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笔待棠诏》西津

17、第十七章 “照棠，”

　　“照棠，”他伸手拉住她胳膊，“你元旦有时间么，我想，，约你吃个饭。”
　　“嗯？”
　　“给你赔罪，感谢你，感谢你不跟我生气。”
　　照棠摸不着头脑，礼尚往来，他也帮过她几次，她真不必因为这件事生气，况且他喝多了，照棠更懒得计较。
　　“我真没生气，不用麻烦。”照棠出言拒绝，
　　“下午，我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
　　“一天了，我手机关机了。”
　　“你手机上找我有事么？”
　　岳闻州：“这会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照棠松口气，以为自己又失联耽误事了。
　　照棠搓搓手，脑袋也不舒服，“岳闻州，太冷了，我……”他也没事，他也不说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站着也有些尬，照棠现在，只想回去。
　　“我回去了，你要是还有什么事，你手机找我。”
　　岳闻州看出她的心切，手下松人。
　　“嗯，回去吧。”
　　“好。”“你也回去吧。”
　　“嗯，晚安照棠。”
　　“奥，晚安，晚安。”照棠闻声又回头应下他话，然后迅速跑上楼。
　　岳闻州站在楼下，看着她走远，他，，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就是想看着她，
　　看着她就开心，看一眼也开心。
　　他觉得，他也病了。
　　像关晏一样。
　　刚进宿舍，照棠包还没放下来，韩簌雪已经靠过来，一脸八卦：“照棠，从实招来。”
　　“岳闻州找你什么事。”
　　“啊？”“你在楼下看见我了？”
　　“没啊。”
　　“他今天联系不上你，就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你在图书馆，他又问我你一般几点回来。”
　　“我就说你一般闭馆就回来了，看他这么急我以为有什么事要说呢。”
　　照棠反应过来，岳闻州是在，，楼下等她，不是什么路过。
　　转念一想，晚间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
　　照棠作为事件的主人公，反倒没那么大反应，淡淡地说，
　　“刚才的确是碰到了。”
　　“不过，也没什么事，他说打完球路过。”
　　照棠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他说没事那就是真没事。韩簌雪八卦不成，有些失望的轻“奥”一声，然后走开。
　　林锦从澡堂回来，见着照棠，非要抓着她给表演节目，
　　照棠有些累，还是没忍心扫兴，放下书包，坐在板凳上喝杯热水，看着她俩穿着浴袍，滑稽的表演节目。
　　手上时不时的拍上巴掌，表示赞赏，
　　照棠连着几天都泡在图书馆。
　　林锦忙着排练学校元旦晚会的节目，也是早出晚归。
　　宿舍只剩韩簌雪，她偶尔会跟照棠去图书馆学上半天。
　　…………
　　盛瑾书约照棠一起过元旦节，照棠索性直接逃了学校的元旦晚会。
　　照棠记得,过教师节的时候，同学们去看望老师的时候，会买上些东西，说是看望长辈，朋友，带点礼物比较礼貌，自此，她便把这个学习来，放在心上。
　　盛瑾书租住在校门口附近家属院楼层上，离得倒是不远。
　　照棠按着盛瑾书给的地址一栋一栋的找着，手上的重量不断下坠，割得手指僵硬泛疼。
　　她找到单元楼时，盛瑾书已站在楼下，正笑眼和煦地看着她。
　　看起来，已等候多时，照棠视线看过去，受着青青感染，脸上也不自觉地挂着笑，
　　“学姐。”
　　“棠棠你来啦。”“喊我名字，又忘了。”
　　照棠笑着回答，“好。”
　　“盛瑾书，过节好。”
　　“哈哈哈，好，你也好。”
　　“不过，你这大包小包提的……跟过年了似的。”
　　“路过超市，就顺便买点。”
　　“小屁孩，谁教你的买这么多东西。”“重不重，我来提。”盛瑾书伸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被盛瑾书问话，她有些害羞。
　　盛瑾书伸手接礼品时，照棠连忙避开，说道：“没事，不重，我可以提。”

　　盛瑾书走在前面开门，照棠站在门口，从玄关看去，不算大的客厅，旁边是半开敞地厨房，餐台上零零散散地放着清洗的菜品。
　　“进来吧，换上这个。”盛瑾书弯腰，从鞋柜拿出拖鞋，放在她脚边。
　　照棠收回视线，落在鞋子上，试穿着抬脚，码数正好，和盛瑾书脚上的是一对，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谢谢。”
　　盛瑾书佯装生气：“别老说谢谢，显得多生分啊，照棠同学。”
　　“好。”照棠还在浅笑着随她进屋。
　　“今天，我们吃火锅，怎么样。”
　　照棠：“我最爱吃火锅了。”
　　盛瑾书：“我发现了。”
　　盛瑾书脱掉外套，系上围裙，把袖口撸至腕处，继续刚才清洗半道搁置的菜品。
　　照棠把衣服挂好，走过去问她，“我需要做什么。”
　　“我给你打个下手。”
　　盛瑾书顿手看着周围，思考一下，“那帮我刷两个碗，再拨个蒜就行。”
　　“行。”
　　“蒜在哪？”
　　“旁边那篮子里，”盛瑾书伸手指着位置。
　　照棠走过去拿起几瓣，对着垃圾桶蹲着腰，开始拨皮。
　　“阿亦，还有几门考试。”
　　“还剩最后一门，大概五号左右能考完。”
　　“考完，有什么打算么。”
　　“考完，还有餐厅的工作，然后，安安年前还有几节课，不过，裴教授最近快要闲下来，家教的课程会相对少一些。”
　　“你呢，盛瑾书。”
　　“我，看看文献，写写论文，研究生么也没有假期。”
　　“啊，研究生寒假也不休息啊。”照棠转脸看向盛瑾书。
　　“哈哈哈，习惯了就还好。”
　　“不回家么，照棠。”
　　照棠沉默下来，只是缓缓摇头。
　　盛瑾书明白些什么，街上话，“那正好，你放假可以来找我。”
　　盛瑾书折着手里的菜，继续说道：“反正我放假也在这。”
　　照棠点点头，“好。”
　　冬日的夜色格外浓郁，匆匆半刻，天空已是墨色一片，亮起的灯光撑起星星点点璀璨。
　　照棠正在给火锅通电，盛瑾书从厨房柜子里，搬出一提啤酒，问照棠：“喝点？”
　　照棠抬头：“好，喝点。”
　　盛瑾书没想到照棠答应的这么干脆，笑问：“酒量怎么样。”
　　照棠老实回答，“我还不知道，就尝过两口，算是没怎么喝过。”
　　盛瑾书笑起来，“那今天，我给你探探底。”
　　“好。”照棠也很期待。
　　火锅的红油飘在最上层，沸腾着，卷着刚下锅的菜品来回翻滚，
　　阵阵热浪从锅底升腾，喷洒在脸蛋上，发丝上，不多时，额角冒着细微密汗。
　　盛瑾书扯过纸巾递给照棠擦拭嘴角的油点。
　　照棠最喜欢的食物，是火锅，
　　相似的菜系她也喜欢，比如热腾腾的汤面，汤汤水水的混沌，她近乎入瘾于食物烫到舌尖发麻的快感。
　　感受滚烫的食物在口腔内翻滚，咀嚼，再顺着喉间一路向下，食物的温度很快便会席卷全身。
　　只有那个时候，她才真正意义上，感受自己在活着。
　　吃着冷饭饿肚子的场景，逐渐在记忆中消退，只是身体熟悉的反应，会让她对食物有种近乎痴迷依赖的程度。
　　两人在不断升腾的热气中，脸蛋熏的红扑扑的。
　　照棠嘴角烫到红肿，舌尖发麻，手中却依旧舍不得放筷。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狼狈又幸福。
　　盛瑾书端过杯子：“新年快乐，棠棠。”
　　“新年快乐，瑾书。”
　　市区禁烟多年，哪怕元旦，周遭已无任何烟火气息。
　　好在周边楼层和远处街道商铺灯火通明，路边彩灯高挂，倒不至显得过节太过冷清。
　　“盛瑾书，你怎么那么会做饭，”
　　“你就天天夸我吧，照棠同学，小心我飘了。”
　　“我说真的，法学生本来就忙，你还有时间做那么多事情，最主要的是每件都做的这般好。”
　　“行，打住，快拉着我，你夸得我感觉在升天。”
　　照棠憋笑，
　　盛瑾书：“照棠，多笑笑，别年纪轻轻的那么老成。”
　　照棠轻笑出声来，嘴上答应着好。
　　“不过，”
　　“那，你怎么会想着做营养师，我们学校法学专业那么强，相关专业的工作不好找么。”
　　盛瑾书：“实习机会也算多，只是……”
　　“说来话长，”
　　“以后有机会，我再好好和你说。”
　　“好。”
　　照棠问道：“你自己住会觉得孤单么？”
　　“还好，早就习惯了。”
　　“现在的生活不像本科那样，干什么都有人一起，或是什么事情都是集体做，现在我已经习惯一个人处理，应对所有的事情。”
　　照棠低头吃着碗里的烫菜，听见盛瑾书问她，
　　“你呢，看你经常是一个人。”
　　“和舍友走的近么。”
　　照棠夹过牛肉卷放入碗中，淡淡说道：“还好，”
　　“我也不知道目前这种关系，是定为亲近，还是怎样。偶尔，我也会参加她们的聚会，只是……”
　　“只是什么……”
　　“我自己问题。”
　　“为什么。”
　　“因为我总是在打工，无法像她们那样轻松惬意的感受大学生活。”
　　“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大学生活，她们讲的东西有时候，我也听不明白，参与不进去。”
　　“最近，很缺钱吗。”
　　“嗯，很缺，钱能给我保障，每次钱入账的时候会格外心安。”
　　盛瑾书笑，“还真是小财迷。”
　　盛瑾书扶额，“不懂就问问么，需要帮忙就开口，你来我往，人情产生，那么合拍的两个人就会产生友谊啦。”
　　照棠点点头，“奥……这样，像我跟你这样么，你总是帮我。”
　　“对，是的，照棠朋友。”盛瑾书笑。
　　照棠举着杯子：“你好，朋友。”
　　已经记不得加了几次汤水，一顿火锅吃到深夜。
　　照棠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边，拖着圆滚滚的肚子，还在喝着酒，
　　盛瑾书去餐桌拿过酒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落地灯在旁侧幽幽散着光，照在二人身侧。
　　空掉的酒瓶宣告了二人的清醒，已所剩无几。突然，静谧的空间中，盛瑾书淡淡的声音传来，
　　“棠棠，开心点，别恨。”
　　“恨是世界上最辛苦的事。”
　　照棠一瞬如触电般惊恐，看向盛瑾书。
　　盛瑾书眼睛里蓄着笑意，看向她，温声道，“害怕？”
　　“嗯。”
　　“害怕。”照棠如实沉声道，酒意清醒大半。