后，他俩共同认识的就这么些人阿。
　　难道……难道！
　　照棠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看着盛瑾书，颇为郑重说道：“裴……裴教授？”
　　这一次，盛瑾书终于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她的话。
　　照棠有些没缓过劲来，不敢相信，
　　“可是裴教授……裴教授。”
　　“安安……”照棠停滞动作。
　　“我知道。”
　　“那……”“安安妈妈呢。”
　　“去世了，生裴安安时大出血。”
　　盛瑾书说到这里也颇为遗憾，“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来不及了，欠她的恩情也终是没有还上。”
　　“恩情？”
　　“说来话长，安安妈妈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照棠恍然大悟，“所以……所以你成为营养师是因为裴教授。”
　　盛瑾书点点头，“嗯，更准确的说，为了裴安安，她早产小时候状况不是很好。”
　　“裴教授知道么。”
　　“知道。”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